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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暗流涌动
慕容雪指腹摩挲着箭杆上的纹路,烛光下,工部军器监的印记若隐若现。这枚箭矢不仅材质特殊,箭镞的锻造工艺也远超突厥惯用的制式。她将箭矢收入袖中,走出营帐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中军大帐内,慕容铮与几位心腹将领正在议事。见到女儿进来,慕容铮示意她坐下。慕容雪直接将箭矢置于沙盘边缘:“这支箭是在□□尸体旁发现的,箭镞有工部印记。”
帐内顿时寂静。老将刘参将拿起箭矢仔细端详,脸色越来越沉:“确实是军器监的样式,但比常规箭矢轻了三钱,箭镞也更锋利。”
“军器监有内鬼。”王擎一拳捶在桌上,“难怪突厥人每次都能精准避开我们的防线。”
慕容雪目光扫过众人:“内鬼不仅要除,还要顺藤摸瓜找出朝中主使。但此事不能声张。”她看向父亲,“军营内部排查由我负责,朝中的线索,还需父亲安排可靠之人暗中调查。”
慕容铮沉吟片刻:“军中排查要快,但要隐秘。至于朝中...我会让旧部暗中查探工部近日的物资流向。”
接下来的三天,慕容雪以整顿军务为名,巡查各营。她特别注意军械库的登记簿,发现三个月前有一批制式箭矢在运输途中“遭遇山洪”全部损毁。记录显示押运官是兵部侍郎周谨的远亲。
与此同时,京城暗流涌动。慕容雪接到密报,邹亮近日频繁出入周谨府邸,而慕容柔则与几位郡王妃往来密切,言语间暗示慕容家“功高震主”。
这日深夜,慕容雪正准备歇息,亲兵送来一封没有落款的密信。信中详细记录了邹家与北境商队的秘密交易,包括铁器、药材等违禁物资的流向。字迹工整,但墨色深浅不一,显是仓促写成。
慕容雪将信纸凑近灯烛,隐约闻到一丝清冽的墨香。这香气她曾在萧浪的书房中闻到过。
次日清晨,慕容雪向父亲辞行。慕容铮担忧道:“京城现在比边关更危险。”
“正因如此,才要回去。”慕容雪将那份密信收入怀中,“有人在京城为我们铺了路,不能辜负这番心意。”
回京途中,慕容雪数次遭遇“流匪”袭击,但每次都有神秘人暗中相助。一次夜宿客栈,她听到屋顶有打斗声,次日清晨发现院中有几具尸体,店家战战兢兢地说那些人都是“江湖败类”。
回到萧王府时,已是半月后的黄昏。萧浪正在庭中练剑,见她归来,收剑入鞘:“王妃此行可还顺利?”
慕容雪屏退左右,将那只箭矢放在石桌上:“王爷可知这是何物?”
萧浪瞥了一眼:“工部特制的破甲箭,专为禁军统领级别配制。”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物件。
“王爷见识广博。”慕容雪注视着他的眼睛,“那可知这支箭为何会出现在突厥将领手中?”
萧浪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推到她面前:“巧了,近日整理书房,正好看到些有趣的东西。”
册子记录着工部近三年的军械调配,其中一页折了角,显示去年有一批破甲箭“因保管不当”报损,签字核准的正是周谨。
慕容雪心中雪亮。萧浪早已查到线索,却选择以这种方式透露给她。这份“巧合”太过刻意,仿佛在试探什么,又像在引导什么。
三日后的大朝会,慕容雪以献捷为名请旨入宫。金銮殿上,她呈上边关大捷的奏报,却在皇帝欣喜时话锋一转:“此次大捷,全赖将士用命。然臣女在清查战利品时,发现一物,不敢隐瞒。”
她取出那支箭矢,双手奉上:“此箭乃工部特制,却出现在突厥主将手中。边关将士浴血奋战,却遭背后暗算,请陛下明察。”
满朝哗然。周谨出列厉声道:“慕容姑娘此言差矣!工部军械皆有备案,岂容你信口污蔑!”
