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十万个为什么与尴尬的喵教授 李不白正式 ...
-
李不白正式入住我家阳台的第二天,我们五个人就迫不及待地再次聚集在了我的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门也反锁了,营造出一种秘密基地的氛围。而这次会议的中心议题,不是暑假作业,也不是昨晚的冒险余波,而是——满足我们快要爆炸的好奇心。
李不白被我们从阳台“请”了进来。它蹲坐在我的书桌上,尾巴盘在身前,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我们五个像好奇宝宝一样围坐一圈,眼睛里闪着求知(或者说八卦)的光芒。
“那么,”我清了清嗓子,作为“房东”兼“首席向导”,率先发问,“李不白,能不能先跟我们说说,你们的星球……叫什么名字?在哪里?”
这是一个最基础,也最让我们心痒痒的问题。
李不白偏了偏头,似乎在斟酌词句。“按照你们天文学的分类和命名习惯,我的母星围绕一颗编号为GJ 667C的恒星运行,位于天蝎座方向,距离地球大约22光年。至于名字……”它停顿了一下,“我们的语言发音对于你们的人类声带来说可能有些困难,大致意思是‘第七摇篮’或者‘宁静海礁’。为了方便,你们可以沿用天文编号,或者……叫我起的译名‘沧澜星’。”
“沧澜星……好听!”虎哥记了下来,“那你们星球上的人……都长什么样?也是像你这样可以变来变去吗?”
“我们的基础形态更接近于一种能量聚合体与可变性生物材料的结合,”李不白尝试解释,“没有固定的‘长相’,形态取决于个体的意识投射、功能需求和环境适应。像我这样完全拟态成另一种生物,是高等课程的内容。大多数同胞在非必要情况下,会维持一种……嗯,用你们的话说,比较‘抽象’或者‘流体’的外观。”它似乎觉得描述起来太麻烦,抬起爪子,在空中投射出一幅淡淡的光影图像:几个不断变幻着柔和色彩和模糊轮廓的光团,在类似水晶丛林的环境中漂浮。
“哇……”我们发出惊叹。这比任何科幻电影里的外星人形象都更……意识流。
“那你们吃什么?喝什么?需要睡觉吗?”胖子一连串问题砸过去,不愧是吃货。
“我们通过摄取恒星辐射能、行星磁场能以及特定频段的宇宙背景辐射来维持基础代谢。也可以从富含能量的物质中直接转化。”李不白答道,“‘睡眠’对我们而言,更像是一种周期性的低功耗自检、记忆整合和能量循环状态,并非必须,但有益。”
“那就是不用吃饭睡觉呗?”胖子眼睛放光,“太省事了!环保!”
“理论上是的,但在拟态状态下,为了更真实地体验和融入,我会模拟目标生物的部分生理需求,比如……偶尔摄入一点流质食物,进行短暂的休憩。”李不白说着,看了一眼我昨天放在它猫窝旁边的小碟子清水。
“那你们的社会是什么样子的?有国家吗?有学校吗?有……游戏吗?”六姐的问题更偏向社会学。
李不白思考了一下,似乎在想如何用地球概念类比。“我们更倾向于一种基于共识和知识共享的分布式社群结构,没有你们定义的严格‘国家’概念。‘学校’是存在的,类似一种进阶式的能力开发与知识传承中心。像我这样的‘课题’,就是毕业前的重要环节。”它顿了顿,“‘游戏’……我们有多种形式的意识交互体验和创造力训练项目,其复杂性和目的性可能远超你们目前的电子游戏范畴。”
轮到心姐了,她推了推眼镜,问了个更哲学的问题:“你们如何看待生命、宇宙和存在的意义?”
这个问题一出,连虎哥和胖子都安静下来,看向李不白。
李不白明显愣了一下,尾巴尖不易察觉地卷曲了一下。它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这是一个非常深刻的问题。即使在我的文明中,也是被持续探讨的终极命题之一。”它选择了一个非常“学生式”的稳妥回答,“就我个人目前的理解而言,生命是宇宙信息与能量的有序表达形式之一,存在的意义或许在于不断地体验、连接、创造和理解,从而让局部熵减,增加宇宙的……‘有趣度’?”它最后用了不太确定的语气,然后迅速补充,“当然,这只是非常粗浅的个人见解,不代表我文明的普遍观点。我的导师在这方面有更系统、更精妙的论述。”
我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回答有点绕,但听起来挺高大上的。
“该我了该我了!”虎哥早就按捺不住了,“李不白,你们星球上的人……打架吗?有超能力吗?像心姐那样的能力,在你们那儿常见吗?”
