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耳边持续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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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底特威斯城的异种调度中心，无论是场地规格设备配置还是规整度，都远远比不上赛法罗斯的总部驻地。
调度中心前负责人因被指控贪污受贿被捕，且在被拘捕监禁的过程中畏罪自杀，此事彻底败坏了本地异种执行者的公信力，本地异种执行者声望更是一落千丈。
凌霄刚抵达不久就注意到大厅门窗皆有破损，外部被人为地泼洒了红油漆，凝固在玻璃上也没有人清理，一墙之隔，光线透不进来。
中央大厅灯光灰暗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沉压抑。
凌霄走上前，看着满目狼藉的大厅，开口询问：“请问外边是什么情况？怎么到处都被人泼洒了红油漆。”
值守的接待员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满脸疲惫倦怠，眉眼间堆满了烦躁，仔细确认他不是前来闹事的民众，才不耐地敷衍回话：“还能怎么了，有人故意捣乱呗，天天都有这种神经病来闹事，逮走一个还有下一个，根本没完没了。”
这里的接待员全然没有赛法罗斯总部那位波娃小姐温柔得体的待客态度。
说着又没好气地提醒了一句：“进出门的时候自己小心点，要是被人套麻袋泼了一身油漆我们概不负责。”
偌大的大厅空荡荡，除了他们二人，只剩最深处几间办公室还有工作人员值守，但也个个都埋着头，一副“别烦老子”的工作态度。
一天到晚出入门被人指指点点，承受偏见与敌意。换谁心情能好？又不是一般服务业，何必浪费那么多表情。
但不得不说，异种调度中心的工作压力和危险程度与薪资待遇完全成正比，即便再冒着被人敲闷棍的风险也有大把人想入职。
接待员接过凌霄递来的证件，放在读卡器上扫描核验。
机器滴声轻响后，他看着屏幕上弹出的信息，微微挑眉，语气终于多了一丝罕见的诧异：“其他地区外派的执行官？倒是挺稀罕。”
看清凌霄资料上标注的初A级评级时，他脸上的敷衍与淡漠彻底褪去，态度明显客气规整了不少。
接待员转身走向内侧工位，凑到另一名值班的男性工作人员耳边低声交谈了几句，目光时不时瞟向凌霄。
“点名要空瑰种的任务？”
那人从工位上起身，远远打量了凌霄几眼。
“我记得今天刚好有个居民上报的目击记录，旧城区疑似出现空瑰种踪迹，挂了剿灭通告。”
两人并行回到凌霄面前。
“空瑰种本身不算什么高规格异种，清剿难度低，赏金也低，对初A这个级别的执行官来说大材小用。要不要换个难度高一点的任务？或者再等等单兵适配的空瑰种清剿任务？”
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一摞标红未被承接的清剿任务，放眼望去，类别最多的是兽躯体化犬类中危级别异种。
各地调度规则相通，异种执行者最少需要三人成行执行异种清剿任务。
只有初A及以上级别的高阶执行官，才拥有单人剿灭异种的权限，这点与赛法罗斯总部的规章制度完全一致。
凌霄婉拒：“不用更换，我此前从未接触过空瑰种，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观察研究一下它的生成形态和活动规律。
工作人员见状，只得如实告知：“这份任务早前已经有三名执行者接单承接，应该还未出发，你若是要做支援，我可以让他们暂缓行动，等你汇合。”
凌霄暗自思忖，北地雪境气候严寒，根本无法孕育空瑰种这类特殊异种，更何况这是在自己不熟悉的城市地域中执行清剿任务，稳妥起见，组队执行循序渐进是最好的选择。
“那请让我进行支援吧。”
工作人员见他坚持，便不再多言：“那好吧，我通知他们稍作等候，请随我遵照规章制度申领武器。”
凌霄又是摇了摇头：“不必，我有自带武器，另外，本次任务我不领取任何报酬。”
闻言，两人同时用那看奇葩的眼神再度打量凌霄：“大老远过来支援还自掏腰包清剿异种的执行官？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事。”
