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听说你嘴很毒》雨时节

3、第三章 修：吵架的

　　然而，那点短暂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高兴，并没有持续太久。

　　那天夜里结束过后，室内还残留着些许暧昧与药香混合的气息，樱子正欲如常起身，无惨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他的动作算不上用力，甚至带着一丝虚弱的温柔，但阻止的意味明确。

　　他侧躺着，墨色的长发铺散在枕上，紫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烛光下凝视着她：“樱子，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警告！目标恶意值大幅度上升！当前恶意值：85%！请宿主注意！】

　　无惨轻轻叹了口气：“我知你一心向佛，婚前便多次提出过出家修行。”

　　他的语气充满了理解与包容，恶意却像柔软的藤蔓悄然缠绕上来：“每每于此，我总觉得你似乎在忍耐着什么。是否觉得这般，于你的修行是种亵渎？若你心中真觉不适，我可以……”

　　“夫君多虑了。”樱子立刻打断他。系统的提示与无惨表现的反差，让她的声音止不住有点发抖，“妾身并无此想。”

　　无惨脸上的温和如同潮水般快速褪去。他并未动怒，只是眼睛微微眯起：“是吗？可京都皆知，月岛家的樱子姬一心向佛，屡拒婚约。莫非是因为我这病弱之躯，合了你‘早寡出家’的打算？”

　　“并非如此……”

　　“并非如此？”无惨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你告诉我，如果是真心的，为何在我靠近时，你的身体总会有一瞬的僵硬？这难道不是下意识的抗拒与厌恶？”

　　他不给樱子喘息的机会，又立刻说道：“你现在的侍奉，不过是为了全了你们家族的名声，用表面的顺从，来掩盖你内心急于摆脱我这累赘的欲望。”

　　“外面都是这么传的，樱子。”无惨的眼中满是嘲弄，“他们说你看似清高，实则精明算计。世上怎么会有像你这般盼着夫君早死的妻子呢？他们都在讥讽你。你难道能让整个平安京都不再议论你吗？整个月岛家都会因你蒙羞！”

　　这一连串的贬低像密集的冰雹，砸得樱子一时发懵。怒火混杂着被曲解的憋屈在她胸中翻涌，她张口欲辩——

　　然而，就在她眼中闪过怒意的刹那，无惨便停住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即，他像是耗尽了力气般重新躺平，闭上眼，轻轻挥了挥手：“罢了，我累了，你退下吧。”

　　仿佛刚才那场疾风骤雨般的语言打压从未发生。

　　樱子僵在原地，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没有，我……”

　　“出去！”

　　【警告！目标当前恶意值：90%！】

　　樱子只能愤怒地起身离开。她心里恨不得把无惨从被子里拉出来，把他脑浆都晃匀了，回到自己房间后，她还在反复预习着该怎么反驳才能让他彻底哑口无言，又想起自己前两天居然还觉得现在的无惨可能是个好人，气得恨不得给自己来两下。

　　但之后几日，无惨待她依旧温和，仿佛那夜的不愉快只是他病中一时的情绪起伏。

　　樱子几次试图将话题引回那夜，他却总是轻描淡写地用“我知道了，此事不必再提”或“你理解一下，我病中难免多思”堵了回来，让她酝酿的一堆话全无用武之地，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

　　她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但无惨显然不这么想。

　　几天后，他主动来到了她的房间。

　　无惨毫不客气地靠在枕上，紫色的眼瞳斜睨着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诮，“樱子，今日偶然听别人提起，原来你的母亲便是那位丈夫久未来访的可怜的夫人啊。”

　　“是因为你母亲的教导不周吗？所以才会独自一人去那种贫民才会出现的市集？毕竟出现在聚会中，难免会被别的夫人小姐奚落几句吧，也难怪月岛家会答应你我同住，可能也是希望你不要像你的母亲那般被丈夫厌弃至此，只能独自在小院里了此残生吧。”

　　樱子猛地抬起头。

　　这家伙，怪不得能喷死五个妻子。

　　樱子笑了笑，起身走近无惨：“是啊，夫君，妾身整日呆在院子里，每一天都是那么地缓慢无趣，但万幸嫁的是您，别的大人可不能这样从白天到晚上都寸步不离地陪着妾身。”

　　她又连忙用袖子捂住嘴：“啊，妾身失言。”

　　无惨苍白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直接用手指着樱子的脸怒斥道：“你！”

　　樱子无所谓地笑笑：“您的病情是有害视力吗？有我这样的妻子，您不应该为此感到荣耀吗？我有这样的容貌身份，性格又体贴温柔，之前那样相处我们不是很和谐吗？难道非要我把您的处境一一戳破，您才觉得痛快？”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近乎悲悯的微笑：“产屋敷家不祥的长子，被家族放弃的继承人？”

　　“您用我母亲的痛苦来攻击我，可您看看自己，您不就是活着的、另一种形态的‘月岛夫人’吗？您受到的奚落，难道还会比我少吗？您应该感谢您的妻子是我才对，最起码，我还没有那么期盼您的死亡。”

　　【警告！请宿主不要偏离主线任务！感化无惨才是任务完成的唯一方式！林凛！请不要受原主记忆影响！】

　　“您若是喜欢被产屋敷送到别的家族结下姻亲寄居，或者不想就医，只希望早日脱离此世苦痛，夫君可直接告诉妾身，妾身一定如您所愿。”

　　樱子起身，抚平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从容地离开了房间。

　　【叮——目标恶意值下降，当前恶意值：85%。请宿主不要掉以轻心！】

　　樱子挑挑眉，倒是有些讶异，她本以为会涨，没想到反而降了，但她也没有过多在意，随便这家伙怎么想吧。

　　那之后的几天，无惨换了方式，开始从她的穿着言行挑剔。

　　樱子全当没听到，有时还会故意挑衅几句：“可能是天照大神给了我一双慧耳吧，太低劣的话我都听不到呢，夫君大人虽久在病中，也该提升一下修养才是呢。”

