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奇妙物语》林木目

10、奇妙生活的开端 李不白给了

　　李不白给了我们三十分钟。但实际上，我们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交换完了眼神。
　　“干！”虎哥第一个表态，拳头紧握，眼睛发亮，“外星留学生！课题！向导！这可比暑假补课带劲一万倍！错过了我得后悔一辈子！”
　　胖子搓着手，满脸兴奋：“对啊！这简直像拿到了科幻片的入场券！而且听起来没什么真正的生命危险了……主要是学习交流！我同意！”
　　六姐推了推眼镜，理性分析：“从信息获取和认知拓展的角度，这是一个极其宝贵的机会。能够近距离、相对安全地接触一个真正的外星智慧个体及其技术，即使对方是‘学生’级别，其价值也无法估量。我赞成接受。”
　　心姐沉吟片刻，看向我：“风险和不确定性依然存在，比如他提到的‘小型实验’，以及我们自身可能的变化。但……就像六姐说的，机会难得。而且，我们五个一起。”她的目光扫过其他人，最后落在我身上，“你决定吧，三爷。”
　　压力给到了我。我看着同伴们——虎哥的跃跃欲试，胖子的好奇满满，六姐的求知若渴，心姐的冷静支持。我又看向那只蜷在光团上假寐的黑猫，想起这个暑假经历的种种离谱事件，想起我们五个一起慌慌张张又并肩作战的日子。
　　生活回归“正轨”？像做了一场梦？
　　不。
　　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有些奇遇，一旦经历，就再也回不到纯粹的“平凡”。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那团光。
　　“李不白，”我开口，“我们决定了。”
　　黑猫睁开一只琥珀色的眼睛，懒洋洋地看过来。
　　“我们接受你的邀请。愿意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做你的‘本地向导兼协作伙伴’。”
　　李不白的眼睛完全睁开了，它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极其猫式的懒腰，然后轻盈地跳下光团。悬浮的笔记本和铁片也缓缓降落，笔记本合拢，铁片失去了光芒，变成一块普通的黑铁片落在我脚边。
　　“明智的选择，地球的朋友们。”李不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的轻快，“那么，从此刻起，我们的合作关系正式成立。基于互信、互利及不干涉文明正常发展的基础原则。”
　　它走到我们中间，尾巴尖愉快地摆动着。
　　“首先，解决一下我的‘住宿’问题。持续维持相位隐匿舱消耗能量，我需要一个在基准现实层的常规落脚点。”它看向我，“杨万三，根据前期观察，你的家庭环境相对宽松，父母工作较忙，且你家阳台有可供小型生物出入的缝隙。你是否介意，在未来一段时间里，收留一只偶尔需要‘闭关’（它用了这个词，发音有点怪）的黑色流浪猫？”
　　我愣了一下，立刻点头：“没问题！我家阳台很大，我可以给你搭个窝！我妈也挺喜欢小动物的，就是有点猫毛过敏……不过你掉毛吗？”我忍不住问。
　　李不白似乎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滑的皮毛：“理论上，我可以控制自身表皮的代谢……不掉毛。过敏原问题我会处理，通过微调体表生物场即可。”
　　“那就好！”
　　“其次，沟通方式。在公共场合或非必要情况下，我会保持标准的猫类行为模式，通过你们能理解的动作、眼神与你们交流，或通过这个——”它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地上的铁片。铁片微微一亮。“这是经过伪装的通讯器兼基础扫描仪，你们可以叫它‘联络板’。持有者可以通过集中意念与我进行短距离单向精神通讯，我也可以用它向你们发送简单的文字或图像信息。当然，紧急情况下，我也可以……直接说话，但最好避开无关人员。”
　　“明白！”胖子已经蹲下去好奇地研究那块“联络板”了。
　　“第三，我的课题内容与日常安排。我的主要研究方向是你们的社会结构、文化习俗、个体与群体行为模式、科技发展水平与哲学思想萌芽等。大部分时间，我会进行非介入式观察。偶尔，可能需要你们协助安排一些‘情境体验’，比如参观特定场所、参与某些活动、引荐某些类型的本地个体进行浅层交流等。所有活动都会事先与你们商议，确保安全、合法、符合伦理。”
　　“第四，作为对你们协助的回报，除了之前提到的‘解答疑问’和‘小帮助’之外，我可以定期为你们提供一些我母星的基础科普知识（学生版），或者利用我的设备为你们解决一些‘技术性小难题’，前提是不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且不违反原则。”说到这里，李不白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当然，需要事先声明，我只是一名学生，并非资深学者。对于我母星某些高深的技术原理或哲学命题，我的理解可能也……有限。此外，我对地球文化的了解，目前主要基于前期数据库扫描和近期观察，可能存在认知偏差或应用不当的情况，届时还请各位‘向导’不吝指正。”
　　我们连忙点头表示理解。学生嘛，都有知识盲区，很正常。
　　“最后，”李不白的神情严肃了一点，“关于保密。我们之间的合作以及我的真实身份，必须严格保密，仅限于我们六位知晓。这是为了我课题的顺利进行，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和正常生活。即使在你们彼此最亲近的家人朋友面前，也需要用合理的借口掩饰。可以做到吗？”
