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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原来是位小 ...

  •   正如北海龙神所说,龙后确实已经睡下了。看到穗姜来到后殿,龙后身边的随侍当即面露惊喜,就要唤起龙后,被穗姜连忙制止。
      随侍看着穗姜长大,也把她当作孩子看待,穗姜坐下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面前已摆满了瓜果点心。
      全是她爱吃的,穗姜笑着道谢,专心致志地等着母亲醒来。
      穗姜吃了两三块,听着内殿传来细碎的谈话声,随后便是急急忙忙的脚步声,人未至声先到,“我的乖乖,你来了也不让他们喊醒我。”
      穗姜快步迎上去,继而直接扑在怀里,腻了又腻,装委屈:“爹不让我打扰您……”
      北海龙后长了一张雍容贵气的脸,常年和气满满的脸上此刻似乎挂了一层寒霜。
      “这个老东西!”北海龙后咬牙切齿,手上却柔柔地抚了抚女儿的头发。
      穗姜被母亲抱着,脸亲昵地贴在北海龙后的腿上,着实腻歪了会儿。
      母女两个也是百年未见,北海龙后知道女儿不久后要去昆仑山,自是万分不舍,等到晚上穗姜便留在母亲这边睡觉。
      把扶朔忘了个彻底。
      第二天,直到羲和神女领着今日当值的金乌,御日多时后,穗姜听着女侍前来通报,说太子殿下在外等候许久,她才稍稍想起来这号人物。
      扶朔竟还未离开,但她自忖没什么要与他商议的事情,挥手就要让女侍打发了。
      忽然又想起一事,她便悄然改变了主意,抬步向外走去。
      大厅之上,扶朔静静坐着,如玉如月,光华内敛。
      “太子殿下有何事?”穗姜直问道。
      扶朔长身而立,嘴角噙着一抹笑,“阿弥叫我好等……”眼看着穗姜的神情越来越冷,他话头一转,“想必你已知晓前往昆仑神宫一事,此举前所未有,阿弥可有担心?”
      穗姜没回答他的疑问,不紧不慢地说:“若得天机令,我自会前去昆仑神宫。”
      扶朔目光一寸一寸地抚过她的脸,轻笑道:“等到天机令下达此界,我们可一同前去。”
      “我们?”穗姜似笑非笑,缓缓落座,慵懒而随意,“太子殿下权重事繁,我与殿下同行,着实会拖累了殿下。”
      穗姜不知扶朔在打什么注意,几千年来,他们二神的交际寥寥无几,现如今这般作态,实在令她想不通。
      她脑海中突然想起了那本《东菱纪事》,莫非这是那前十章之后的剧情?
      一想到这里,穗姜便多了些许耐心,冰冷的笑也仿若添了层真情实意。
      她隐秘而短暂地、自上而下地扫视一眼对方,目光在其腰间垂挂着的桃木玉佩停留片刻,继而移开视线,不动声色。
      扶朔并未察觉,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他解释道:“阿弥自谦了。此番父君遣我来此,也是为了路上可以相互照应。”
      “是么?”穗姜粲然一笑,仿佛盛满了蜜糖,甜得快要溢出来,她指尖微点,“殿下的这枚桃木玉佩神力充沛,想必是宝物,可否容我一观?”
      她的笑容过于明媚秾丽,扶朔有些猝不及防,怔愣了片刻,便冷静地移开目光,不疾不徐地解开玉佩,递给她:“有何不可。”
      玉佩经由他手而至,带了些许温热,穗姜细细观摩这枚玉佩:主体为桃木所刻,内嵌一块灵玉作祥云形,自然意趣扑面而来,边缘粗糙又蕴含蓬勃神力。
      一眼便知是不熟练者所做。
      穗姜看过之后便心满意足,把玉佩还给他,敷衍夸道:“确实世间少有。”
      她又不笑了,扶朔心中却好像松了一口气。
      “不过闲暇时做的小玩意儿,不值一提。”他俯身一拜,做尽了礼数,“如此,还望阿弥收留几日。”
      穗姜又敷衍地点了点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两相无言,扶朔便起身告辞。
      离去之时,一道声音忽至耳边,轻而软:“太子殿下确实该注意言辞了。”
      扶朔脚步一顿,未置可否。
      之后的几天,穗姜难得清闲,与北海几位相熟且年纪相仿的小神相约,早出晚归地游玩,逛遍了整片海域。也是不巧,扶朔每日都登门拜访,却次次被拒之门外。
      又是一日,扶朔早早便候在了门口,丰神俊秀。
      门口的随侍看着日日前来的神君,心有不忍,小声提点了一句:“小龙君早已不在北海。”
      扶朔一怔,随即荡开笑容:“多谢了。”
      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笑意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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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的东极大荒山外围,古朴巨树高耸入云,一圈又一圈,层层叠叠,从高远眺望去,好似天然牢笼将此处笼罩。
      穗姜夜半便来到这里,没着急进去,反而御风飞了一圈,确定天道法阵果然已不存在。
      距离法阵突然破灭已过多日,大荒山也算得上是重见天日,之前千万年未曾有人进入,现如今岁数最大的神族都不知里面是何模样。
      穗姜躲在一片厚重的云后面,遮挡住身躯,看向下方浑身散发着祥光的黑点——
      从昨夜至今,这已是她见过的第三批神族了,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前两批里也并未有人从里面出来。
      她在识海中问道:“系统,你所说的那个宝贝在何处?”
