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失兴致 那便说明他 ...

  •   林婉叹了口气:“我瞧那燕郡王权势滔天,都能把你阿弟从鬼门关拉回来,连那锦衣卫如今都听他的,想必是个权势滔天的,性子也凶狠非常。这样的人,今日宠着你待你好,明日失了兴致可能翻脸无情。阿瑛,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世间男子鲜少有对情爱专一的,尤其是这等富有权势的男子,在他们心中权势地位永远是最重要的。”

      “阿娘,我明白的。”崔芙瑛忽然想到了周元翊,垂下眼睫。

      “不过我阿爹不一样,身居高位,待您始终如一。像阿爹这样的,可以说是世间罕有的男子了罢。”

      林婉挤出一丝无奈的笑,“阿娘跟你讲个故事吧。阿娘其实不是太师府的嫡女,而是府里婢女所生之女。”

      崔芙瑛震惊道,“什么?”

      林婉:“你阿爷在大婚前宠幸了一个婢女,那个婢女就是我的阿娘。我阿娘没多久便怀上了我,先主母怀了孩子,主母自然暗地里使坏。我阿娘最终难产致死,好在你阿爷还有几分人性,把我送到外面庄子养到了十五岁。”

      “十五岁时,我回到了太师府,主母见我生得亭亭玉立,和我阿爹商量着把我许配给主母的表侄,我恨透了那主母,自然不乐意。为了将这婚事达成,那主母竟给我下了迷药.....”

      想到那夜的耻辱,林婉身子微微颤抖,她红着眼眶艰涩道:“我被剥了衣裳,和主母的侄子躺在了一处,名声已毁,如此不得不定下婚事。”

      “那后来呢,怎么和阿爹成亲了?”崔芙瑛急道。

      “其实那时我想过寻死......只不过终究没下定狠心,我心道或许嫁给了主母的表侄,我还有机会报复回去,如此浑浑噩噩过了几个月。直到一次出府去寺里上香,碰到了你阿爹。”

      “你阿爹那时比我大五岁,年已二十,早就说了亲,只是运气不太好,那未婚妻病故了。你阿爹见了我,一见倾心,听到我的丑闻,也没有太多迟疑,花费了好些力气,让我和主母表侄退了婚,后来我便和你阿爹成了亲。”

      崔芙瑛只知父母恩爱,全然不知还有这些前情,她抱紧林婉,小声道:“阿娘受苦了,还好否极泰来,遇到了阿爹。”

      “你阿爹......”林婉顿了顿,叹息道,“今日索性跟你说全了,我和你阿爹成亲了两年,肚子迟迟没有动静。你祖母便安排了一位年轻貌美的侍妾送给了你阿爹。你阿爹起初是不同意的,但一次醉酒后还是和那侍妾......”

      “怎么可能?!”崔芙瑛再度震惊。

      “他万般懊悔,但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劝他收了人在房里。那侍妾倒是个老实的,没有过分邀宠,很快两个月后有了身孕。”

      “那时我的心啊,仿佛万箭穿心,但终究子嗣为大,你阿爹虽然明面上懊悔不迭,实际上早就备上了长命锁等,他许诺孩子生下来定会让他叫我‘母亲’。”

      “后来那侍妾不慎摔了一跤,难产而死,那孩子也没保住.....我是在这之后的四个月才怀上的你。”

      林婉抹了抹泪道,“即便看起来再美满的家,背后也有各自的千疮百孔,我其实有些懊悔没有提前跟你说这些。我以为给你遮挡住风雨,你便不会经历风雨,可是苍天到底是残忍的.......”