　　“放心！”我们异口同声。经历了这么多，我们太清楚这件事说出去会是什么后果了——不是被当成疯子，就是引来更大的麻烦。
　　“很好。”李不白似乎松了口气，它走到水泵房那扇锈蚀的铁门前，“那么，我们该回去了。相位隐匿舱即将关闭。”
　　它用爪子在空中划了一个奇特的符号。周围乳白色的微光开始如水波般退去，褪色的世界重新染上夜晚真实的色彩，寂静被远处隐约的虫鸣和风声取代。我们再次感受到了夏夜的闷热和空气中的尘埃味。
　　铁门“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门外，月光清冷（正常的白色月光），空地寂静，杂草在夜风中轻摇。哪里还有什么“清洁工”的影子？只有夜风卷起几片落叶。
　　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时速的防御战，真的只是一场逼真的幻梦。
　　但我们彼此对视，眼中都有着相同的兴奋与笃定——那不是梦。
　　李不白轻盈地走到我脚边，蹭了蹭我的裤腿，抬头“喵”了一声，眼神示意：走吧。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联络板”（铁片）和笔记本，将它们小心地收进背包。胖子扶起还有些虚弱的心姐，虎哥捡回她的“打怪棍”（现在看起来就是一根普通的旧拖把杆），六姐收拾好还能用的设备。
　　我们一行五人（加一猫），走出废弃的水泵房，踏着月光，朝着小区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
　　回我家的路上，我们小声地交流着。
　　“所以，李不白，你们星球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能变成各种样子吗？”虎哥好奇地问走在旁边的黑猫。
　　李不白脚步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并非如此。我们拥有高度可塑性的生命形态和能量操控能力，但‘变化’并非随意为之，需要学习和练习。选择地球猫科形态，是经过评估后认为其较具隐蔽性、机动性，且在地球文化中具有一定的……‘萌系’亲和力。”它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但说到“萌系”时，发音又有点怪。
　　“那你能听懂猫说话吗？”胖子问。
　　“通过内置的通用生物波翻译模块，我可以解析地球上大多数具备基础神经活动的生物发出的信息素、声波和肢体语言，并进行模拟交流。”李不白答道，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事实上，与本地猫群的交流，也是我了解地球生态环境和动物社会的重要途径。”
　　正说着，路过一处绿化带时，草丛里忽然传来几声娇滴滴的猫叫：“喵~呜~”
　　一只漂亮的白色波斯猫钻了出来，蓝宝石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不白，尾巴竖起，慢慢靠近。
　　李不白的脚步立刻停住了，耳朵竖起，尾巴也不自觉地微微摆动起来。
　　“呃……李不白？”我叫了它一声。
　　“嗯？哦！”李不白似乎回过神来，它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猫是怎么咳嗽的？），“抱歉，本地雌性猫科动物散发出的信息素……有时会对我的模拟感官系统产生较强的干扰信号。”它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从那只白猫身上移开，快步走到我前面，还低声嘀咕了一句，“课题日志需增加一条：对拟态生物本能干扰的抵抗训练……”
　　我们几个在后面憋笑憋得很辛苦。看来这位外星留学生，不仅要学习地球文化，还得克服“猫身”带来的一些本能困扰。
　　就这样，我们吵吵嚷嚷（压低声音）、带着一只时而高冷时而露出“猫性”的外星黑猫，回到了我家。
　　安排李不白的“住宿”没费什么劲。我在阳台一个避风的角落，用旧纸箱和软垫给它搭了个简易猫窝，还放了个小碟子装了清水。李不白对此没有异议，只是要求我们把“联络板”放在它窝附近。
　　“我需要定期为它补充能量，并与我的主设备进行数据同步。”它解释道。
　　那一晚，我们几乎没怎么睡。挤在我的房间里，压低声音，兴奋地讨论着未来的可能性，给李不白起各种奇怪的外号（“黑爷”、“喵喵教授”、“外星喵”），设想着以后可能遇到的奇妙事情。李不白则大部分时间趴在窗台上，望着城市的夜景，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灯火，不知道是在记录数据，还是在单纯地思考它的课题。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我们才意识到，漫长而奇妙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而一个更加奇妙的、有外星留学生黑猫参与的暑假（以及之后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我们五个不太对劲的朋友，加上一位更加不对劲的外星喵伙伴。
　　我们的青春奇妙物语，进入了崭新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