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之下》小狼嗷嗷嗷

5、面具之下 沈怜月

　　沈怜月有些麻木机械的走向警车，低垂着头，感到有些窘迫无助，来源不是周围人的议论，而是母亲的误解
　　走到警车门口，他有些恍惚，她感到迟钝——这手铐冰冷的触感让他不禁想起母亲病床边上栏杆同样心寒的触感
　　警车呼啸而过，驶向沈怜月那未知的原点
　　她未曾预料到的，另一边的棋局上的规则即将被打破
　　沈怜月被带走后，教室和走廊内陷入了一种寂静，刘双月眼神有些复杂望着门口迟迟回不过神
　　最后一个明显的举止怪异，表情惊慌和害怕的女生映入她的眼帘——正是陈兰
　　只是短暂的对视了一秒，陈兰就仿佛崩溃的逃离，刘双月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随后选择保持一段距离，悄悄的跟随
　　“不......对不起......都是她.....不是我.....我都是为了母亲......”
　　跑到美术室的陈兰，双手抱膝蜷缩起来，脸埋在里面闷声哭泣
　　“那就说出来，把一切都说出来”
　　空荡荡的美术室里面传来空灵的回声，听到声音后，陈兰颤了一下，随后慢慢抬起头眼泪还未流干，顺着声音看见会长站在门口
　　“既然对不起，那就说出来吧”
　　刘双月边说边往这边靠近
　　看到刘双月的靠近，陈兰眼泪更加汹涌，但还是倔强的摇了摇头
　　“我都是为了母亲......我不能......！
　　刘双月看着眼前之人的反应，眼神有些挣扎，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
　　“既然那个她，能够用母亲威胁你，那我就有足够的能力保护甚至帮助你的母亲......”
　　停顿了一会儿，随后又补充道
　　“这在维护秩序上是合理的.....”
　　陈兰听到这句话，眼泪渐渐停止，再次看向刘双月，带着些许委屈和不安问道
　　“真的嘛......只要能......”
　　“一定能！
　　刘双月斩钉截铁的回答
　　听到承诺之后的陈兰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最后弱弱的说道
　　“我......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随即，刘双月拿起了学校专门发的会长传呼手机开始录音
　　五分钟.....十分钟......
　　“就是这些.....我都说了.....”陈兰有些胆怯紧张的说道“你.....会说到做到的吧.....”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刘双月停止了录音，听到她的问题随后，冷静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激动，但很快被压了下去，强迫心中想
　　“真相被找到.....难免会激动......吧”
　　随后将录音收起来转身离去，只留下陈兰一人在美术室
　　另一边，走廊里的人群已经渐渐散去，但议论以及笑声不断
　　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白莲茗带着收敛的得意和笑容，坐在椅子上，用锉刀同样修着指甲，脚下踩着父母的照片
　　“我们谈谈吧”
　　刘双月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一脸冰冷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她”
　　白莲茗只是笑了笑，优雅的收起了锉刀，站起了身子，微微颔首，满脸自信
　　“哦～您终于明白了～那当然是听会长的”
　　刘双月看着眼前的人，心中莫名的产生了愤怒，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来会长室”
　　不等回答，转身走向会长室，白莲茗看着他的背影，只是笑了笑，随后跟了上去
　　“陈兰已经交代了......”
　　刘双月站在窗前，沉默了一会儿过分平静的说道，落日的余晖将她的轮廓修的精致，像照在那道伤疤一样
　　听到这句话，白莲茗的笑容僵住了，随后马上反应过来，保持着那僵硬的微笑，语气有些颤抖的说
　　“交.....交代什么.....？陈兰是谁？”
　　刘双玉转过身来，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略带迟疑的说道
　　“自首吧，还沈怜月一个清白，也给.....（略微停顿了一下）秩序一个清白......”