一旁的接待员闻言，意味深长地盯着凌霄问道：“您....不会打算在本城长期驻扎吧？”
凌霄坦然摇头：“不，我不会在此地久留。”
“那就行。”接待员嘀咕一声，像是不情愿他在此地久留，考虑到本地的执法者风评极差，他这么问自己也不是没有理由。
*
此次负责清剿空瑰种的三名执行者均是Alpha。
三人彼此熟识，正扎堆闲聊，讨论着这位突然空降的支援执行官。
起初三人都满心抵触，报酬是平分的，多一个人意味着少一分收入。
但听完调度室的传话，得知这位支援执行官只为研究异种不求报酬，自愿将自己那份酬劳让给他们三人平分后，心理抵触瞬间烟消云散。
多一个人少出份力，又能多拿钱，这般好事，自然没人会拒绝。
陶行知蹲在越野车旁地面上，单手撑着膝盖，满脸疲惫地吐槽：“还只是疑是空瑰种呢，你们有没有感觉最近派发的任务越来越难搞了，总是我们这几个人，死累！”
提狄靠在车身思索片刻，跟着附和抱怨：“就是啊，总是我们这几个人干脏活累活，其他人真都跑光了？”
姚狐靠车旁点了根烟，“现在的武备库基本就是个摆设，别说中危了，就是普通程度的任务也积压一堆没人接，霜雷弹药补给早就断供了，手里的家伙事儿威力不足怎么整活啊，累得要死赚的还不如给人家当保镖多。”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调侃：“支援执行官是个beta，哈哈，beta，听着就平平无奇，跟白开水似的，索然无味。”
话音刚落，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缓步朝几人走来。
青年眉眼精致清隽，身形挺拔步伐沉稳从容，自带一股清冷。
三人下意识收敛了散漫姿态，齐齐挺直脊背，目光牢牢锁在来人身上。
姚狐指尖刚点燃的香烟猝不及防滑落，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瞪大双眼脱口惊叹：“我靠！这是哪来的美人？”
凌霄走到三人面前，态度礼貌地微微颔首：“你们好，我是此次支援行动的执行官。”
“真是执行官？还这么漂亮？”姚狐满脸难以置信，上下反复打量他：“美人，你今年多大年纪啊？”
“二十。”凌霄抬手掩唇轻咳，他年纪本就偏小，为了省去多余麻烦，他特意将年龄多添了一岁。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姚狐啧啧两声，“你真是Beta？不是伪装的omega？”
“是的。”凌霄语气平淡，没有过多解释。
他衣领刻意拉高收紧，周身衣物贴合紧致，将脖颈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凌云在自己脖颈上留下的痕迹确实还未消褪，为了避免被人谈论，他只能刻意遮挡。
三人看着他清冷姣好的样貌身形，心思纷纷活络起来，藏着几分心猿意马。
姚狐素来轻浮胆大，率先上前搭话，语气带着明显的撩拨：“美人，你长这么漂亮，有心仪的男朋友吗？没有的话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凌霄微微一怔，礼貌摇头：“抱歉，执行任务期间，还请不要开这类玩笑。”
这般清冷克制的模样，反倒让姚狐越发兴致盎然。他不肯收敛，再度往前凑了半步，伸手就想去触碰凌霄手腕：“别这么正经嘛，年纪这么小，任务结束后哥带你去玩好不好？”
凌霄侧身轻巧避开他的触碰，语气依旧温和：“谢谢，但是之后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我就喜欢这么礼貌的美人。”
这些人的过分撩拨让他想起了安杰克，不过那位在行为举止上一直很有分寸。
姚狐不依不饶，目光死死盯着凌霄缠着绷带的脖颈，好奇心和戏谑心彻底作祟，“你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明明长得这么精致，偏偏说是Beta。还把脖子捂得严严实实，难不成是被哪个Alpha标记过，有主了？”
话音未落，他伸出手指，径直想要去勾凌霄颈间的绷带一探究竟。
此举饶是一向脾气温和的凌霄也免不了涌起一股恼火。
