《［末世］永夜归途》千年冰激凌

11、篝火夜话 “无论发生

　　年轻人愣了一下，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对不起，老板。”
　　陆之喻没和他计较，拿过他的水壶，接满：“还差一点，有别的水壶么？”
　　他摇摇头。
　　“那你明天也可以来这接水。”
　　他怔愣了一会：“谢谢。”
　　陆之喻便不再说话，倚靠在车边等待下一个顾客。
　　男人双手捧着水壶，用大拇指肚反复摩挲着：“我该怎么称呼您？”
　　她挑眉：“我姓陆。”
　　“陆老板，您实力这么强大，为什么要选择开一家售水处？”
　　“我乐意。”
　　她成功把人噎走后，双手抱臂看着男人加入小连郑叔他们的挖土大业，月光把他们的身影拉长，她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老板姐姐，你来看看呀，我们又挖了一袋！”小连在前面气喘吁吁的拖着麻袋，她哥哥则在后面奋力推着手里还攥了一个编织袋，脸都憋红了。
　　陆之喻蹲下身伸手，手触到泥土的瞬间——
　　【恭喜您获得土豆×10，请问现在是否需要播种？】
　　这一块在末世前应该是种土豆的农区。
　　她洗了手，问小连和她哥哥：“你们想不想要点别的？”
　　“别的......？”小连迷茫地看着陆之喻，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她又补充道：“喜欢吃玉米么？”
　　小连听后眼睛一亮:“喜欢！”
　　她拿出两颗金灿灿的玉米。
　　“哇！老板姐姐你是神仙吗！”
　　陆之喻勾唇：“要么？”
　　小连和哥哥连连点头，接过之后他们开始熟练地搭木架，火柴一滑，一簇火苗跃动其上，他点燃纸张，等火变大的时候扔进树枝堆里。
　　哥哥用两根较细的树枝把玉米芯捅穿，放在火舌的位置虚虚烧着，玉米表面烤的金灿焦黄，饱满的玉米粒微瘪下去，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气。
　　陆之喻也一起蹲着，看得很认真：“你们还有多余的火柴吗？怎么卖？”
　　小连哥哥受宠若惊：“这是唯一一盒了，您要是想要的话拿去就好。”他一手拿了一根玉米，只能微微侧着身子露出裤子口袋，示意陆之喻自己拿。
　　陆之喻面露遗憾：“好吧，不用了。”
　　她总不能拿别人仅剩的资源，虽然她也确实想随时都能吃到新鲜热乎的烤玉米。
　　她拿出自己的玉米：“能借我用一下吗？”
　　“当然，当然！”哥哥怕陆之喻嫌挤，往旁边挪了两步。
　　她也学着小连哥哥的样子用树枝把玉米贯穿，放上去烤着，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只有火星噼啪作响声。
　　他们安静而专注地翻动着玉米，以免玉米一不留神就被烫焦了。
　　他们这边的动静吸引到了在奋力刨土的郑叔一家和最后跟陆之喻做交易的男人，跑过来看见他们在烤玉米，惊得差点脚底一滑。
　　郑叔一开始对小连昨天说她是神明的话只当是孩子话，如今却有几分信了。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闻到过玉米的香味了？
　　郑叔颤抖着嘴唇：“您...您卖玉米吗？”
　　陆之喻昨天和今天一共收获十根玉米，现在只有七根。
　　“你要多少？”
　　郑叔眼中亮起微光：“我想要四根。
　　她看小连他们已经大快朵颐，估摸着自己的也烤的差不多了，放到嘴边吹了两口，嘴唇碰到玉米的时候被还是被烫的“嘶”了一声，咬下去表皮微硬，里面口感清甜脆爽。
　　她知道，这是半生不熟的表现。
　　她搞不到油，把握不好火候玉米极容易被烤焦，她叹了口气，心想就这样吧。
　　要是有口锅就好了，她更想吃煮玉米。
　　“可以。”她慢悠悠地回答。
　　男人谄媚道：“老板，我也想要！”
　　陆之喻也同意了。
　　于是一群人便围着火堆坐下说说笑笑地开始烤玉米。
　　吃饭的时候是人心理防线最容易松动的时候，和平年代人要是想谈生意讲人情，总是更愿意在饭桌上谈。
　　在末世，吃饭便成为了一件奢侈的事情。
　　众人要么捧着玉米安静地咀嚼，要么在专注地翻动玉米防止一不留神被烤焦。
　　等到所有人玉米都已经烤好，话也多了起来。
　　她知道了小连的哥哥叫小宇，都姓肖，而最后来的那个男人叫赵思源。
　　他们在讲着来自和平年代的事情。
　　她没有插话，听得很认真。
　　火光照亮了她的半边脸，这时候她不再是冷冰冰的，有了几分温度。
　　郑建国正侃侃而谈末世的时候如何反杀了自己贪婪的邻居，小连和小宇正紧紧攥着拳头，听得十分入迷。
　　赵思源余光看见陆之喻睫毛微微煽动，投下一片半圆的阴影，他心神一动，问道：“老板，您之前杀过人吗？”
　　陆之喻瞥了他一眼：“杀过。”
　　“那他一定很该死吧。”小连捧着脑袋说。
　　“也没有。”
　　郑叔女儿“啊”一声：“那是为什么？”
　　“我想杀，就杀了。”
　　赵思源背后一寒，随即干笑一声：“老板您可真会说笑。”
　　陆之喻捡起一根树枝拨弄变小的火堆，撕下几张书页丢进去，火光大盛。
　　在连温饱都成问题的时候，精神食粮也只是垃圾。
　　气氛又陷入了微妙的尴尬。
　　她心想，自己总是有一句话把天聊死的本事。
　　吃饱喝足后的几人又重新去挖土，他们请陆之喻摸了在吃烤玉米前挖的土，陆之喻点点头：“还不够。”
　　郑叔挠挠头，问道：“还差多少？”
　　“还差三个。”她又转头看向赵思源：“你可以了。”
　　她已经种下二十二颗土豆。
　　以后吃烤土豆也不错吧。