      “在大荒山深处。”系统回答得也很快。
      形如薄雾,势比金石。
      闻所未闻。
      她细想着系统之前说过的话,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形状来,努力了两三次也没成功,便不再折磨自己了。
      穗姜毕竟是瞒着众人前来此处“寻宝”的,等到下方看不见人影,才从云中出来,御风而去。
      解锁剧情是重中之重,穗姜并未绕去其他地方,一路朝着中心地带前行。
      大荒山久未出世,又因天道法阵摄其踪迹,周边百里渺无人烟,继而大荒山外围一片荒凉萧索。而与之不同的是,越往里走,愈发枝繁叶茂。苍翠欲滴的灵树郁郁葱葱,灵力之浓郁化作液体,被其裹挟吸收,欲滴未滴。
      大荒山已不知进去了多少神族,她在天上属实目标太大,穗姜估算着已入深处,便悄然落地,衣袂偏飞,却未发出一丝声响,她扫视一眼,随便找了个方向就往前走。
      山中道路崎岖且多有碎石,穗姜走至日正中天时就觉得累了。
      目光一转,前方竟有棵古树遒劲有力,看着就很好躺。她眼神一亮,又浑身充满了力气,直接快步坐了上去。
      钟山神女其人,空有响亮的名头和强悍的血脉,实则自小锦衣玉食,能动脑绝不动手,能坐着绝不站着。
      一夜未睡,又步行了这么久,已是她强大的意志力强撑着,只可惜那个宝贝太难找。
      穗姜暗叹,又惬意地躺了一会儿,心中七想八想。
      那个宝贝又是薄雾又是金石的,是轻还是重?若是又重又大,还不能缩小,她怎么运用乾坤之法把它悄无声息的带走呢?
      “你再不去,被他人捷足先登,也不用纠结怎么带走了。”系统似忍无可忍。
      穗姜猛地直起身,眯了眯眼,声音暗藏危险:“你能感知我内心所想?”
      系统沉默。
      穗姜却没放过它,厉声质问:“你别装傻!我已知你在识海内,都没追究具体在何处,你想我与你合作,却不拿出点诚意来吗?!”
      “我确实可以听见。”系统终于回答,“你若不想如此,便以神通‘暝夜’切断你我之间的五感连接,往后除非你以神识与我说话,否则我不会知道你在想什么。”
      它所说的“暝夜”,亦是烛九阴一族所传神通,在其领域内,可瞬间堕入黑暗,沦为死寂之地,剥夺所有生灵的五感。
      它竟连这个都知道。穗姜思忖片刻,心念一动,瞬间感知到识海中仿佛有根线被折断。
      穗姜以神识问它:“如此,你还能知晓外界之事吗?”
      系统默了一瞬,回答道:“可以。只是你我之间的连接被切断,外界于我来说并无影响。”它又解释,“不过我只能知晓在你周围发生的事,不能距离太远。”
      穗姜眉梢一挑,颇有些惊讶。
      据她所知,“暝夜一出,五感俱灭”可不仅仅如此,而是神通所运用的对象五感全失,系统却能无视神通法则,她暂且还不知为什么。但从另一角度来看,亦能将系统当作一大助力。
      她闭目缓了没多久,倏而听见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周围不知何时升起了浓雾,日光照耀下,也是一片昏沉,看不清道路。
      穗姜倏地坐直,双眸金光熠熠,意动法生——
      烛照观室,万象显形!
      浓雾从眼中缓缓退去,她抬步走向声源之地,步行数百步,旋即就见不少身影伫立在一方水潭周围。
      她敛息顿足,运用暝夜使自身掩藏在死寂之下,暗自观察。
      这些身影周身镀了一层祥光,确实是神族无疑,穗姜扫了一眼,没一个认识的,也不是在她之前进来的那三批神族,看着都十分年轻。
      一神君突然坐在水边石头上,抱怨开口:“来这里也好几日了,除了我们连一个影子也没有,也不知还要待多久。”
      “是啊……”又一神君附和,也疑惑着,“不是说大荒山神兽众多吗?怎会如此安静?”
