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花瓶顶流互穿了》万响尾

5、时尚的完成度是靠脸 摄影棚

　　摄影棚内，巨大的柔光箱像外星飞船般悬浮在头顶，反光板将人造日光折射到每一个角落。
　　刘夏芙用着沈泽衡的身体站在镜头前，感觉自己像个被摆弄的人形玩偶。
　　“好！很好！泽衡今天状态特别在线！”
　　摄影师李导兴奋地按下快门，咔嚓声不绝于耳。
　　刘夏芙在心里默默计算，今天摄影师的反应和快门次数可以看出来，这次拍摄比上次效率有提升。看来自己非常合适这种工作，适应很快。
　　“来，给我一组狂野的！想象你是草原上的狼王！”李导比划着。
　　狼王？刘夏芙眨眨眼。她只在动物园见过狼，那只狼正趴着睡觉，饲养员说它昨天吃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回想起昨天恶补的沈泽衡过往时尚大片......
　　好吧，沈泽衡式的“狂野”大概是微微蹙眉，眼神放空，嘴唇微张，然后定格。
　　“完美！”李导大喊，“狂野中带着三分忧郁，就是这个感觉！再来！”
　　刘夏芙一边摆pose一边想，明明是放空了，哪儿来的忧郁？看来沈泽衡的时尚秘诀就是没有秘诀，全靠这张脸硬扛。
　　自从变成沈泽衡，她意识到所有人都对她变友善了。
　　工作人员会主动递水，轻声细语地问“泽衡老师需要休息吗”；化妆师补妆时手指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艺术品；即使迟到了，自己还没开口，等待的人就自动帮他找借口。
　　原来当顶流是这种感觉，不是世界变美好了，是所有人都假装世界很美好，就为了不惹你生气。
　　“泽衡老师，”李导搓着手走过来，语气谨慎得像在拆炸弹，“我们接下来拍一组时尚大片感的？就那种，慵懒中带着贵气，随意中透着精致……”
　　刘夏芙点头，突然灵光一现：“老师，我有个想法。”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工作人员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仿佛听到“核弹即将发射”的警报。
　　刘夏芙兴奋地说：“我昨晚刷抖x看到一个爆款pose！特别帅！就是这样——”
　　她左脚前跨，身体后仰，右手比枪指镜头，左手撩根本不存在的刘海，同时歪头wink。
　　“砰！”她配上音效。
　　摄影棚死一般的寂静。
　　李导的笑容僵在脸上，"哎呀，这行啊，这挺帅！这个这个......呃，那就来一个？"
　　刘夏芙敏锐的雷达突然狂响，那不是欣赏的沉默，是“求求你别这样但我们不敢说”的沉默。
　　她迅速收起动作，换上潇洒笑容：“啊，我又想了想，好像太刻意了。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李导您定吧，您说什么姿势我就摆什么姿势。”
　　李导愣住，足足五秒没反应。然后他像是被赦免的死囚，长长舒了口气：“啊？哦！好！好好好！”
　　他转身小声对助理嘀咕：“今天这么好说话？吃错药了？还是被下降头了？”
　　拍摄继续进行，刘夏芙像个人形立牌，李导说“转头”她就转头，说“笑”她就笑，说“忧郁”她就……好吧，眼神放空就行了，不用演。
　　中场休息时，刘夏芙环顾四周。工作人员们或坐或站，个个满脸疲惫。有个女生捂着肚子趴在桌上，脸色发白。
　　“周超，”她招手叫来助理，“给大家点些喝的吧。冰咖啡、奶茶都行。对了——”她压低声音，“有女同事可能特殊时期，要几杯热的桂圆红枣茶，不要冰的。”
　　“哥，你是说把几杯冰饮换成热的？”
　　“不是换，是额外多加。你直接换，人家可能本来就想喝冰的，会觉得你多管闲事。但你额外送热的，就是体贴。”
　　周超点头：“懂了哥！马上去办！”
　　刘夏芙点点头，深藏功与名。
　　她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经纪人石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非常锐利。
　　拍摄在下午五点准时结束，对于娱乐圈来说，简直等于提前下班。
　　刘夏芙礼貌地和每个人告别：“李导辛苦了，今天谢谢大家。”“化妆老师明天见。”“灯光老师注意休息。”
　　......