      一番话语下来,崔芙瑛早就泣不成声。

      阿爹在她印象中性子极好,温润如君子,和周元翊一样,令人如沐春风,心生眷恋。何曾想,他们在某些时刻,是一样的。

      或许在这些位高权重的男子眼里,女人再好再欢喜,不过只是件好玩的器具,把玩一番时日后,定会厌倦。

      反正还会有新的女子,一个接着一个,三妻四妾、佳丽三千。

      哪里有什么天长地久,哪里有什么矢志不渝,不过是人人称颂却摸不着的遥远传奇罢了。

      几乎是一夜之间,崔芙瑛对所谓的“爱情”失了兴趣。

      连着十日,燕朔一直没来。

      这日崔芙瑛去找了蒋林,问了崔玉衡寻找情况,蒋林对此讳莫如深,只道“还在寻找”便无其他话语。

      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兴许是燕朔下了令,不让对她说。

      崔芙瑛默了默问:“燕郡王.....可有传什么话来?”

      蒋林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那便说明他对她彻底失去了兴致,不打算再来了。

      带着重生般的喜悦,崔芙瑛回到前殿,和林婉一道诵经礼佛。

      跪在蒲团上,将所有神思平放下来,如水无波。

      燕朔腻烦了,不来了,那积压在心头的巨石缓缓坠落,没有声响,只有平静。

      如此也好,往后只伴阿娘,暮鼓晨钟,清清净净,再无纷扰,亦是安稳。

      *

      三月初,杨柳抽青,桃李初绽,在这样的春风和丽的日子里,王梅妍入宫。

      王梅妍和周元翊一同拜谢天地,礼毕,携礼拜谒余秋慧和秦芳婉。

      秦芳婉最近不知吃了什么东西,有些肚痛,故而躺在床上,没有多和王梅妍说什么话。

      到了钟粹宫,余秋慧满脸堆笑,“梅妹妹,我是个爱热闹的,你来了后宫我打心底里高兴。往后啊,咱们多多走动,莫要拘谨。”

      余秋慧暗暗打量面前的人,一双漂亮的眼睛清澈无忧,看起来是个好拿捏的,心中的巨石渐渐坠地。

      王梅妍也在打量面前的人。

      听闻慧妃是户部尚书的千金,貌美伶俐,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待她又极其亲切,拉着手“梅妹妹”长,“梅妹妹”短的,还提点了不少宫规,甚至还有皇上的喜好。

      她不禁对她心生好感。

      入驻万梅宫,王梅妍问身边的婢女,“万梅宫东侧就是芙蓉宫,听闻那芙蓉宫里种满了崔皇后最爱的木芙蓉,你可有瞧见?”

      “回娘娘,奴婢今日远远地瞅见了,那木芙蓉树长得可真高大,都伸出高墙了,到了夏日,这木芙蓉开了定是繁盛香艳。”

      王梅妍:“都说皇上和崔皇后青梅竹马,情意非比寻常,崔皇后在寺庙里祈福三年,皇上才勉强纳了两个妃子,如今崔皇后家里出了事,被迫再次离开,不知皇上是不是还念着她?”

      婢女宽慰道:“娘娘快别这么想,那崔皇后再好,可她胞弟竟敢谋反,这是大逆不道的罪,崔皇后在皇上心里的形象定然受损。时日久了,哪里还想的起前人呢。”

      “娘娘年轻貌美,腹有诗书,不比那崔皇后差一分,皇上见了定然要百般宠爱的。”

      王梅妍闻言,稍稍放下心中的不安。

      入夜,周元翊来了。

      “梅妃久等了。”周元翊看了一眼王梅妍,遂挪开目光。

      王梅妍上前一步,心里如小鹿乱撞,按照礼节,先给周元翊宽衣。

      周元翊来之前喝了点暖情酒,今日是他和王梅妍大喜的日子,总归不能不来,也不能太过尴尬。

      他知道自己的身子阳气不足,外强中干。他不愿吃药,更不愿再纳新人。

      可一来是太后死命劝谏,希望他在新人身上寻找寄托;二来是上回崔玉衡的起义引起了他心中的震动。

      八千义军,其中有一半是交不起赋税的农民。岭南起义虽败,南边其他地区却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刘时焕提议纳江南士族之女为妃,以平息舆情,虽然心中难受,但还是接受了。

      这一个月,他麻木不仁,像个行尸走肉般过活着。夜夜饮酒,彻夜难眠。

      御医来了好几回,开了不少安神药,但他没吃。

      何必吃那劳什子的东西,没了阿瑛,此生他都是一缕风,浑浑不得安定。

      “皇上......”

