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奎音先生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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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凌霄仍然起得很早，待他晨练回来的时候，今天的早餐已经做好摆在餐桌上。
“云哥，早。”
“过来吃早餐。”
昨夜一番相处，矛盾化解，前一天还在置气的两人打招呼的方式都自然了些。
平板架在支架上，屏幕微光映着冷调晶石台面。
凌云见他回来，指尖在屏幕上点击了几下，将早已准备好的隔水温好的牛奶端出推到凌霄面前。
餐具已经准备好，盘中是班尼迪克蛋配烤吐司，切开的无花果莓果盘，面包篮里还摆着两只黄油可颂。
这是过去一段时间里休养时凌霄最常选择的早餐搭配，此刻都被换成更新鲜高级的食材。
凌云很少在餐桌上谈论任何事，两人隔着餐桌相对而坐，安静地用完一餐，全程只有寥寥几句交谈。
凌云只随口问了一句味道如何。
“很好吃。” 凌霄如实答道。
“不用收拾了。”
正当凌霄准备上手收拾的时候，凌云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他进一步行动。
凌霄一怔，用疑惑的眼神询问他，这样的阻止行动似乎过于唐突。
凌云稍顿，缓缓松开了箍住他腕骨的手掌。
凌云：“等一下会有人来收拾，你今天要跟我出门。”
“是有新的任务吗？”
“不是。”凌云目光落在他身上，“带你更新武备。”
凌霄短暂地迟疑了一下，昨夜凌云伏在他耳畔的那句话不受控制地撞进脑海——你的射击姿势特别好看，我很喜欢。
不是没有旁人夸赞过他的身手，可那样贴近耳畔，气息扫过耳廓的暧昧低语，依旧叫他脑子瞬间发懵宕机，耳尖不由自主染上一抹绯色。
凌云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头顶。这个身高差，做这个动作再合适不过。
“之后我们会遭遇更凶险恶劣的情况，你的身手远在我之上，我希望，你能用我交给你的武器保护我。”
凌霄身手比过去更加精进，他必须承认凌霄的反应和反击速度绝对在自己之上。
“我会的，云哥。”
凌霄抬眼望向他，眼神澄澈而坚定：“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
*
车子停稳，凌霄带着几分雀跃推开车门，朝早已等候在此的四人组挥手。
亚弥也扬起手回应，同时压低声音凑到凯瑟西耳边道：“瞧见没，睡一觉矛盾就全消了。看来昨夜还不算激烈，凌霄看起来精神不错！”
把两人放一起后效果确实不错，两人今天的关系明显缓和许多。
远远地观察到凌霄脖颈隐隐透露出的齿痕，暗示昨夜似乎并不太平。
凯瑟西一本正经地开口：“人家还小呢。”
亚弥打趣道：“不小，早就到合适的年纪了。”
凯瑟西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把亚弥的腰侧：“我说的是心态。”
武器终究只是器物，枪口朝向何方，决定权永远握在使用者手里。
凌霄对亚弥那台载机重武狙击炮“小太阳”抱有相当浓厚的兴趣，两个年纪相仿的狙击手凑到一处，聊得投缘。
亚弥兴致勃勃介绍自己的主战装备，“小太阳搭载霜雷子弹一发的威力能打爆一栋楼！我敢保证这就是世界上射击精度最高，有效射程最远，穿透火力最猛的狙击炮！”
凌霄疑惑道：“不是说对异种武器管理严格，每一项武器出入使用都必须有严格记录，这些高火力武器能够私下购入吗？”
亚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因为咱老板有特权嘛，再说，武器本身还算其次，真正烧钱的是弹药。霜雷和灼融子弹造价可不便宜，每一发子弹都拥有独立编号噢！”
凌霄略感诧异：“我知道枪械本体有唯一序列号，可是子弹不是消耗品么？编号有什么意义吗？”
“这种特供子弹不会在一般武器市场上流通，编号是为了防止假冒伪劣。”亚弥摊摊手，“之前就曾被仿造一次，可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把工厂全部销毁。”
凯瑟西在一旁补充：“也就是前几年的事，当时那把被仿造的K20发射器，材料质量还不达标，每扣动一次扳机，持武器者和被袭击目标总要随机暴毙一个。”
“......”
