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演讲 “听不见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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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延新又住进了林旧家里，林旧走哪他跟哪里。
因为现在他的世界只存在林旧的声音。
连带着王武最近上班的时间都缩短了。
总之大家看着都挺开心的，除了林旧。
林旧认为要么就全听见，要么就全听不见，只能听见她的声音，这个惩罚听起来就很不正经。
对此系统的回复是：“你指望一个攻略任务能多正经？”
周一上学。
刘青优正在拆一盒新买的墨水。
林旧把这两天熬夜整理的所有材料交给刘青优：“演讲稿背熟就好，到时候会有个简单的演示，我录了视频，你对着多练几遍，应该不会出问题。”
“如果哪里有问题，及时和我说。”
联合交流会定在这周五，林旧给刘青优预留了充足的准备时间。
刘青优礼貌道谢接过，接过手的材料在半路被劫走。
两人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第三个人，来人扎着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艳得有些逼人的五官。
“你们是在说联合交流会吗？”她视线在林旧面无表情的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向略显错愕的刘青优，笑容加深，“演讲稿的候补人员，还有我一个。原主任的意思是怕刘同学准备不过来哦。”
三人的气氛有种说不上的怪异。
原中像是看不出来，给班里其他人介绍新来的同学。
“大家好，我叫顾喜。”顾喜眉眼弯弯，有种天然的亲和力，“喜悦的喜。”
刘青优僵硬的脸恢复如常，她再次伸手，姿态大方：“欢迎新同学，可以把稿子还给我吗？”
顾喜没有立刻递回去。
“稿子写得很漂亮，一看就是你的风格。”她转向林旧，睫毛眨了眨，“一点没变呢。”
林旧没接话。
身后的陈延新听不见周遭动静，只是见林旧站着不动，便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勾住了她校服外套的袖口，轻扯。
林旧回过神，对刘青优点了下头，表示已经交代完原中和刘君雅交代完的事，便带人回了座位。
刘青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笑容无懈可击。
顾喜看着林旧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未减，眼神却深了一分。她把演讲稿拍在刘青优掌心，在她旁边坐下成为她的新同桌。
早读的铃声正好响起，杂乱的读书声再度高涨。
挨过早上的课，大家一窝蜂都散干净了。
子海中学没有中午不能出校的规定，食堂中午人太多，林旧很早叮嘱赵柳给给她带饭。
坐进家里的商务车里，林旧看着面前清水一锅煮出来的四菜一汤，她忘记和赵柳说外面打包就可以了，不用她亲自下厨。
赵柳对吃食的要求是能吃就行，调料她把握不好分寸喜欢自由发挥，肉类的除腥也从不做，但她和没有味觉一样吃不出来。
赵柳期待地看林旧，林旧无助地看陈延新，陈延新硬着头皮品鉴。
两人最后都借口胃口不好，只吃了一些白米饭。
“我真的对你们失望。”赵柳没好气地把人赶下车，让他们自由觅食去。
马路边有车，陈延新听不见鸣笛，拉着林旧袖口。
林旧在物色合适的人少的饭店，余光在对街角瞥见一个手臂纹着青龙刺青的彪形大汉揽着穿校服的女孩，走进街道拐角的巷子。旁边跟着的黄毛似有若无地朝她这边瞥了一眼。
带钻的发卡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林旧没有思考，拉着陈延新直接跟上。
前方几人姿态熟稔，彪形大汉爽朗的笑声隔着几米都能听见。
刘青优侧头听着，偶尔点头，身影看起来并无抗拒。
他们在一家公共露天台球厅前停下脚步。台球桌旁，或站或坐地聚集了好几个同样纹着夸张刺青的青年男女，烟雾缭绕，谈笑声混杂着台球撞击的清脆响声。
林旧拐到隔壁的奶茶店，随便点了杯饮品，在紧贴两家店之间隔墙的角落位置坐下，背对着门口，最大限度地降低存在感。
隔壁的对话零碎地飘进来。
“终于到了，青优你快帮我改改这个，我要发朋友圈。”
“你脖子后面的纹身呢，这么快就洗掉啦？”