　　但恶意值却在半个月的僵持后再次下降到了80%。

　　果然，恶意值急剧上涨的原因，除了一小部分是因为无惨的好恶，更多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能力杀她了。

　　而且无惨虽然私下对她恶言以对，但在有仆从在场时——特别是产屋敷家的仆从，他仍会下意识地维持着“体弱但温和的贵公子”形象。

　　她听着无惨与产屋敷家仆礼貌的回话，眼神微微一动。

　　这日，几个侍女在廊下擦拭，樱子抱着一只素白瓷瓶和几支新摘的棣棠走了过来，恰好看到无惨坐在不远处看书。

　　她眼睛一转，笑吟吟地走过去：“夫君，您看我这瓶花插得如何？”

　　她将花瓶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身子微倾，故意挡住他看书的视线，语气带着点做作地娇憨，“我摆弄了好久呢。”

　　无惨从书卷中抬起眼，扫过那瓶颜色过于跳跃、显然是随手插满的花，又瞥了一眼廊下看似忙碌实则竖着耳朵的侍女们。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随即舒展开，语气维持着表面的平和：“花色过于浓艳，失了清雅。枝条杂乱，主次不分，幸好夫人近日来未去参加聚会，不然……”

　　对此，樱子却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委屈，随即又像是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吗？可是妾身觉得很好看呀……难道妾身眼光真的不行？”

　　她歪着头，眼神假装无辜却意有所指地看着他，“妾身觉得自己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您觉得呢？”

　　无惨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看着她这副装傻充愣、倒打一耙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樱子却仿佛没看见，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些：“不管，妾身辛辛苦苦插好了，夫君就算不满意，也该奖励妾身才是。听说朱雀街新开了一家铺子，里面的唐国香料极好，夫君改日让人给妾身买些来嘛？”

　　廊下的侍女们虽然听不清后面具体说了什么，但能看到夫人凑近大人撒娇，而大人虽然脸色不算好看，却也没有斥责，只是沉默着。这情景落在她们眼里，倒成了新婚夫妇之间别样的情趣。

　　无惨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听着她那套歪理邪说，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连表面的温和都懒得维持了：“……随手插一下，你还想要奖励？”

　　“哎呀，夫君怎么这样说嘛。”樱子丝毫不恼，反而笑得更甜了，“妾身可是很用心了呢。夫君不会连一点香料都无法替妻子弄到吧，我一直以为夫君这样的男子会跟我们有不一样呢。”

　　几次三番下来，无惨似乎彻底厌倦了在人前与她进行这种无意义的拉锯。

　　当樱子又一次拿着自己写的、故意写得歪歪扭扭的和歌请他“指点”时，他连眼皮都没抬，直接道：“字如蟹爬，意境全无，你就是这么做才女的吗？可笑。”

　　侍立一旁的阿文吓得手一抖，差点打翻茶盘。

　　樱子却像是早已习惯，不仅没露出半分羞恼，反而笑眯眯地收起那张纸，语气轻快：“好吧好吧，夫君要求真高，那妾身回去再练练。”

　　仿佛他刚才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看着她因为计谋得逞而愉悦离开的背影，无惨面无表情地重新拿起书卷，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些。而周围的仆从们则面面相觑，不太明白关系一向和谐的夫妻二人为何突然翻脸无情。

　　这日，无惨精神稍好，靠在窗边，看着庭院里几株半死不活的樱树，花期将尽，残花零落。

　　樱子正跪坐在一旁分拣药材用来制香，动作娴熟，眉目低垂。

　　无惨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忽然开口：“月岛樱子……你们月岛家给你取名时，是照着《古今集》随手翻的吗？‘樱’？‘子’？京都的贵族们是江郎才尽了吗？十个姬君里，八个不是叫‘某子’，就是名字里带个‘樱’或‘梅’，庸俗至极，毫无新意。”

　　他苍白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矮几，见她目光看过来才继续说道：“樱这种花，花期短暂，朝开夕落，脆弱不堪，是再短寿不过的象征，给你取这个名字倒也贴切。”

　　樱子研磨香末的手未停，眼皮又垂下：“哦。‘樱’是俗，但至少好看，花期短怎么了？花开时绚烂夺目就够了。花落了，树还在，年年都能再开，一开又是一树繁华，这也算是短寿吗？总比某些人的名字好，听着就特殊，生怕别人记不住似的。”

　　无惨被她这番歪理邪说噎了一下，转而嗤笑一声，又将矛头转向她刚刚结束的晨间礼佛：“整日对着泥塑木雕装模作样，念些自己都不信的经文，你这般虚伪，也配谈‘佛’？我看你心里，根本从未信过什么神佛吧？”

　　樱子却只是停下了手中的药杵，抬起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仿佛他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你才知道吗？”她的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这还用说”的诧异，“我当然是装的。”

　　“难道你没有对着佛像祈祷过你的身体能好起来吗？神明回应你了吗？”

　　她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下了结论：“不过我倒确实相信这世上有神佛存在，但他们高高在上，不会为任何一个人的生死病痛驻足。我礼佛，不过是图个省心，找个由头安静待着，维持一下‘月岛樱子’该有的样子，打发时间而已。”

　　无惨死死地盯着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出一丝一毫的虚伪或动摇，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古怪的沉默。

　　最终，是无惨先移开了视线，望向窗外那凋零的樱花，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恭喜您！目标恶意值下降至70%！任务难度回调至普通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