凌霄现在对于他人触碰自己脖颈这件事尤其敏感，被在特殊时期身体难受的上司咬几口就算了，为什么还有别人想要冒犯他？
“别碰我。”
不等对方指尖碰到绷带，凌霄动作快如残影，单手精准钳制住姚狐作乱的手腕，猛地发力一拽，同时抬脚精准磕在他的后腿窝处。
不是压制性信息素，而是骤然迸发的凛冽杀气，比压制信息素更加骇人，充斥威慑意味。
凌霄眉眼紧蹙，声音冰冷至极：“再说一次，我是负责此次行动支援工作的执行官，再冒犯我，别怪我不客气。”
“对…对不起！！”
刺骨的杀气沉沉笼罩周身，宛如一把悬空冰冷匕首，死死抵在姚狐脖颈之间，让他头皮发麻。
“根据执行者规章，妨碍、挑衅、蓄意攻击同僚执行官，执行官有权就地处置，甚至当场处决。”
凌霄目光清冷扫过三人：“名字。”
三人被他的气场震慑，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依次报上姓名：“提狄！”“姚狐！”“陶行知！”
凌霄下巴一撇，语气淡漠强势：“带路！”
“是..是！我们马上出发！”三人连忙应声，再也不敢有半分嬉闹轻浮。
学着云哥的待人态度和说话方式真的很有用。
身侧的提狄缓过神，小心翼翼开口询问：“长官，原来您不是本城新派驻的A级执行官吗？”
凌霄坐在副驾驶，心情有所缓和淡淡回道：“我只是暂住在本市，临时执行外派支援行动。”
提狄闻言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临时执行官接支援任务的情况很少见。最近本地出了不少事，原本在岗的支援执行者走的走，跑的跑，人手缺口很大。”
行车途中，凌霄默默梳理着脑海中关于空瑰种的资料。
空瑰种是一种形态诡异的异种，诞生于低空半空，外形酷似一朵倒悬在空中的玫瑰，以特殊苞荚形态悬浮于离地十米至二十五米的空域。它仅能低空悬浮，无法高速移动，因此并未归入天翔种品类。时至今日，学界依旧没能彻底研究透彻它的生成规律与栖息习性。
凯瑟西说过其本体是一种释放毒气的毒虫，虽然刚成形时毒性不强，威胁不高。
但最麻烦的是那种生成地无人知的空瑰种，一旦在苞荚中的虫体进化巨型空瑰种，“玫瑰体”彻底绽放，花蕊处宣泄剧毒孢子，接触过的所有动植物都会死，破坏力极强。
越野车一路疾驰，驶入城市边缘的老旧城区。凌霄望着窗外掠过的街巷，莫名觉得这条主干道有些眼熟。
此处比他上次斩杀雄性游蛛的区域更加偏僻荒凉。
这边租金低廉，无需严格的身份核验，城市治安与异种巡查极少覆盖此处，聚居着大量经济拮据的底层租户，也藏匿着不少非法交易窝点，鱼龙混杂，乱象丛生。
不过这地方的植被覆盖倒是挺高的，杂草丛生、灌木疯长，透着一股荒芜野蛮的气息。
车辆刚驶入片区，凌霄便敏锐捕捉到了异样的动静。
耳边持续萦绕着细碎又密集的嗡嗡声，是昆虫翅膀高速震动扇动的声响，连绵不绝。
蜜蜂？
难道附近又有毒蜂巢穴？
这片老街区的排污臭水沟早已堵塞淤积，污水堆积杂物腐烂，无人清理，无人管控，这些气味尤其影响嗅觉，幸而近期气温偏低，低温延缓了尸体与杂物的腐烂速度，恶臭才没有彻底扩散蔓延。
三人提前下车步行进入这处居民区，提狄低头看了眼手机里的任务报备记录，开口说道：“居民上报说是在这一片区域目击过空瑰种。”
凌霄微微疑惑：“空瑰种的常规栖息生成地不是以山区为主吗？”
“大部分是，但也有小概率会在高大树木，高层楼宇附近生成。”提狄看向他，略带好奇，“你从来没见过空瑰种？”
凌霄：“我长期驻守雪域，那边气候严寒，从未出现过这类异种。”
姚狐：“雪境啊，那确实过不去，新生的虫体脆弱，北风一吹就给全冻死了吧。”
凌霄想起先前有人会收集异种标本这件事，开口询问道：“空瑰种可以被人为收集留存标本吗？”
提狄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难度极高，基本没人收集。成熟个体自带剧毒，触碰即中毒，根本无法靠近采集；幼体太过脆弱，轻微外力就会溃散损毁，虫体腐烂速度极快，连铸膜封存的时间都没有，完全没有收集价值。”
姚狐大大咧咧地摆摆手，“别紧张，这玩意很好处理的，找到那玩意用枪照着它菊花来一发就行。”
提狄大笑：“还得是你啊！”
这话太糙，另外两人登时笑作一团乱麻，陶行知笑得身子发颤：“妈的，知道你小子口味重，没想到这么重！”
姚狐怒而回怼道：“你们俩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废物东西！”