　　她走出摄影棚，门关上三秒后，里面炸了。
　　“我的天！”道具小哥第一个喊出来，“他没迟到！没早退！没抱怨灯光把他拍胖了！世界第九大奇迹？！”
　　“何止！”造型师激动得手舞足蹈，“他没说我做的发型像被狗啃了！今天居然还夸了句挺适合的！”
　　“最邪门的是，”李导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他居然听劝了，没有再自己发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自恋狂今天怎么……有点招人喜欢？”
　　众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
　　“他还让大家早点收工！”
　　“点了热饮给女生！”
　　“跟我说话了！特温柔啊！”
　　人群外，石凌安静地收拾东西。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脑中飞速闪过一系列异常：动作生疏，脾气变好，做事周全……
　　“太反常了。”他喃喃自语，“情商显著提高，难不成他去上了什么高情商网课？还是受了什么刺激决心改变？或许是张诗梦的恋爱影响？再不然.……被魂穿了？”
　　想到这里，一向严肃犀利的石凌自己都笑了。
　　怎么可能。
　　凌晨的保姆车里，刘夏芙瘫在真皮座椅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不，不是感觉，是真的。沈泽衡这具身体仿佛是个节能模式运行的机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严重透支的能源储备。
　　犹记得早上四点多的时候还是坐在这个位置，她元气满满地问：“石哥！还有什么工作？我现在特别有劲！”
　　石凌从平板电脑上抬起头，面无表情：“今天电台专访直播之后飞去外地拍杂志，飞过来再参加品牌方晚宴，晚宴之后是棚内广告拍摄……”
　　那时候刘夏芙心想，太简单了，这工作她愿意干。
　　而现在，她从早上四点多超长待机到第二天凌晨，已经瘫软如泥，眼神涣散，灵魂仿佛已经从头顶飘出，正扒着车窗向往自由。
　　虽然这些不是体力活也不是脑力活，但是这么不休息也不像话啊，中午吃那几根草饿得前胸贴后背，现在生产队的驴也该下班了吧！
　　“收工了，回家。”
　　石凌合上平板，宣布今日刑满释放。
　　刘夏芙眼睛亮了一瞬：“能吃夜宵吗？”
　　“不能。”石凌冷酷无情，“你易水肿，明天上午要拍护肤品广告。”
　　“就一口……”
　　“一口也不行。”
　　刘夏芙哀嚎一声，彻底瘫倒。
　　她在心里疯狂计算，这工作时长违反劳动法！严重违反！连饭都不给吃，这也是顶流待遇？
　　“如果实在饿……”石凌转头看她。
　　刘夏芙凑近，眼中闪烁着小狗般的乞求光芒，瞳孔里仿佛有鸡腿、火锅、烧烤在旋转跳舞。
　　“……”石凌沉默了三秒，然后说，“回家睡着就不饿了。”
　　刘夏芙：“？？？”
　　这是人话吗？！
　　她闭上眼，决定用精神胜利法，想象自己在吃满汉全席，想象自己在啃酱肘子，想象……
　　“你最近怎么转性了？”
　　刘夏芙心里警铃大作，职场糊弄学，启动！
　　她猛地坐起来，双手握拳放在胸前，做出日漫主角般的感动表情：“石哥！我就是突然觉得，你为我扛了那么多压力，应付媒体、安抚品牌、处理绯闻……那么多辛苦的事情都是替我扛着，我还整天混吃等死当个花瓶，我还是人吗！”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虽然其实是累红的。
　　“最重要的是你的陪伴，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我怎么走到今天。所以我必须支棱起来！不能辜负你的付出！这话太肉麻了，你不问我都不好意思说！”
　　演技爆发，情感真挚，逻辑自洽，刘夏芙给自己打满分。
　　石凌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她几乎都要以为这个犀利的目光要穿透皮囊看出她真实的灵魂了。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刘夏芙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
　　“石、石哥？”刘夏芙慌了，“你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石凌突然抬头。
　　这个永远冷静，永远理性，永远一副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的经纪人，此刻满脸是泪。
　　“我以为……”他控制着哽咽的声音，“我以为你这辈子就当个花瓶了……没想到你居然……居然懂事了！”
　　他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刘夏芙。
　　刘夏芙僵住了，灵魂在尖叫：什么情况？！
　　“不枉我当初毅然陪你离开前公司……”石凌哭得像个老父亲，“所有人都说我疯了，带个只有脸能看的艺人……敢离开那么大的平台。但我就是觉得你有潜力……现在终于……我的坚持没有白费……”
　　刘夏芙手忙脚乱地拍他的背：“石哥，石哥冷静……”
　　三分钟后，石凌猛地推开她，抽了张纸巾狠狠擤鼻涕，深呼吸三次。
　　再抬头时，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酷的经纪人，除了眼睛还有点红。
　　“我没事。”他推了推眼镜，“说正事吧。明晚的星云之夜晚会，你的现女友张诗梦会去。”
　　刘夏芙赶紧点头。
　　“你的前女友崔玉也会去。”
　　刘夏芙犹疑点头。
　　“你的前前女友江蝶也会去。”
　　刘夏芙点头点到一半，僵住。
　　“你的前前前女友陈思思也会去。”石凌面无表情地补充。
　　“媒体已经准备好八百个机位，就等你任何一个眼神、动作异常，和某一位或者某几位同框，然后送你上热搜。”
　　刘夏芙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所以明晚，”石凌一字一顿，“你的行动准则只有三条：第一，远离所有女性生物，保持三米以上安全距离；第二，说话捂嘴，防止被唇语解读；第三，不要和女性对视，看天花板看地板看空气，就是别看人。”
　　“如果……”刘夏芙弱弱地问，“她们主动来找我呢？”
　　“我不管你是说去洗手间还是说家里着火了，总之火速开溜。”石凌冷酷地说，“别让公司再因为你那点破事花钱压热搜发通稿了。公关部已经联名上书，说再给你的花边新闻擦一次屁股就集体辞职。”
　　刘夏芙沉重地点头。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时，她突然想起什么：“石哥，你刚才哭……”
　　石凌已经恢复常态，一边下车一边说：“别太自恋，那是半真半假。感动是真的，趁机给你施加道德压力也是真的，这样你明晚才会老实点。”
　　他关上车门，从窗外补充：“娱乐圈课程：眼泪也可以是武器。学学。”
　　车子开走了。
　　刘夏芙站在空荡荡的车库里，突然笑了。
　　“沈泽衡啊沈泽衡，”她对着空气说，“你被很多人爱着呢。”
　　然后她想起明晚的“前任地狱”，笑容瞬间消失。
　　“不谈恋爱会死吗！”她咬牙切齿，“这什么集邮癖好啊！”
　　电梯上行时，她掏出手机，给那个备注为“刘夏芙（我）”的号码发了条消息。
　　“在？问你个事。如果你同时遇到我的前男友、前前男友、前前前男友和现男友，你该怎么活下来？”
　　五分钟后，回复来了：“我直接投胎。你又用我的身体干什么了？”
　　刘夏芙关上手机，决定还是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