　　听到又是沈怜月，白莲茗的嫉妒不甘再也压抑不住，第一次撕吼的对着刘双月喊道
　　“又是......又是她！为什么永远都是她！一直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为什么每次都是她......为什么......”
　　随后，嘶吼慢慢的褪去，眼泪开始不停的涌出，语气如同孩子般的委屈，像是一个祈求安慰的孩子
　　“我明明那么......那么努力......努力的想要成为你......模仿你的动作，你的穿着你的眼神......你的每一次微笑，但......为什么你的眼里永远都没有我......为什么......”
　　刘双月第一次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人，他感受到一股陌生感
　　“白莲茗.....你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模仿我的吗？”
　　白莲茗听到这个问题，眼神变得茫然，眼泪也停止了涌出
　　“初二上半学期，部长竞争......我在台上说着......我将会保持公正，维护学校秩序，守护规则”（她停顿了一下）“事后被你揉烂的演讲稿我看了......那句‘我想让所有人都喜欢我’被勾掉了......”
　　随后，刘双月的眼神看向窗外，再次开口
　　“可你不知道......我的那张演讲稿.....父亲让我读了三天，重复了三天......他告诉我，应该在第四句、第七句处停顿”
　　随后刘双月转过头，那仿佛落魄的眼神看向白莲茗，缓缓开口
　　“你从一开始.....模仿的就是赝品.....”
　　白莲悯整个人，彻底顿住，她不停的后退，直到退到会长专属座位，手不经意间将桌子上的相片播到了地下
　　“哐——哗啦！
　　相框碎了，只留下破碎之下的那张照片——刘双月和她父母的合照，她他缓缓的跪坐下来怔怔的看着，看着刘双月那空洞僵硬的微笑
　　那些曾被她视为多余的边角料，从那笑容底下所放弃的一切汹涌而出
　　那年她才七岁，他刚刚背完父亲交给他的礼仪规范手册，空气中掺杂着疲惫，它缓慢的抬起头，空洞的看向窗外
　　此时，一只狸猫出现在他的视野——整体橙黄色，娇小可爱，正坐在窗外，一直爪子上下摩擦扒拉着窗户，发出“喵喵”的声响
　　他相视愣神，随后，鬼使神差的打开了窗户，看着眼前的狸猫，他忍不住缓慢的伸出手，抚摸着狸猫的脑袋，狸猫享受的眯起眼睛，发出咕噜的声音
　　听到声音，他的眼神中多了温柔和享受，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撸了一会儿后，她的笑容慢慢褪去，手也随之慢慢抽回，像是不舍得看了狸猫一眼，最终还是关上了窗户
　　随着窗户啪的关上，打开了另一段被封存的“冗余”
　　那是一个同样平静的夜晚，她正站在落地镜前，机械地摆弄着蝴蝶结，随后，不经意的一瞥，她看见了落地镜和墙面形成的夹角，里面散落着一本动漫
　　他的思维先是一顿，随后缓缓蹲下身子，将那本书从角落拿了出来，那是一本动漫——父亲之前让他丢掉多余的东西，后藏起来的
　　他有些怅然和久违的打开了那本动漫，不受控制的看了起来，嘴角再次扬起了那童真美好的微笑——不是表演，不是为了谁，而是一个真正的十岁的童真的微笑
　　无数琐碎的“美好”边角料，如一颗颗被锉刀打磨光滑的水晶，游浮在他的脑海，铸成了一个真正的“她”
　　她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但这次，被眼泪反射的那一抹黄昏，带上了温柔美好，嘴角上扬，眼神变得温柔水晶般透彻
　　她终究是明白了自己真正所执着的——简单的“笑容”
　　眼泪划过她的脸颊，冲刷着她的妆容，形成两道带有血色的的沟壑
　　“面具”之下，是属于一个16岁少女的稚嫩天真，那精明和算计随着眼泪，垂落在地下，在余晖的照射下消散
　　“我明白了......我回去和警察说明一切的......拯救......最后的笑容”
　　白莲莲柔声的说出
　　刘双月听到后，缓缓开口
　　“你知道说出将.....”