凌霄思索片刻，依旧存有顾虑：“可是子弹那么小，被偷走进行仿制很容易吧？”
“子弹是独家专利，可不是那么容易能仿制。”亚弥摆了摆手，“硬拆会倒大霉哦。”
凌云从几人身侧缓步走过，抬手从武器架取下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利落压入弹匣，递到凌霄面前。
“试试这个。”
“好。”
凌霄接在手中掂了掂。握感贴合掌心，比常规手枪略沉，枪身表面流转着一层冷冽幽蓝的光泽。
凌云：“上手试试？”
“嗯。”
前方便是开阔靶场。移动靶机启动，三枚飞靶接连弹射升空。
枪响三声。半空中飞靶接连碎裂，炸开三团如同玫瑰盛放的红色烟幕。
“全部命中！”
亚弥翘首惊叹：“哇！枪法这么好吗？！凯瑟西！我是不是该准备收拾东西下岗了？”
凯瑟西弹了下他的额头：“少贫嘴，我枪法还没你好呢，照你这么讲，我直接退休算了。”
凌云的注意力全然不在靶场上。他的视线牢牢锁在凌霄身上，顺着他绷直的手臂，沿着肩颈线条来回游走。心底翻涌上来一股难以压制的苦涩躁动，舌根下分泌的苦涩感愈强，他不动声色，将藏在舌根下的抑制本能药片嚼碎，缓缓咽了下去。
凌霄扬起眉夸赞：“云哥，这把枪握着太顺手了！”
凌云微点头：“武器需要能发挥其优势的人，这把你随身收着吧。”
凌霄突发奇想地问道：“云哥，这把手枪也有名字吗？”
“武器一般只有生产编号，亚弥的‘小太阳’是他自己冠的名字，你想，也可以为它取名。”
凌霄垂眸思索片刻：“那我想叫它冥途。”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奎音先生说，生灵逝去之后，灵魂会踏上另一个世界，那条沿途开满蓝色花海的道路，便是冥途。”
作为过去的监护人，奎音先生陪伴凌霄的时间相当有限，可那些话语，凌霄记得清清楚楚。
凌霄：“他还说，执行者的使命，就是将异种送回那条路上。”
凌云伸出手，轻柔抚过凌霄的发顶：“冥途。那这把武器就叫这个名字。”
这时向光步伐匆匆地赶来禀报：“老板，羁押所里，前武备库负责人死了。”
凌云缓慢地抽回手，眉头一蹙，“怎么死的？”
“太阳穴枪击创口，初步判定为自杀。”
察觉到凌云目光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
“想要什么武器任意选，我稍微离开一下去处理其他事。”
“好。”
凌霄再次抬头时，只看到凌云越渐远去的背影。
*
凌云昨夜似乎很晚才回来。
四人组一直住在酒店，此地一直只有他们两人住。
天刚蒙蒙亮，两人照旧起得很早。
“云哥，早。”
“吃早餐。”
凌云对食物的新鲜状态有着近乎苛刻的坚持，无论冰箱内的食物是否还能食用，隔夜剩余材料从不留存。
凌霄从冰箱拿出一瓶昨天未开封的牛奶，他启开盖口，还没来得及喝，一旁的凌云顺手从他手里拿走，直接将整瓶牛奶倒进水池，换了另一瓶今早新送来的放进他手里。
“云哥！还没过保质期呢！为什么要倒掉了？这是浪费！”
一向秉持着物质珍贵只要不变质都能喝的人自然无法理解这种浪费。
凌云神色平淡，不见半分惋惜：“今天这瓶启开封口你不喝也是浪费。”
凌霄皱眉，小声反驳：“牛奶又没有坏掉，何必直接倒掉。”
凌云看了他一眼，道：“不浪费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吗？”
凌霄倏地一愣，恍惚间意识到凌云这是在询问他的意见，他小声道：“雪地里能携带的物资有限，每一样都很宝贵，一分一毫都容不得浪费。像牛奶这种高蛋白奢侈品，我也只能在留在基地的时间内享受。”
“我知道了。”凌云应声。
凌霄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原来这件事是可以沟通的。他正要接过手里的牛奶喝下，瓶子再度被凌云拿走。
凌霄满脸疑惑。