      没人回答他,众神皆是年轻一辈,所了解的大荒山也多是听闻,具体如何他们确实不知。
      那些身影中唯有一神女,颜色娇艳,却面容冷肃,凝声训斥:“别抱怨了!似尔等这般作为,再找上百年也找不到他!”
      她一怒斥,先前坐着的神君条件反射般站直,其他人竟然也不敢还口,皆肃目敛容,颓然之气一扫而空。
      穗姜一边听一边琢磨,他们也找东西?
      她暗自凝神,细细听着他们的话,又是那位神女所说:“确实是在这水潭处,至于能不能找到,全看他愿不愿意出来。”
      “可是……若是他不愿出来,我们便一直在这里等吗?”一神君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位神女思索片刻,下了命令:“明日若还未找到,便回去复命!”
      听着他们对话,穗姜隐约有了猜想,问系统:“我离那个宝贝还有多远?”
      “就在这附近。”
      莫非他们要找的也是那个宝贝?穗姜立时决定要从他们身上找线索。
      众神依着那位神女的号令行事,以此处水潭为中心,四散开来寻找,水潭处已无身影。
      穗姜等了片刻,就前去水潭处查看,潭水幽静,灵气盎然,她看不出有何异样,便抬步朝着那位神女的方向追去。
      这位神女的运气着实不太好,穗姜来时,她正被一凶兽压于身下。
      此凶兽身长十尺有余,状如狐而鱼翼,龇牙怒吼,叫声似狐非狐、似鸟非鸟,直钻脑髓。那位神女被其压制,上臂隐见血迹,神血浓郁芬芳,引得凶兽愈发残暴垂涎。
      穗姜目光如炬,心下暗叹,这是上古凶兽朱獳,当恐惧凝聚时,便会显形猎食。
      眼看神女不敌,穗姜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不知何时天色已黑,她于暝夜之下隐匿真身,指尖神力氤氲化作长钉,掌心抬起,数枚长钉便如流光般飞速而去,钉入了朱獳体内。
      “吼——”
      朱獳吃痛尖啸,所钉之处血流喷涌而出,怒目扫视周围,一无所获,狐掌往下重重一拍,神女竟直接昏迷过去,它捞起身下“猎物”便要逃走。
      一招未死,穗姜立刻紧追其后。
      此凶兽狐爪锋利至极,善于攀爬,待至山石横生之处,口吐浓雾,转瞬不见了踪影。
      那神女早已昏迷不醒,此处并无他人,穗姜不再多想,旋即现出真身,运转烛照──
      破开迷雾!
      浓雾散尽,穗姜扫视一圈,朱獳正躲藏在一凸起山石之下!
      见被发现,它怒吼一声,向着穗姜扑咬而来。
      穗姜飞身而起,绯衣金纹随风荡起,灼灼风华不可视,又以神力化作长鞭,注入烛龙之威,扬手一挥,抽打在朱獳脊背之上!
      朱獳被狠狠砸向地面,尘土飞扬,鞭打之处血肉模糊,筋骨断裂,它垂下头颅痛苦地哀嚎,再无还手之力。
      穗姜翩然落地,以神力束缚朱獳,定睛观察。
      此凶兽獠牙横长,满身戾气,牙上沾有残余血肉,丝丝神力飘逸而来──
      穗姜已决定不能留它。
      她双指轻点其额上,神力以摧枯拉朽之势汹涌而出,朱獳转瞬再无声息。
      万籁俱寂,只闻风声。
      “看够了吗?”穗姜突然侧身冷声问道。
      时光仿若凝滞片刻。
      满目疮痍中,少年缓缓自暗处走出,周身仿佛笼罩了一层清润之气,所过之处,似月光普照,似甘露降世。
      他身着月白色衣衫,其余并无点缀;长发光泽流动,仅用一根金色发带高高束起,随意至极,又让人难以忽视。
      月色偏爱他的脸,竟久久不愿离去,映得侧脸线条如远山,眸含清辉,俊美出尘,眉宇间却暗藏锋利,冷赛霜雪。
      少年悠然而至,站定穗姜面前,垂眸看向她。
      “原来是位小神君。”穗姜凝目片刻,倏然莞尔,如水光潋滟,“神君如何称呼?”
      少年神君声音清越,泠泠淙淙,轻声低语:“我名──”
      “霄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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