　　话到口边刘双月，脑海中闪过沈怜月，那祈求和无助的眼神，随后摇了摇脑袋，想要摇走一切，强装镇定的说道
　　“谢谢你为了秩序做出的一切，那就快去说清楚”
　　刘双月说完后擦过白莲茗的肩，径直走出了会长室
　　随后，白莲茗缓缓的站起身手中拿着那张照片，膝盖已经被碎裂的玻璃渣划出伤痕，流出鲜红的血，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缓缓将那张照片放在桌子上，手伸向一旁常备专用的会长黑色笔，打不开笔，盖后笨拙的将那张照片上的笑容画出了弧度
　　他温柔的看着这张照片，仿佛最后一眼，随后说出了那个她曾经每次见面想要鼓起勇气，却最终放弃的称呼
　　“月儿......”
　　随后缓缓的侧身转身离开了会长室
　　另一边的沈怜月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沮丧麻木的低垂的头，坐在审讯室里，心不在焉的回答着警察的问题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陷害的沈怜月”
　　声音从警局大厅传来
　　不一会儿，警察就将她控制了起来，沈怜月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希望浇灭了一切绝望的火源
　　“母亲......母亲不会失望了......太好了，太好了，终于.......”
　　随着警察的盘问，了解了案件的所有行事动机，证据链也完整，半个小时后，警察就重新定罪了
　　沈怜月的母亲已经在外面焦急的等待了一个小时，脸颊上满是泪痕和疲惫
　　被放走的沈怜月从警局中出来后，忐忑的望向周围，只是一瞬间就看到了那个已经占据她所有心口的人
　　她看着母亲脸上的泪痕和焦虑，她内心止不住的难受，最终还是觉得放松和愉快，但总感觉空落落的
　　“至少.....裂痕被止住了......”
　　她不知道的是.....有一块新口子，将被刘双月撕开
　　十分钟后，警察将双手被手铐嵌在背后的白莲茗带了出来，她站在警局门口停顿了一下，她看见了她的父亲
　　她的父亲穿着一身精致的西装，修着黝黑的地中海，面容凶狠，手指指向她，边向她这边走边大声指责
　　“你这个不孝女！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把我们白家的脸都给丢尽了！你让我怎么跟投资方交代”
　　白莲茗闭上眼睛，没有去看，深吸一口气，随后睁开，侧过眼神走向了警车，那教她生存的声音再也传不到他的脑海
　　当他走到警车门口时，一阵微风拂过，微微拂起她的两条马尾，她第一次如此真挚的感受到风的温柔，提前吹向他那未知的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珍贵的空气，随后，他低头弯腰将要进入警车的时候，他的右侧三米外一只狸猫——长相相似，但不同，正望着她
　　他出神了半分，随后温柔的笑了笑，蹲下身子，戴着手铐的双手做出引诱的动作，手铐碰撞摇摆的声音，在此刻，仿若真实的自由
　　那只狸猫似乎看懂了他的意图，最后慢慢的走向他
　　他再次伸出那只手，温柔的抚摸着狸猫的脑袋，狸猫也发出享受的声音
　　他轻笑出声，给这黑白之色的画面带来了童真与单纯，随后，他收回了手，走上了警车
　　站在母亲一旁的沈怜月看着发生的这一幕，心中没有快意，只有那一抹同情和想要给予的温柔，早已忘了她是作为陷害者的身份
　　“要是......我能帮到她就好了”
　　沈怜月心中这样想着，脑海中突然涌现会长那眼神慌乱的模样
　　“那家伙......肯定是她......纵使有可能只是为了她的秩序，总之谢谢”
　　随后沈怜月挽着母亲的胳膊，带着那看起来愉悦的笑容，慢慢地向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