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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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的是这一夜无惨的恶意值没再上升过。
两人早上在帐前共同食用完代表吉祥的米饼就算完成了“三日之饼”，等无惨换上月岛家准备的乌帽子和狩衣后，便是“露显”之仪。
系统如约发放了任务奖励。
“啊——”樱子只觉得腿部肌肉仿佛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动着，让她忍不住低呼出声，无惨循声侧目看了过来。
监测就这么监测的吗？好坑的系统……
樱子从短暂的感知中缓过来，再次挺起腰背，对无惨微笑低头示意无事。
露显之仪办得颇为低调。
因着无惨的身体缘故，产屋敷家与月岛家商议后，并未遵循常规的访婚习俗让新人分开居住，而是直接让这对新婚夫妇住进了位于平安京外围的月岛家别庄。这安排虽不合常规，却也无人多说什么——毕竟谁都知道产屋敷家的长子是个命不久矣的药罐子，需要静养。
除了无惨。
【警告！目标恶意值已到80%！生存难度提升100%！】
桧扇后，樱子一贯的微笑瞬间僵硬在脸上，屑老板你不是提前就知道了吗？昨天说的时候还没涨，为什么今天又上升了啊！
月岛家世代作为中纳言，对规矩的重视可以排得上京内前几，无惨只能强撑着病体完成所有流程，掩在宽大袖袍下的手都微微发颤。
他这样的人，大约是极厌恶在众人面前显露虚弱的，更愤怒于自己要与妻子同住别庄。
时下虽大部分都还依照旧俗，采取访婚制度，但产屋敷家族近年来一直都是仿照唐风，采取嫁娶习俗，可以说这是一次公开的信号——这位一直久病的长子，被他们彻底放弃了。
或许为他找一位身世高贵性情温和的贵女，让他能有望留下子女，便是他们最后的慈悲了。
前往别庄的马车上，车厢内一片沉寂。樱子看无惨靠在车壁上，闭目蹙眉，呼吸略显急促的模样，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右腿，指尖在膝上轻轻按压，仿佛在缓解某种深植于骨髓的僵直。
樱子想起那奇怪的感觉，也不知道他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心虚地轻声开口：“夫君今日辛苦了…我们回去便早些歇息。”
虽说昨天好像是答应了他什么，但她接受到恶意到80%以后便开始心不在焉，加上月岛家分支繁多，她只能不停切换记忆，试图把他们的脸一一对应起来，完全是自顾不暇，根本没空去看无惨。
无惨睁开眼，紫色的眸子看了她片刻，里面的冰冷戾气缓缓收敛，转而浮现一丝带着歉意的温和：“是我没用，连累你了，让你也只能离开母家，跟我住在这偏僻别庄。”
樱子立刻摇头，脸上适时飞起两抹红晕，垂下眼睫，声音细弱却清晰：“夫君千万别这么说。能……能跟夫君住在一起，妾身心里是欢喜的。这里清静，正好适合夫君养病，妾身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她说着，悄悄抬眼飞快地瞟了他一下，又赶紧低下头。
无惨看着她这副情态，眸光微动，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闭上了眼。
入住别庄的生活，表面上步入了一种诡异的平和。
樱子渐渐发现，只要不触及某些未知的底线，无惨在扮演“温柔病弱夫君”这个角色时，出乎意料地好说话，甚至称得上纵容。
这也导致她日常任务进展出乎意料地顺利，诸如赏花、谈经论学一类的任务都能轻松完成，虽然偶也有些麻烦的，诸如念书一类的。
她只能拉着无惨软语央求：“夫君，这本书的字太小了，妾身看着眼睛疼，您念给我听好不好？您的声音好听。”
无惨起初会蹙眉，但在她“夫君~”“求求您了”的软磨硬泡下，最终还是会接过书卷，用那低沉而带着病弱沙哑的嗓音，为她诵读。尽管他念得毫无感情，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他看起来似乎逆来顺受，甚至有些过分的好脾气，但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樱子也不是毫无所觉，但既然他乐于演，她何必非要去掀开这层温和的面纱呢。
况且，虽然这些日常任务每次只有2积点，但50积点就可以降低5%恶意值，让她回归安全值，为此樱子演得愈发投入，每天夫君长夫君短，眼神里充满了爱意与依赖，仿佛真是一个沉浸在幸福新婚中的小女人。
只是这样的生活总还是太平淡了些，樱子有些百无聊赖地想。
她看着身后替她整理着头发的阿文问道：“明日的安排都记下了吗？”
阿文点点头道：“夫人上午要抄写经卷，午膳后歇息半个时辰，便去产屋敷家拜访，需要为您准备好晚膳，与大人一并用膳，晚上会为您提前准备好沐浴用的热水。”
樱子听着，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嗯，就这样安排。”
次日午后，牛车从月岛别庄后门驶出，樱子坐在车里，听见远处传来些商贩的叫卖声，她等了一会儿，便轻轻敲了敲车壁。
“夫人？”驾车的仆人低声问道。