“我妈最近好像安排了人在学校监视我，怕麻烦洗掉了。”刘青优的声音很好辨认。
话音刚落，彪形大汉粗声粗气接话，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维护和狠劲：“谁，叫什么名儿？哥带人帮你摆平。”
“标哥算啦，我这不是找机会出来了吗？”刘青优劝说道。
“那你有需要就开口。”标哥的情绪缓和了些。
这时，另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外面这么晒你们进去奶茶店聊吧。”
奇怪的是，本来还挺嘈杂的人群在这句话后，竟都安静了下来。
林旧站起来，环顾四周。
吧台后是操作区，几张小桌一览无余，唯一的卫生间门紧闭着，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但是现在出去，同样不是很好的选择。
躲不过了。
林旧干脆坐下，喝口刚买的奶茶，对旁边的陈延新说：“等一下打起来，你先跑出去，给王武打电话。”
一堆人很快围在了奶茶店门口。
黄毛沙哑跟在彪形大汉旁告状：“标哥，就是那女的，把我甩进臭水沟，我喉咙感染到现在都没好。”
奶茶店员习以为常，默默把店面损耗表贴在菜单上。
陈延新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认识上次把他按水里的黄毛，也不管刚才林旧让他先跑的话，径直挡在了林旧身前：“你……你们打我吧。”
一句很没有气势的话，林旧扶额。
从她的视角可以看到后脑勺翘起的头发，看着还算结实的肩膀，和在发颤的手臂。
“滚一边去，晚点收拾你。”黄毛伸手想把碍事的陈延新推开。上次一推就倒的人，这次他用尽全力，对方竟纹丝不动。
黄毛恼羞成怒改口：“标哥，先打他热热身也行。”
林旧起身，一脚将他踹倒。
她抱臂，掀起眼皮和大汉对视：“你想怎么打？”
奶茶店的门再度被推开。
门口堵着的人很讲武德，说一打一，就真没人往里挤。
林旧带着陈延新离开。
擦肩而过时，刘青优的脸色很复杂。
那个黄毛最近刚来的，她不认识。
她没想伤害林旧，只想借标哥的势，进去提醒林旧当作没看见她。
却没料到，林旧两下就把人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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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旧再见到刘青优，是在第二天下午放学后。
陈延新今天负责打扫卫生区的卫生，让她等一下。
教室里的人早就全走光了，林旧听到门口有人进来，以为是陈延新，拎着书包就要走。
迎面撞上了刘青优。
傍晚的教室光线昏暗，她的头发胡乱的贴在脸侧，没像往常那样捋得整齐。脸颊上有个淡粉的印子，藏在短发里。
林旧从医务室跑回来，刘青优还坐在课桌前，在看几张纸上的东西。
教室里很安静，听见脚步声刘青优也没回头。
林旧把医务室里买的冰袋放在她桌上：“敷一下，消肿。”
冰袋上的水珠，滴在她桌上的，晕开了纸上注释的字。
“你都帮她监视我了，你就不要再来可怜我。”刘青优握紧冰袋，“我真的，好讨厌你。”
“我只答应了帮你写演讲稿。”林旧和她解释。
“监控我，汇报我。”刘青优将冰袋砸林旧身上。“林旧，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还是我妈的走狗？”
冰袋砸在林旧胸口，没有声响，掉落在地。包装破裂，冰水流淌出来。
“我没有答应她监视你。”林旧疲惫地又重复了一遍，“那些聊天记录，是她故意让你看见的。”
刘青优的手还僵在半空，她看着林旧胸前那片迅速扩大的水迹，别过脸去：“那你们为什么每天都打电话？”
“我拒绝她的要求，她就卡着我的资料说要分十天，一天跟我讲一段。”林旧也来了脾气，从书包侧袋拿出一包纸巾，砸在刘青优手上，“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在天色完全暗下去之前，林旧还是看到了她狼狈的泪水：“材料我不要了，我不会再给她打电话。”
“我过段时间会离开的，没必要因为这个哭。”
林旧走后没多久，教室里又出现一个人。
“从前被你爸陷害，现在被你妈设计。”她歪头冲着刘青优笑，“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长进。”
她在刘青优旁边的座位坐下，随手翻看桌上林旧手写的演讲材料。
