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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共患难 擦洗就擦洗 ...

  •   她该高兴的,想到这些日子的屈辱,她恨不得他当场死去。

      可他若是真死了,周启翰为绝后患,定会追查她的下落。

      她本就得罪过他,若被他抓住了,不仅保不住自己,连在庵内的阿娘也会受牵连。

      或许唯有燕朔活着,她和她阿娘,才有一线生机。

      崔芙瑛几乎是瞬间便做出决定,捡起一旁的花瓶,悄悄走出去,走到窗台后,深吸一口气,狠狠砸向蹲着的射弩人。

      射弩人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燕朔的身影,未曾注意身后的女人。

      “哐当”一声脆响,黑衣人满头是血,晕眩一阵,紧接着一把掐住崔芙瑛的脖颈,骂道:“贱女人,敢伤我?”

      崔芙瑛忽然感觉自己变得很轻很轻,像是飘在了半空中,呼吸被掠夺,像是溺水。

      眼看着那射弩人将她举高,便要将她狠狠掷下楼去,粉身碎骨。

      千钧一发之际,眼前骤然掠过一道绛紫身影,劲风扑面。

      下一刻,一只铁臂猛地箍住她纤细腰肢,不由分说将她狠狠按进怀中。

      “呃 ——”射弩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闷哼,便被一剑穿喉,身躯软软倒毙在地。

      血腥气夹杂着熟悉的气息席卷而来,崔芙瑛下意识紧紧抓住男人的手臂。

      “怎么不逃了?”燕朔满心怒气,然而此刻来不及追究,因为周启翰见胜算不大,索性吩咐人去叫死士过来。

      今日必须让燕朔人头落地,永绝后患。待将燕朔弄死,他手中的燕北铁骑就全都是他的了。

      不多时,几十个死士黑压压冲出来,如一团极速窜动的黑影。

      那些人纷纷朝向一人,那就是燕朔。

      崔芙瑛见状,惊得脸色惨白,看这情形,燕朔今日在劫难逃了。

      燕朔微微眯起眼,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来,对着身后一暗卫做了个手势。

      暗卫得令,悄悄溜了出去。

      他看起来有后手,崔芙瑛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燕朔一边执剑抵抗,一边搂着她往门口带,终于杀到了门口,他一把推开她,沉声道:“客栈外有快马,骑快马回郡王府。”

      崔芙瑛看了他一眼,提裙速速下楼。

      下楼时,正巧撞见蒋林带一队锦衣卫过来,崔芙瑛恍然大悟。

      燕朔敢来赴赵王的宴,原是早已布好了圈套,就等赵王自己往里面钻。

      他手中未必真握有赵王谋逆的确凿实证,即便有,想来也未必能一击致命、彻底坐实。

      可如今不一样了。死士一现,铁证如山。

      藩王私蓄死士,当庭围杀朝廷郡王,桩桩件件都是诛九族的大罪。一旦交由锦衣卫彻查,赵王此番,便只剩死路一条。

      燕朔的腹黑与毒辣,在这一刻愈发显露无遗,令人心惊。

      想到方才自己趁乱欲逃,被他发现了,她心头一紧,不禁打了个冷战。

      “夫人怎么还不走?”这时一锦衣卫走过来,牵了一匹快马过来。

      “夫人”的称呼,让崔芙瑛愣了下,她看了一眼那匹棕色快马,明白这是燕朔安排过来的人,无奈叹气,只能抓着缰绳,缓缓爬上去。

      她原也学过骑马,只是搁置已久,早已生疏。仓促骑上这匹快马,马驰飞腾,颠簸得骨头都散架了。

      下地时,腿一软跌倒在地,膝盖磨破了皮,她忍着痛回到了枕戈院。

      花容见崔芙瑛独自一个人回来,浅碧色的衣裙上还染了不少血,心下一紧,“娘娘,您怎么独自一人回来了?可是受伤了?”

      “我没受伤,不过是沾的别人的血。”

      崔芙瑛入屋内,梳洗更换新裙,坐在太师椅上,还是有点不安。

      到了深夜,见燕朔迟迟不回来,她索性先睡了。只是睡得并不踏实,天未亮,摸了摸床侧,没有一丝温度,暗道:昨晚他没回来,不知中了毒针死没死。

      若是死了.....

      正当她欲勾起唇时,外边听到声音:“爷,还好属下有先见之明,半个月前就将张神医从燕北镇请了过来,若是没他,那要命的短针怕是要夺了您的命。你刚逼了毒出来,怎么又乱动,还不好生躺着......”

      燕朔满脸不耐,“孟临舟我怎么发现你越来越婆妈了?”

      孟临舟瞪大眼睛,“我,我婆妈?”

      燕朔将人打发走,入了卧房。

      他一身的血腥气,早就难受,打算先去净房沐浴。

      掀开帘子,正好和女人的目光对上。

      想到昨日她险些趁乱跑了,不禁怒气汹涌。

      崔芙瑛一看这狠戾的眼神,暗道坏了,她攥紧袖子,连连后退,低声道:“燕,燕郡王,你是不是打算沐浴?”