　　“老大，前面有人。”有男声看见有隐约火光，轻声提醒。
　　为首的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眼下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凶神恶煞。他摆手，身后一个小弟心领神会，跑去看看情况。
　　小弟十分谨慎地接近，却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坐在火堆前的有两人正在把玉米芯放进包里，叽叽喳喳说这个到底能不能吃，还有一个女人静静看着他们讨论，没有说话。
　　他们左边是一辆三轮车，里面放置着几个水桶。
　　远处有好多人在奋力刨土，还有两个人张开袋子方便土倒进去。
　　他们在干嘛？
　　他揉揉眼睛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在他愣住的时候，几人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存在，目光齐刷刷朝他投来。
　　　他气喘吁吁地跑回去，向刀疤他们讲述了这样奇怪的情况。
　　刀疤脸听后皱起眉：“走，去看看。”
　　陆之喻他们看着刀疤脸一行人的到来，谁都没有先开口。
　　小连和小宇对视一眼 ，站起来，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害怕的神色。
　　他们都闻见了刀疤脸身上浓重的血腥气。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他缓缓问道。
　　小连期期艾艾道：“这里是售水处，一块夜幕石就可以兑换2000毫升的水。”
　　他的目光这才移向挂着用荧光笔写着“黎明日售水处”的牌子，又看向地上郑叔他们还未收起来的玉米芯。
　　郑叔和赵思源他们也感觉到气氛不对，扭头一看几个人快把小连他们围起来了，赶紧拿着铲子跑过来：“咋了这是？”
　　“你们这里谁是主事的？”一开始来探路的小弟问道。
　　郑叔他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之喻，随即又飞快收回目光，小连和小宇相互掐着对方的手臂，咬着唇没说话。
　　不能让陆老板有危险。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念头。
　　陆之喻这慢悠悠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是我。”
　　“你？”刀疤脸盯着她，飞快向她走近几步。
　　陆之喻也毫不示弱地看向他，小连他们则战战兢兢地试图把陆之喻挡在身后。
　　刀疤脸瞬间热泪盈眶，握住她的手：“哎呀妈呀！现在这世道还有您这样的大好人啊！给我来两颗夜幕石！”
　　“......”

　　原本五人的挖土大业又加了四人。
　　刀疤脸作为老大自然不用去，他喝着从陆之喻这灌的水，砸吧几下嘴：“好水，感觉浑身都有劲了。”
　　他又看向地上的玉米芯。
　　“哎？老板你这还能烤玉米呢？能给我们来点吗？”
　　陆之喻摇摇头：“没有了。”
　　刀疤脸表示遗憾。
　　“老板，要是之后还卖一定要告诉我啊。”
　　“嗯。”
　　他挠挠头：“不过说来也奇怪，我总觉得你很眼熟。”
　　一开始提醒刀疤脸前面有人的男人从耕耘中抬起头来，语气揶揄：“队长，你搭讪的方式也太老土了。”
　　陆之喻瞥了他一眼，他立马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感觉她比自家队长可怕多了。
　　“我不记得了。”
　　刀疤脸：“好吧。”
　　他很健谈，安静没几分钟又找起话来，指指脚下踩的泥土：“这是你的异能吗？”
　　陆之喻：“嗯。”
　　“你知道你现在可以去人类基地了吗？”
　　“我知道。”
　　“那你为啥不去呢？”他刨根问底。
　　“时机没到。”
　　“妹儿啊，看在你是个好人的份上，我跟你说句掏心掏肺的话。”
　　他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倾斜向陆之喻。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千万不要去人类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