“你又不想出国，”她指尖点着纸页，“这个机会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刘青优抹掉脸上的泪，反唇相讥：“这跟你这个舞蹈生有什么关系？”
那人伸出手，将刘青优颊边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露出脸上的巴掌印。
“我只是想提醒你，”她凑近，“学校的音响那么差。万一炸音了，你这只好不容易保下来的耳朵，受得了吗？”
几所学校的联合交流会举办那天，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前排是评委，后面是各校的学生代表和老师，全程录像。
刘青优站在后台，手里攥着那份演讲稿，指节发白。
林旧在她旁边打哈欠。
这篇稿子刘青优在原中面前已倒背如流，就算真忘了，她戴着耳麦也能提醒。
江柏枝在林旧旁边负责调声控，紧张得一直在抖腿。
“别抖。”林旧说。
江柏枝立刻停下。
主持人报幕：“下一位，子海中学代表，刘青优同学。演讲题目：《基于神经仿生学的智能耳蜗研究》。”
掌声响起。
刘青优走上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开口：“各位评委老师，同学们……”
林旧看着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拿了张纸擦手心的汗。
演讲进行到三分之一时，出了意外。
江柏枝在后台准备播放一段模拟音频，演示它对不同频率声音的捕捉和转译效果。
设备连接好，她按下播放键。
预想中温和的测试音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尖锐高频的蜂鸣声，刺耳得让前排的评委都捂住了耳朵。
刘青优带的耳麦这一段音频是和音响同步的。
她脸色惨白，僵在原地。然后她发出一声尖叫，把耳麦摘下来。
可是教室里的音响还在继续。更尖锐，更刺耳，像是要钻进她的头骨。
林旧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冲上台，伸手捂住了刘青优的耳朵。
刘青优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她抓着林旧的手，哭得很大声，但短暂的耳鸣，让她以为自己听不见声音的哭泣是无声的。
林旧脱下校服外套将她遮住，半扶半抱地将她带下台。
台下乱成一团。工作人员冲上来检查设备，评委们交头接耳，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主持人试图控场：“请各位安静，设备故障，我们马上处理。”
一切恢复后，主持人变成了顾喜：“设备故障，但研究不应该因此中断。”
顾喜的控场能力很好，但她也只控场了这么一句。
因为她的下一句是：“刘青优同学身体不适，剩下的部分，让我们有请这项研究的主要负责人——林旧同学。”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旧。
林旧还蹲在刘青优身边，一只手仍捂她能听见的耳朵，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旧抬起头。
聚光灯下，她眼尾的冷意被光影衬得更甚，周身都裹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聚光灯外，原中主任在不远处，双手合十，已经快跪下求她了。
刘青优的身体在往后退，远离她。
林旧沉默两秒，然后松开手，站起身，走到话筒前。
顾喜退到一旁，把位置让给她，自己拿起激光笔，走到展示屏幕旁。
林旧讲解技术原理，逻辑清晰，用词精准，即使没有稿件，那些数据和分析也像刻在她脑子里。顾喜配合她操作PPT，翻页的时间点恰到好处。
她们不需要对视，就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林旧话音落下时，顾喜的激光笔已经指在了下一个要点上；顾喜解释某个概念时，林旧会适时地给出更专业的术语定义。
演讲结束时，掌声雷动。
评委席上，几位国外教授交换了眼神，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赞赏。
林旧鞠躬下台。顾喜跟在她身后，马尾随着步伐晃动。
前台，刘青优已经不见了。
林旧坐在观众席第一排，她问旁边的陈延新：“听不见声音，是不是很让人害怕？”
“嗯，会恐惧。”陈延新回想刚开始听不见的时候，“害怕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很幸运，我还能听到你的声音。”