      燕朔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大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抚了抚她青紫的脖颈。

      崔芙瑛吃痛,瑟缩了一下脖子,眼底露出惊恐,暗道:他该不会气坏了,想要掐死她罢。

      “为什么要逃?”燕朔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崔芙瑛低垂着眼睛,盯着地面的玄色暗纹,咬着唇,不说话。

      “最后又为什么不逃了?”不仅没逃,还暗中助他,实在费解。

      风从窗缝灌入,烛火轻轻一跳。

      面前的女人仅素衣,长发如瀑披散着,眉眼间凝着倔强,偏偏在灯火下晕开几分难得的柔美。

      燕朔望着她,心口那股自宴席上便压着的郁气,忽而乱了步调。

      他至今清晰记得,昨日混乱之中,她提裙往门外奔去的那一瞬。

      刀光剑影里,他竟莫名生出一丝极淡、却异常清晰的恐慌。

      仿佛这道身影一旦踏出那道门,便再也抓不回来了。

      待他发现她竟没有离开,而是将那藏在暗处的射弩人砸晕时,替他解了围。

      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轰然撞进心口。

      她手中像是有一根隐形的线,狠狠拉扯着他的心绪,这令他万分烦躁。

      明明他才是掌控者。

      崔芙瑛默了默抬眸,眼底一片清醒,“是,我想逃,我无时无刻不想逃。所以趁乱时,我遵循了我的本能,只想逃离你的掌控,不再受你的欺压屈辱。只是我也明白,你若是死了,赵王第一个不会放过我,更不会放过我娘。”

      “只有你活着,我和我娘,才有一线生机。我留下来,不是帮你,而是帮我自己。”

      字字清醒,句句凉薄。

      燕朔只觉得心口发紧,他想怒,但对上那双澄澈无波的眼睛,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说得没错,从头到尾,她都只是在自保。

      不管是主动委身,还是被迫逃离,亦或者是危难之际相助,都是为了保住自己和她的家人。

      “好,很好。”燕朔狠狠咬牙,话语里像是从牙齿缝里钻出来的。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既然这般识相,往后就收起你昔日中宫皇后的尊贵身段,安分守己在本王身边尽心服侍。”

      “本王若是高兴了,便将你从云隐庵内弄出来,赏你一个侍妾位分,将你娘也顺带安顿好,如何?”

      崔芙瑛闻言,只觉得自尊心已被搅碎,她垂着头顿觉心如死灰。

      见崔芙瑛不回答,燕朔按压住想要发火的心情,沉声道:“来服侍本王沐浴。”

      崔芙瑛脸色一白,小声道:“那个,燕郡王身负重伤不便沐浴,不如,不如简单擦洗罢。”

      燕朔眉峰微挑,“好啊。”

      崔芙瑛吩咐花容去叫人送热水,拧干热毛巾,一转头就见燕朔脱掉了全身衣服,目光如炬般盯着她。

      崔芙瑛瞬间爆红,忙低下头,“你,你,你怎么不穿亵裤......”

      “不是说擦洗吗,难道本王的下/边不用擦?”

      崔芙瑛咬了咬牙,闭了闭眼,缓缓靠近他。

      即便有过不少次赤裸相见,但她从未正视过他的身子。

      他比周元翊健壮许多,即便是静静立着也潜藏着一股勃发的力量。

      瞥了一眼他后背的流云胎记,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好半晌才挪到他正面。

      燕朔低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红着脸认真给他擦洗的女人。

      崔芙瑛尽量忽视他的目光,到腿上时,基本上是闭着眼睛,随意抹了两下。

      “好了,郡王。”

      “这就好了?关键部分呢?”

      崔芙瑛恨不得将手中的棉布巾绞烂。

      燕朔等了片刻,没等到她的动作,一把箍紧她的软腰,凑到她耳边道:“崔芙瑛,方才本王不是叫你放下皇后的架子吗,怎么,每回都是本王替你擦洗,倒是让你享足了舒服。如今不过是让你替本王擦拭一二,你就这般不乐意?”

      崔芙瑛见他提起床事,简直羞愤欲死,她瞪着他,咬牙道:“擦洗就擦洗,不过是二两肉罢了。”

      说罢,半蹲下来,用力搓洗。

      看我不搓疼你!

      “嘶”,受了百般刑伤的男人,脸眉头都不皱一下,此刻却被女人搓疼了。

      他一把拎起她的衣襟,怒道:“滚滚滚,本王看你是想搓残我。”

      崔芙瑛心下舒了口气,转身时捂着嘴偷乐。

      夜里,燕朔没留在主卧,倒是去书房睡了,崔芙瑛难得睡了个好觉。

      翌日一早,燕朔便派人送崔芙瑛回了云隐庵。

      到了云隐庵,林婉好一阵担心,握住她手问:“那燕郡王没有欺负你吧?”

      崔芙瑛摇摇头道,“没有,阿娘,我只是去郡王府接花容回来。”

      林婉也没多问,只道:“花容回来了就好,只是阿衡为何还寻不到?”

      崔芙瑛心里一紧,宽慰了几句,但林婉也不是个傻的,隐隐明白了什么,叹息连连。心道:阿衡长大了后,心思愈发难以揣测,尤其是他阿爹出事后,如今谋反失败,说不定心还不死......

      念及此,她心头一凉。她不怕被牵连,可是阿瑛何其无辜,本就遭了这么大事,受了这么多苦难,可不能连命也连着丢了。

      林婉拉着崔芙瑛入了禅房,小声问:“那燕郡王对你是如何打算的?”

      崔芙瑛忽地想起燕朔说的赏她一个侍妾的位分,眼底划过一丝难堪,“阿娘这是何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共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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