城市治安执法出勤最低要求两人同行。
而异种清剿任务，除却支援的高阶执行官外，硬性要求三人组队，这也是他们三人固定组队的原因。
街区巷尾，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正在垃圾堆里翻找可回收的易拉罐，踩扁后塞进布袋里。往来的居民个个行色匆匆，步履仓促，看向他们这身执行者制服的眼神里，满是浓烈的敌意厌恶与排斥。
像是见到了瘟疫般，唯恐避之不及。
凌霄低声提醒身旁几人：“这里的居民好像对我们敌意很重。”
提狄早已习以为常：“不奇怪，这片区域鱼龙混杂，非法交易、蒙面行凶、持刀抢劫层出不穷，治安混乱到极致。不管是治安执法者还是我们异种执行者，在这里都不受待见。”
姚狐接过话头：“这边的一切食物和水，最好是连物品都不要碰。暗地里被人敲闷棍下迷药是常事，出事了也没人追查没人管，吃亏了只能自认倒霉。”
陶行知：“赶紧找到那玩意毙了回去吧，这地方就算只待一会也让人起鸡皮疙瘩。”
凌霄思索着追问：“有没有可能，空瑰种会生成在室内房屋里？”
提狄摇头道：“我从来没听说过空瑰种会生成在屋内。”
姚狐插了句嘴：“要是真在屋里长出来，住户不得直接吓死？”
为了扩大搜索视野，几人径直爬上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天台。视野开阔无遮挡，四人手持望远镜，仔细扫视整片街区的低空区域，反复搜寻数遍，却连半点疑似空瑰种的苞荚影子都没有发现。
陶行知嘴角夹着烟：“所以上报看到那玩意的人在哪呢？”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声音：“请问.....几位是异种执行者吗？”
几人闻声同时回头。
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位身形瘦弱的少年。浅金色短发，浅色衬衫，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手轻轻搭在生锈的扶梯栏杆上，显而易见的怯懦与忐忑。
姚狐抬手扬了扬手里的AK步枪，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散漫：“看不出来吗？”
金发男孩鼓起勇气开口：“那个，我知道空瑰种在哪，请...请几位跟我来。”
姚狐戏谑一笑，摆摆手：“这么巧，刚饿了就有人送饭，那你给我们带路吧。”
凌霄本以为他穿着件浅色衣物，实际上只是衬衫洗得发白，看上去有些皱巴巴的，男孩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并不刺鼻。
他后颈的肌肤上，贴着块方形医用膏药，牢牢遮住了那小块肌肤。
不知是因为身体虚弱还是内心太过紧张焦急，男孩下楼时脚步虚浮摇晃，身形一晃，险些直接从台阶上栽倒下去。
凌霄眼疾手快一步上前，精准抬手扶住少年单薄的肩膀，稳稳稳住他失衡的身形。他放轻语气，温柔安抚：“你还好吗？别紧张，我们不急，你慢慢走就好。”
突如其来的搀扶和温和嗓音让少年浑身一僵，随即连忙低头道谢：“谢、谢谢您！我没事的！”
男孩的视线一下落在凌霄脖颈处缠裹着的白色绷带上，目光像是触电似的躲避开。面色更加惨白，纤细的肩背微微绷紧，死死咬着下唇。
“对不起....我好像是崴到脚了。”
姚狐见状皱了皱眉，虽觉麻烦，却也主动开口：“哎，真是麻烦，我背着吧，你来指路。”
凌霄想起方才姚狐几人的轻浮冒犯，不愿让少年难堪，当即开口拦下：“还是我来吧。”
他没有选择后背背负的姿势，而是侧身抬手，以公主抱的方式稳稳托住少年的膝弯，将人稳妥轻便地架在身侧。
他腰后暗藏配枪，这姿势方便他带路，又能避免对方触碰自己的武器，万一有急事也需要右手拔枪射击。
凌霄身形只比少年高出小半头，却力道沉稳，将虚弱的少年稳稳架住，没有半分晃动。
目光扫过那抹金发，凌霄忽地想起了什么，轻声开口：“那个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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