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永夜归途》千年冰激凌

10、黎明日 “老板娘？

　　陆之喻揉了揉睡得浑身酸痛的身体。
　　天光大亮，最早种下的五颗玉米已经拔地而起。
　　她惊讶地往玉米地走去，它显然已然成熟，用手握住玉米棒的根部，往下一掰，一根黄澄澄的玉米便落入手中。
　　陆之喻捧着五根玉米坐回月光树下，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太阳略微晃眼。
　　她拿起之前收集的树枝，凭着自己的记忆复刻钻木取火。
　　半个小时后，她又坐回地上，额头微微发汗。
　　不行！
　　吃烤玉米计划宣告失败。
　　掌心被磨的通红，隐隐作痛。
　　她放弃了，认命地走出空间。
　　无论空间里日夜如何轮转，现实都是一片贫瘠的黑暗。
　　她在学校保安亭窗口，用食指就着灰尘写下了一个“L”。
　　如果沈雅兰她们寻来，找不到她也知道她并没有离开。
　　她拿出在学校美术室里的摸出的一块白色硬纸板，用绳子串好挂在车头。
　　上面需要写什么呢......
　　能让人们看见就心怀希望的，店名。
　　有了，就是那个。
　　陆之喻拿起荧光笔，唰唰写道。
　　[黎明日售水处]
　　后面三个字写的略小一些。
　　她蹬上三轮车，心情极好地哼着歌，装好从月光谭里接的水，往有人烟的地方去了。
　　陆之喻想好计划。
　　一：不能太靠近人类基地，她羽翼未丰，不想太早引起官方注意。
　　二：不能离人类太远，不然没人购买不成了笑话。
　　-
　　“小连，再坚持一下......我记得五公里外还有条河，或许过滤一下可以喝，到时候我先喝。”一个少年轻声安慰道。
　　一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女孩狼狈地走着，喉咙里似有火在烤。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两个少年身上。
　　他们二人的物资被人抢走，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没有对他们二人动手。
　　但是这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延缓了他们死亡的时间而已。
　　虚伪的仁慈。
　　“哥...哥，你看那是什么？”
　　少年惊讶地看向百米之外的陆之喻，又看到她身后的三轮车。
　　他脸色一变，低喝道：“快走！”
　　能有这种代步工具的人，绝对不会是善茬。
　　他拖着小连往后走去。
　　他看见女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目光冷若钢刀，却并没有发难。
　　他认得这种眼神。
　　是手上有人命的眼神。
　　小连却不肯走了，她指向挂在三轮车前挂的牌子：“哥......水......”
　　哥哥顺着手指的目光看去，愣住了。
　　黎明日...售水站？
　　小连大着胆子喊道：“您是卖水的吗？”
　　哥哥赶紧捂住她的嘴。
　　现在怎么可能会有人卖这种珍贵的物资?肯定是放到死也不愿意让人知道的。
　　那块牌子......可能是巧合吧。
　　陆之喻却开口了，声音清冷，语言简洁：“没错。”
　　哥哥觉得自己听错了。
　　他们来到陆之喻跟前：“您是人类基地的长官吗？”
　　“不是。”
　　“那您的水，怎么卖？”
　　他注意到装在三轮车后座的几个大水桶，还有压水泵。
　　陆之喻轻撩垂落在眼前的碎发：“一颗夜幕石，两千毫升。”
　　“两千......？”两位少年露出迷茫的眼神。
　　陆之喻拿出一个干净的矿泉水瓶，上面标注着容量：500ML。
　　“四瓶。”
　　哥哥拍出仅剩的一枚夜幕石，他藏在外套内侧一个破口处，他们不知是心虚还是第一次做，没有仔细搜查就放过了他们。
　　陆之喻收了钱，简洁道：“水壶。”
　　他们二人便赶紧将水壶递给她，她按压几下压水泵，水就徐徐从出水口流了下来。
　　接完后陆之喻便把水壶还给二人。
　　哥哥视死如归道：“小连，我先喝，如果情况不对，你就......”
　　话还没说完，小连已经抱着水壶吨吨喝起来，她擦了擦嘴角溢出的水痕，眼睛亮亮道：“哥哥，快喝。”
　　哥哥欲言又止，也闭着眼睛仰着头喝了一口。
　　真的是水，没有毒，入口回甘。
　　他一口气干了半瓶，因为缺水而昏昏沉沉的脑雾也已散去了大半。
　　“您究竟是什么人？”哥哥恭敬问道。
　　陆之喻道：“我只是一个生意人。”
　　她想了想：“你们如果后续没有夜幕石了，也可以帮我找一些疑似会有农作物生长过的泥土，如果是我需要的，可以免费兑水，如果我后面如果有夜幕石，也会给你们分发相应的酬劳。”
　　哥哥和小连一惊，这是在做慈善吗？
　　他们连连点头：“您明天还会在这里吗？”
　　“是的。”
　　哥哥高兴起来：“那我们先去找找有没有您说的那个......泥土 ！”