“对不起。”林旧说。
讲座结束后，几名教授单独留下林旧，又问了几个深入问题。
后台隐约能听见几句讨论。
“别说，好像还真有两把刷子。”
“背背稿子的事情，给我，我也能上。”
“谁知道他那稿子怎么来的，拉着刘青优给她做垫背衬托呢。”
“要我说，刘青优也够可怜的，不过她今天在台上怎么那个样子？”
教授们的言语间有赞赏，却也透出对她身上舆论风波的顾虑，表示需要再观察。
林旧走出阶梯教室，外面是大课间的时间段，来来往往是去小卖部买零食的同学。
“你快看热搜，咱们学校出名人了！”有同学从林旧身侧跑过，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那人没道歉，就被同伴匆匆拽走。
陈延新站在花圃旁的树下，树上的叶子落光了，阳光照在他肩膀，看着很温暖。
他垂眸盯着手机，眉毛皱得很深，他的心情好像没有出太阳。
林旧凑到他的肩膀旁，阳光就落在她的头发上。
不知道是谁把今天台上的事故录像连同林旧的演讲传到了网上。
本地热搜榜。
热搜1：偷来的文章，换取的海外交流？林旧操作看呆众人
热搜2：剽窃无代价？且看林旧如何二闯学术圈
热搜3：炸锅！被知识逼疯我也这样在台上发疯
林旧扫过屏幕，嗤笑一声。
三个热搜占两个，还问怎么闯？
她站着闯，躺着闯，她把发帖人扇飞了再创。
她还没想好怎么再创辉煌，有人把手掌遮在她的眼睛上，慌忙暗灭屏幕。
“你动作太慢了。”林旧把他的手拍开，“走了，回去上课。”
……
林旧原以为这件事会和之前一样，大家新鲜感过去了就会忘记。
直到林旧发现当时热搜榜的第三说的是刘青优，连带着她左耳失聪的事也被爆出。
下课十分钟，林旧昨晚头疼没睡好，趴在桌上假寐。
刘青优在班里收作业，一个满脸长痘的男生没写，突然上前握着她的手拜托她通融一下。
“不行，数学老师会查人数，不能滥竽充数。”刘青优公事公办道。
“你要不等一下自己交？”刘青优抱着作业，后撤步想抽出手。
谁想，那名男生顺势倒地，抱住脑袋佝偻着背，肩膀夸张地一抽一抽，痛声干嚎：“呜呜呜，怎么办？我听不见了。”
刘青优僵在原地，手上的作业没抱稳，落了一地。
男生捡起一本，直起腰拍了拍衣襟：“少搁那假正经，你这样也能站在台上滥竽充数，为什么我不能？”
他旁边的人冲他使眼色：“差不多得了，你跟个聋子计较什么？”
男生呲牙笑：“要我说，读残疾学校多轻松。”
这个年龄段的学生，总会存在一些智商未开化的猿人，形同畜牲。
刘青优班长的形象一直都是完美的，学业，背景，和对每个人微笑的嘴角。
他们爬不上去那个高度，所以把人拽下来，从中此获得快感。
他们模仿不了林旧的全英文讲解，就开始魔化刘青优当天在台上哭泣失控的样子。
人和畜牲是沟通不了的，林旧知道，所幸她也略懂拳脚。
……
教务处。
满脸痘的男生叫吴德，此时正在教务处失声痛苦。
“你说他牙本来就是掉的？！”原中把桌子敲得震天响。
“他口臭，我关心想看一下。他刚张嘴牙就掉了。”
“你当我是傻子吗？”原中气得脸红脖子粗。
“真的，不信你看。”林旧伸手掐住吴德下巴，手指陷进他的脸颊。
另一颗门牙，摇晃掉落。
“老丝，窝德牙！”吴德捧着掉落的牙哭号，“医生，校医，老四快帮窝含一生！”
原中闭眼，不忍看他：“等你家长来吧。”
学校的学生们可能不清楚，但是身为需要接待校投资商校务主任是知道的。
为什么林旧大学被退，所有人避之不及，只有子海中学恨不得放鞭炮恭迎。
除了林旧货真价实的实力外，更重要的一点是，整个子海中学近几年新规划扩建以来，学校五分之四的投资都来自一个人——林旧的姐姐，林涿鹿。
其他人打架原中能控制，但林逐鹿控制所有人。
从林旧挥拳的那一刻开始，医务室里就不可能会出现校医，救护车开进校都得被拦下强行检查。
原中叹了口气，林旧之前不会在学校打人的，这么多年也只有这个蠢货踩她底线了。
吴德的父母来势汹汹，一口一个法庭见。
赵柳来得稍晚，但效果显著。
吴德父母一下跟吃了急效降压药一样，也不上火了，恭敬地点头哈腰。
“赵经理，和你家孩子没关系，没关系。”
“我家小子口臭是容易掉牙。”
……
林旧最后领了一份一千字的检讨，和七天的回家反省。
赵柳把人请上车，顺手去帮陈延新请假。
“你知道你这一拳多值钱吗？”
林旧摇头。
赵柳：“他家上市公司一半的流动资金。”
“你知道为什么是一半吗？”赵柳又问。
林旧轻笑。
“因为另一半进刘青优她妈口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演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