“不去产屋敷家了，去药师寺。”
仆人愣了一下，但他不敢多问，只是应了一声，便调转了牛车的方向。
牛车在药师寺的门前停下，樱子下了车，让仆人在原地等候，她从车上摸出一块深色的被衣，从头顶披下，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去参拜。”她对仆人说，“你在这儿等着，不要随意走动。”
仆人点点头。
樱子转身，朝山门走去，她不时停下来，回头看几眼，见仆人没有看她，便轻轻捂住了自己扬起的嘴角，提起裙角，快步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
沿着小路一直往下，人声越来越近，街巷两边摆满了摊子，她拢着面前的被衣，只露出一双眼睛，慢慢走进人群里。
卖杂货的摊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多是些木雕的小玩具、簪子一类的，樱子好奇地在杂货摊前蹲下，眼神又忍不住往人群里看去，好奇地打量着平安时代的市集。
一双小手轻轻扯住了她的衣角：“买花吗？有新鲜的花和莲子卖。”
樱子循声望去，小女孩衣服洗得泛白，赤着双足，手跟脸却特意洗的干干净净：“漂亮姐姐，买些花吧。”
她踮起脚把手上捧着的荷花往上举去：“姐姐买这个吧，荷花可以插瓶，莲蓬可以吃，又好看又实用，买一样可以顶两样呢。”
樱子有些为难，但见孩子祈求的目光，还是问道：“那我便买两束吧，莲蓬怎么吃？”
小女孩眼睛一亮，摘下一个最嫩的莲蓬，麻利地剥去绿色的外皮，把白嫩的莲子递过去：“一束是5钱，姐姐尝尝，很甜的！”
樱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莲子吃了一颗，脆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化开。
“怎么样？”小女孩歪着头问。
樱子点点头。
小女孩得意地笑了：“对吧对吧？我挑的莲蓬都是最好的，包甜！”
她又剥了几颗塞进樱子手里：“这个回去可以剥着吃，我听阿婆说还能入药呢。”
樱子从怀里摸出几枚钱，又特地多给了两枚，递了过去。
小女孩把多的两枚塞回樱子手里，又递过来一束紫色的野花：“姐姐，不用多给，我再送你一束花，你去送给那个一直在看你的大哥哥吧！”
樱子猛然一惊，转身看见了无惨。
他就站在几步之外。人群里，他穿着一身深色的直衣，和周围那些粗布衣裳的平民格格不入，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他只是看着她，唇角还是一如往常的浅淡的笑意。
但那双紫色的眼瞳在阳光下颜色更加浅淡了几分，让人更加捉摸不透。
【叮，目标恶意值下降5%，当前恶意值：75%。】
樱子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怎么会下降？他不是应该……不对，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心底飞快地闪过一连串的疑问：他是不是跟踪我？还是根本没答应赴宴的事情被发现了？
那双眼睛依旧在盯着她，那种带着探究的审视让她后颈发凉。
她朝他快步走过去，差点撞到人。
“你……”她轻轻拉拉无惨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找到我的？是阿文发现我没去产屋敷那边吗？家中现在是什么情况？”
樱子心中有些后悔，这里的集市远没有林凛记忆里的世界热闹，但她还是没忍住想出来看看，也不知这次回去后要被母亲数落多久。
无惨低头看着她，被衣的缝隙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露出来，带着明显的慌乱与懊恼。
“我看见你了。”他说，嘴角没有温度的笑意始终没变过。
樱子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看见我的？”她又指了指身上的被衣，“我披着这个，你怎么看见的？”
无惨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露在被衣外面的那双眼睛。
樱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自己那副没见过世面的蠢样恐怕全被他看在眼里，耳根都开始隐隐发热。
沉默了一会儿，樱子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拉着无惨的袖子便要离开：“哎呀，别人还在找我吗？我们快回去吧，我母亲知道了会担心我的。”
“他们还没发现你溜出来了。”
樱子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他既然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派人拦我？为什么自己跟过来？是想抓我把柄？还是在试探什么？
“听说你今天要去产屋敷家赏花，”无惨慢悠悠地说，“我只是奇怪，去产屋敷家怎么会独自前往？”
樱子张了张嘴。
“而且，”他继续说，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你平时说话不会那样。”