直接不让喝了吗？！
凌云从餐具消毒柜里拿出一只玻璃杯，缓慢地将牛奶倒进去：“总是喝冰的对身体不好，我帮你加热一下再喝。”
“……好。”
今天晨练身旁多了一人。
凌霄身形修长，行动轻盈无声，如同垫着厚肉垫潜行的猫，瞬时爆发力极强，近身刺杀是他的强项。
凌霄压低重心，手腕旋拧软刃贴着腰侧横划刺向凌云腰腹。
手速相当快，即便是胶铸的匕首，凌霄也只是点到即止，绝不会戳到凌云皮肤。
“很强悍。”凌云由衷赞叹。
凌霄没有沾沾自喜，他清楚自己的短板。
两人体型力量差距悬殊，如果纯粹肉搏对抗，他绝不是凌云的对手。一旦被凌云锁死肢体，一记重摔，他便会瞬间丧失反抗能力。
武备库负责人自杀的消息，好似一页翻过的卷宗，再没有被提起。凌霄心底存有一丝好奇，但此事与自己并无牵扯，便识趣地没有追问。
清剿异种是自己的本职工作，却不是凌云的。
凌霄从未过问他的主业是什么，凌云也从未在他面前遮掩过平板上的内容。
他有注意到大概是卫星通讯之类的内容。
在下午到凌晨这个时间段，凌云总是一个人开车出门。
不带他。
新配的 “冥途” 被凌霄反复拆解重组，熟悉到蒙着眼睛都能拼装完毕。
漫长独处的时间，空虚感随之滋生。他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划开平板翻阅异种档案。
【空瑰种，这种异种完全无法在雪境生成。
空中玫瑰体异常物种，自然诞生在野外等环境中的气体苞荚体，形似倒悬的玫瑰，颜色各异，非自然生物体异种，移动迟缓，相对容易清理。】
凌霄仍然觉得不够真实，他想要去接触真实的异种。
询问了其他人后，凯瑟西给出了建议：“你可以去本地的异种调度中心承接空瑰种异种的清剿任务，反正那玩意就是个容易被风吹走的吐丝虫，不难处理。”
此刻接近凌晨一点，今夜凌云回来得比平时更晚。
他未刻意开口要凌霄留灯，但无论多晚，最近家里总是有一盏灯在等他。
听见门锁响动，凌霄放下平板，起身迎上去：“云哥，你回来了。”
“以后不用特地熬夜等我，自己早些休息。”
凌云应了一声，目光在凌霄脸上扫过，少年双目清亮，不见半分倦意，这大晚上的不睡觉怎么这么兴奋？
“云哥，我想去承接本市的异种清剿任务，去了解更多不同形态的异种。”
不锻炼身手的确会退步。
连日将凌霄独自留在家中，凌云心中本就存着几分愧疚，此刻又带着一身疲惫，没有深思其中风险，便点头应允。
“对抗异种的特种武器不要节省，自身实力固然重要，切记不打无准备之战。”
“明白！”
凌霄尾音上翘，雀跃地点头，上前一步，伸手直接环住凌云的腰，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膛。
“谢谢云哥！”
还没等凌云反应过来，凌霄松开了手，仰头朝他露出明亮的笑意。
对于这个意外的短暂拥抱，凌云第一次品尝到那种名叫抚慰的治愈剂。
那温和的体温犹如泡沫，转瞬即逝，那笑容却是真实存在自己眼前，凌云身形呆滞，伸出手本想抚摸他的脸颊，却生怕凌霄真的只是存在于幻境中的期盼，转而将掌心搭在他发顶上。
此刻的凌霄并不抗拒他的抚摸，“云哥，今天你也辛苦了，早点休息。”
“你也...早点休息。”
过去的数十年间，凌云带着属于自己的一身凛冽寒意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严重期间所有人甚至都需要特意避开他。
他甚至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轻而易举地得到期待已久的回应。
直到浪花触到那汪洋海中的礁石击出白浪，激荡出巨响，凌云才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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