慕容雪不慌不忙:“周大人莫急。这支箭的编号尚未磨灭,工部档案一查便知。”她报出一串数字,周谨脸色顿时惨白。
皇帝下令彻查。退朝后,慕容雪走在宫道上,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周谨快步追上,压低声音:“慕容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周大人这是在威胁我?”慕容雪停下脚步。
周谨冷笑:“只是提醒姑娘,朝堂之水,深不可测。姑娘年少气盛,莫要被人当枪使。”
回府途中,慕容雪一直在想周谨的话。马车行至闹市,忽然一阵颠簸,车夫惊呼马匹受惊。慕容雪掀帘一看,只见几个黑衣人正扑向马车。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街边茶楼跃下,剑光如虹,顷刻间解决了两名刺客。其余刺客见势不妙,迅速遁入人群。
救她的人戴着斗笠,身形与萧浪有几分相似,却在她开口前便消失在巷口。慕容雪回到马车旁,发现车辕上插着一枚飞镖,镖上系着一截布条,上面草草画着一个狼头图案。
当夜,慕容雪在书房查看北境地图,萧浪推门而入:“今日受惊了。”
“王爷消息灵通。”慕容雪头也不抬。
萧浪走到她身边,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关隘:“这里,三日后会有一场好戏。”
慕容雪终于抬头:“王爷究竟是谁?”
“我是你的夫君。”萧浪嘴角微扬,“至少表面上是。”
“那暗地里呢?”慕容雪紧盯他的眼睛,“皇帝的眼线?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萧浪轻笑:“王妃觉得呢?”
慕容雪想起今日那个狼头图案。前世她曾听闻,北境有一支神秘部队,以狼为旗,专司暗杀与情报,直接听命于皇帝。但这一切只是传闻。
“王爷若要取得我的信任,总该拿出些诚意。”慕容雪将布条放在桌上。
萧浪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玄铁打造的令牌上,刻着同样的狼头图案。
“狼卫。”慕容雪心中一沉。传闻是真的。
“陛下登基前,我便奉命潜入北境调查通敌案。”萧浪语气平静,“慕容将军是清白的,但朝中有一股势力,想要借突厥之手除掉慕容家。”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直到今日,我才确定你不是他们的人。”萧浪注视着她,“周谨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后主使,还在暗处。”
慕容雪握紧袖中的箭矢。前世今生的线索渐渐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惊人的真相。但萧浪的话有几分可信?他今日出手相救,是真的担心她的安危,还是为了取得信任?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鸦啼。萧浪神色微变:“他们来了。”
几乎同时,数支弩箭破窗而入。萧浪一把将慕容雪拉入怀中,翻身躲到书案下。箭矢钉在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箭头发黑,显然淬了毒。
“待在原地。”萧浪低声嘱咐,身形一闪已到门边。
院中传来兵刃相交之声。慕容雪屏息凝神,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指挥进攻。那是周谨府上的管家。
脚步声渐近,慕容雪握紧袖中短剑。就在帐帘被掀开的刹那,她猛地刺出,却被来人轻松制住手腕。
“是我。”萧浪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手上沾着血,但气息平稳,“一共八个,留了活口。”
慕容雪点灯一看,院中横七竖八躺着黑衣人,唯一活着的那个咬破了口中的毒囊,已经气绝。
“死士。”萧浪检查着尸体,“训练有素。”
慕容雪注意到死者耳后都有一个相同的刺青——一只展翅的猎鹰。她前世在邹亮身上见过同样的图案。
“猎鹰会。”她轻声道,“一个专门为权贵处理脏事的组织。”
萧浪挑眉:“王妃见识不凡。”
慕容雪没有解释。前世邹亮酒醉后曾炫耀过这个组织,说他们“没有办不成的事”。看来今生,猎鹰会依然活跃。
这一夜,慕容雪无法入眠。萧浪的坦白反而让她更加困惑。如果他是皇帝的人,为何要帮她?如果不是,狼卫令牌又从何而来?
清晨,侍女送来一封信,是慕容柔的笔迹,邀她过府一叙“姐妹情深”。慕容雪冷笑,将信纸在灯上点燃。
灰烬落下时,她已有了决断。无论萧浪是敌是友,无论前方有多少阴谋,她都要走下去。这一世,她绝不会再任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