“哪样？”
“如此细致的交代，一看便是刻意吩咐的。”
樱子低下头，不说话了，她以为她装得很好，没有人会发现，她以为他根本不会注意这些，一个病弱的、满脑子只有自己身体的贵族公子，怎么会留意妻子出门前对侍女说的一句话？
但她错了。他不仅留意了，还在她以为天衣无缝的时候，把她的破绽一样一样摆在她面前。
这种感觉很不好，像是在棋盘上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一颗棋子，突然被对手用手拈起，对着光看了看，又轻轻放回原处。
“下次想出门，可以直接说。”
樱子猛地抬头。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她。
“我会帮你。”
樱子怔住了。
她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层紫色的冰面下找到什么——嘲讽？陷阱？还是某种更隐秘的试探？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听见自己问，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无惨微微歪了一下头，“只要你喜欢的话，我就可以帮你。”
樱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句话太奇怪了，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径直将那几枝荷花莲蓬和那束紫色野花一起塞进他怀里，动作有点粗暴，像是在掩饰什么。
无惨低头看着那捧东西，有些嫌弃地皱起了眉。
“这是？”
“给你。”
“为什么？”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弯弯地笑着，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笑容是她硬挤出来的，“因为，你找到我了。”
她把那捧东西往他怀里一塞，然后转身就跑。
樱子回到药师寺山门前的时候，仆人还在原地等着，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裳，确定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后慢慢走向牛车。
“夫人是要回去了吗？”仆人问。
“嗯。”樱子的声音很平静，“回去吧。”
牛车缓缓驶离药师寺，樱子坐在车里，隔着厚厚的帘子听着外面的声响，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下次想出门，可以直接说，我会帮你。”
她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他是在嘲讽吗？还是想抓住她的把柄？亦或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她放松警惕？
那他成功了。
因为她在跑开的那一瞬间，确实觉得，或许他没那么坏。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个75%的恶意值。
75%。
这意味着他心里对她仍然充满了厌恶和防备。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醒醒，月岛樱子。”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对，林凛，不管你是谁，别犯蠢，忘记原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吗？”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说：那恶意值确实下降了5%啊……系统总不会骗人吧？
她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回到家后，她在房间内看到了插在瓶子内的荷花，又坐在窗边看着荷花发呆。
“夫人？您怎么了？”
樱子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阿文把夜宵放下，正要退下，忽然看见樱子的嘴角是弯着的。
“小姐？小姐？”阿文又问了一遍，“您没事吧？”
樱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不知怎么，又想起下午回头在人群中见到的无惨。
她把脸埋进手里。
“小姐？”阿文担忧地问，“您真的没事？”
樱子的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来：“没事，就是有点高兴。”
她顿了顿，又在心里补了一句：虽然我知道不该高兴。
谁懂啊，为什么平安京的习俗那么难找，屑老板的设定又那么空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