“冲突与竞争在任何复杂系统中都可能存在,”李不白回答,“但我们解决分歧的方式更侧重于信息博弈、逻辑辩证和创造力比拼,直接的物理性对抗比较……原始和低效。”它看了一眼心姐,“至于特殊能力……每个个体基于其意识聚焦和能量操控训练,都可能发展出独特的能力倾向。褚可心女士在特殊情境下展现的精神干涉能力,其原理与我们文明中某些基础的心灵动力学有相似之处,但表现形式和能量层级差异巨大。在我们那里,类似能力的开发和应用是系统化课程的一部分。”
心姐若有所思。
“那你们有没有来过地球?除了你之外?”我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之一,这也是无数地球人好奇的。
李不白的耳朵动了动,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根据我所知有限的、可以透露的公开信息,我的文明及其他一些具备星际活动能力的文明,对地球进行过非介入式的远程观测和历史数据采集,时间跨度很长。但像我这样以实体形态、长期停留、进行沉浸式课题研究的个体……应该不多。”它谨慎地选择着措辞,“银河系很大,文明很多,每个文明都有自己的‘行为准则’和关注重点。地球目前……嗯,在很多人看来,可能还处于一个比较……‘热闹’但需要谨慎观察的发展阶段。”
这个回答有点官方,但我们也听明白了:来过,但不多,而且大多是“看”,不是“下来玩”。
问题问了一圈,我们的好奇心稍微得到满足,但更多的疑问又冒了出来。胖子突然想到什么,挤眉弄眼地问:“李不白,你们星球……有爱情吗?有‘猫’这种生物吗?你变成猫是不是因为喜欢猫?”
“噗——”虎哥没忍住笑出来。
李不白明显被这跳跃的问题噎住了,它有些不自然地舔了舔爪子。“情感连接是普遍存在的复杂意识现象,其表现形式因文明和个体而异。至于‘猫’……地球猫科动物是独立演化出的迷人生物,我的拟态选择是基于综合评估,并非出于……个人偏好。”它一本正经地解释,但尾巴尖又不自觉地轻轻摆了一下。
“那你昨天看到那只白猫……”我故意拖长声音。
“……那是拟态生物神经反馈系统的正常干扰!需要优化!”李不白立刻强调,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一点,然后迅速转移话题,“好了,关于我母星的基础信息暂时到此为止。过于聚焦于我的来源,可能会影响你们作为‘本地向导’的客观性。我们更应该关注当下的合作与地球文明的观察。”
看它有点招架不住的样子,我们见好就收,但心里都憋着笑。看来这位外星喵同学,也有不好意思和知识盲区的时候。
“对了,”六姐想起一件事,拿出那个“联络板”(铁片),“这个东西,除了通讯,还能做什么?我们能研究一下吗?”
李不白看了一眼铁片,似乎松了口气话题转回技术层面。“那是我的多功能辅助单元简化版。除了通讯和基础扫描,它还能进行简单的物质成分分析、能量场侦测、数据存储和转换,以及……当个不错的镇纸。”它开了个生硬的玩笑,“研究可以,但不要尝试拆解或进行高能冲击,它的内部结构……比较精细。”
“那它能修好胖子总死机的电脑吗?”虎哥问。
李不白看向胖子那台时不时抽风的笔记本电脑,琥珀色的眼睛似乎有微光闪过(大概是启动了扫描)。“设备内部因长期暴露于微弱的异常能量辐射(可能来自之前我们的共鸣训练或我的设备泄漏),部分敏感元件出现了亚稳态故障和数据扰动。我可以尝试用辅助单元进行低功率的场矫正和数据清理,但无法保证完全恢复,也不能频繁使用,以免产生依赖或干扰本地科技树。”它说得一板一眼。
“能修就行!谢谢喵教授!”胖子大喜。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又问了些杂七杂八的问题,比如它们用什么文字(答案是意识直接传递和复杂光符),怎么计算时间(用宇宙常数和恒星周期,比地球方法复杂得多),有没有艺术(有,形式超乎想象)等等。李不白有的对答如流,有的则含糊其辞或坦言“这是高阶课程内容,我了解不深”,充分展现了一个“留学生”的知识边界。
问到最后,我们都有些口干舌燥,而李不白似乎也松了口气。
“今天就到这里吧,”它从书桌上跳下来,“信息需要消化。我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课题日志,并为接下来的‘本地文化沉浸体验’做初步规划。”它走向阳台门,又回头看了一眼我们,“记住,我们的合作是双向的。你们对我好奇,我也会对你们和你们的世界充满疑问。让我们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互相学习吧。”
说完,它轻盈地跳上阳台,钻进了那个纸箱猫窝,只露出一条尾巴尖在外面。
我们五个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低声笑了起来。
“太酷了!”胖子握拳。
“信息量巨大,需要好好整理。”六姐已经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虎哥咧嘴笑。
心姐看向阳台,嘴角微扬:“一位有点笨拙但又很认真的外星同学,不是吗?”
我点点头,看着阳台上那团黑色的身影,心里充满了期待。
窗外的阳光明媚,蝉鸣依旧。但对我们而言,这个世界已经彻底不同了。
因为我们知道,在某个阳台的纸箱里,住着一位来自沧澜星的留学生。而我们的暑假,注定将成为一场前所未有的、妙趣横生的跨文明交流体验。
青春,果然充满了奇妙的物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