      红烛摇曳,身侧的女人低声唤人,软软绵绵,轻轻柔柔。

      周元翊终是抬手将人抱住。

      “阿瑛......”

      王梅妍睁开泛着水光的眼,听到伏在她身上的男人,喃喃唤着别人的名字。

      这一夜,不仅王梅妍经历了人生中最难堪的一夜,余秋慧亦是。

      她双手双脚被人绑在湘妃榻上,不由气急,骂道:“刘时焕,你发什么疯?”

      刘时焕俯身,身上的寒气压了过来,余秋慧瑟缩了一下,瞪着他,“明日就是你娶芸儿的大好日子,何必来我这儿?”

      前些日子,得知刘时焕要娶芸儿为对食,余秋慧气哭了。

      想到那夜,得知他府邸里藏着一个小姑娘,不顾身份体统,深夜赶去了他的府邸。

      明明下了决心和他分开,他却跪下,俯首称臣,极尽讨好她。

      看着努力侍奉她的“男人”,第一回生了一丝异样的感受。

      带着一丝丝,一缕缕的甜,渗透进她的五脏六腑。

      太诡异了,她竟对一个没有根的玩意儿产生了这样的情愫。

      于是,她冷落他,再也不去递话。

      努力对付秦芳婉,买通了御膳房里的人,给秦芳婉的茶水里加了东西。

      那东西无色无味,不会轻易被甄别出来,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结果某日他深夜潜入她寝殿,冷声对她说:“不想死的话,就停止给芳妃下药。”

      “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龙嗣也是你能随意弄的。一旦出了事,你第一个跑不掉。”

      余秋慧这才起了几分恐惧,命人赶紧撤了那药,正打算将御膳房的那个小太监毒死,却听到下边的人说,那个小太监不慎落水死了。

      是刘时焕保了她。

      她又惊又喜,翻出那一丝被压制的甜蜜来,结果,没几日等到了刘时焕要娶芸儿为妻的消息。

      五雷轰顶。

      气愤、难堪、羞耻、悲哀各种情绪绞住了她,她偷偷抹了一夜的泪,打算将这个没有根、也没有情的玩意儿忘记。

      今夜这人也不知发的什么疯,竟闯入她的寝殿,还绑住了她。

      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气,她骂道:“刘掌印喝醉了酒,就去你夫人房里撒酒疯,想必她会给你喂醒酒汤,伺候得你舒舒服服。”

      刘时焕决定娶芸儿为对食,其实是芸儿主动提出来的。

      他最终同意了。

      慧儿不在了,他娶她的妹妹为妻,也算全了过去的情分。

      明日就是他的大婚宴,可今夜却不知怎么的,想到了余秋慧。

      借着酒劲,来到她的寝殿,见她偷偷抹泪时,他走了出来。

      “娘娘方才哭什么?是不是因为我要娶芸儿了,娘娘伤心了?”

      刘时焕目光灼灼,“娘娘心里有我,是也不是?”

      余秋慧又羞又怒,想要抬脚踢人,却发现被禁锢住了,骂道:“我心里有谁,都不可能有你,没有根的玩意儿,你以为你是谁......唔......”

      他要惩罚她,惩罚她的口是心非,惩罚她的乖戾嚣张,惩罚她的无意蛊惑。

      “这辈子,娘娘都要和咱家绑在一处,娘娘可记下了?”

      余秋慧心头大震,一时间忘了回应,待酥麻至极的感受席卷过来时,她呼吸一滞,闭上眼睛......

      ①出自《杂阿含经・卷四十・第 1108 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失兴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