　　他们在可能能找到的一切地方开挖，期间还挖到了还未完全腐烂的球茎状物，把外套张开，充满希望地把泥土放进去。
　　他们气喘吁吁地向陆之喻奔去，张开了裹满泥土的外套，陆之喻细细在土里摸索。
　　【叮——恭喜您获得土豆×2，请问现在是否播种？】
　　陆之喻种下后，对二人说道：“依旧2000毫升。”
　　他们惊喜地对望一眼，彼此肚子都传来一声咕噜声。
　　小连害羞地捂住肚子。
　　陆之喻勾唇：“饿了？”
　　他们紧张点头。
　　“我这有压缩饼干，吃点吧。”陆之喻放进小连手里。
　　小连红了脸。
　　“需要多少夜幕石？还是泥土？”
　　陆之喻：“免费。”
　　哥哥从一开始心里发怵到现在已经敢抬头看陆之喻了。
　　她长相柔和，右眼角有一颗泪痣，本应是多情的长相，而眼角眉梢透出的冷意淡化了这种气质，显得锋芒毕露。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应该就是像她一样。
　　强大又慈悲。
　　两颗毛茸茸的脑袋蹲在地上分享着食物，安静又满足地咀嚼。
　　连包装袋里的碎屑都倒出来吃了，他们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和陆之喻告别。
　　陆之喻颔首。

　　她又在原地等了两个小时，空无一人，连只异兽都没有。
　　先回去吧。
　　至少明天有回头客。
　　她又蹬着三轮车一路回去，第一天没什么生意，在她的意料之中。
　　把三轮车停好，她进入了空间。
　　这里已经陷入黑暗。
　　她捡起新掉落的月光果收好，巡视种植区。
　　这里的作物生长快的惊人，玉米成熟也只需要仅仅两天，想来稻米和小麦也不会太远了。
　　她给新种下的土豆和商城里买的作物浇了点水。
　　她觉得其实没有她的照顾这些作物也能茁壮成长。
　　不过，重在参与嘛。

　　“哎哟，你们慢点！”郑叔喊道。
　　回到居住地的兄妹二人一个急刹：“郑叔！明天你们拿上所有的夜幕石和水壶跟我们走！”
　　“哎？”
　　哥哥便给他细细讲了一遍今天的经过。
　　听到他们被抢劫的时候他咬牙切齿摩拳擦掌，听到有一个女人卖水的时候，他又真真切切地震惊了。
　　他声音拔高：“什么？？这不可能！”
　　在他的意识里，没有人会愿意在末世近乎“无私”的分享物资。
　　“我们两个都已经买到喝完了。”他露出背包里的水壶，水壶肚子饱满鼓胀。
　　郑叔将信将疑：“你们两个是不是随便在河里装了点水，我告诉你们，那玩意可不能喝，喝了真会死人的。”
　　哥哥着急：“哎呀，明天你们和我们走就行了，最好再拿些编织袋，去看看我们到底是不是胡说！”
　　郑叔回去和家人说了这件奇怪的事情。
　　他们一家四口，孩子均已成年。
　　他老婆沉默许久道：“他们可能真的没有说谎。”
　　望着空空如也的水缸，他们已经断水了两天。
　　一夜无眠。

　　“哥哥，老板她还会在原地吗？”小连捧着编织袋忧心忡忡。
　　“会的。”哥哥坚定道。
　　六个人往陆之喻在的方向走去，他们住的并不远，走一个小时便到了。
　　郑叔他们紧张中又带了一丝隐秘的期待。
　　远远地看见了陆之喻和那辆三轮车的轮廓。
　　“真的有人在？！”郑叔惊呼。
　　陆之喻也望向他们。
　　郑叔把一颗夜幕石放到陆之喻手里，脸上褶子都笑开花了：“老板，请给我一份。”
　　陆之喻干脆地接完水还给了他们。
　　他们欣喜接过连声道谢，一饮而尽。
　　趁着他们喝水的时间，小连他们已经跑到一处泥地挖了起来。
　　不多时,他们刨出了半袋子的土，献宝似的捧到她面前。
　　“老板姐姐，您看看。”小连道。
　　陆之喻摸索了一下，是一颗土豆，沉吟道：“可以，一千毫升。”
　　他们没有问为什么和昨天的量不一样，挖点土就能有水，这和天上会掉钱也没差别了。
　　郑叔惊奇，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我们在赚水呀，只要土里有老板姐姐需要的东西，就能免费换水。”
　　还有这种好事？
　　郑叔他们摩拳擦掌，拿着编织袋也挖起来。
　　陆之喻触碰每一个袋子，认真道：“五千毫升。”
　　现在她总共拥有八颗土豆了。
　　一个路人看见他们在辛勤耕耘，惊讶道：“你们在干嘛呢？”
　　不用陆之喻开口，小连对他又解释了一番。
　　他将信将疑地拿出一颗夜幕石：“老板娘，我也要水。”
　　陆之喻没有动，只冷淡地看着他：“是‘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