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粼粼》洧言

23、星光微恙（续）

　　夜色渐浓，公寓里静悄悄的。

　　谢西璘是打车回来的，开门时，玄关的灯亮着，周则衍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个丝绒盒子，指尖泛白。桌上摆着她爱吃的草莓蛋糕，奶油已经微微化了，旁边还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红酒。

　　她换了鞋，站在玄关处，没说话。

　　周则衍抬眼看她，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厉害：“回来了。”

　　谢西璘点点头，走过去，目光落在那个丝绒盒子上，鼻尖又是一酸。她其实在路上就已经哭了一路，心疼他的委屈，也心疼自己的赌气。

　　“那个民宿……”她咬着唇，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是你布置的？”

　　周则衍没说话，只是把丝绒盒子递了过去。

　　谢西璘接过，打开。钻戒静静地躺在里面，旁边还压着一份薄薄的合同。她拿起合同，看清上面的字时，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晚风告白》女主角意向合同，乙方的位置，空着，却画了个小小的星芒。

　　“你……”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托编剧留的。”周则衍的声音很低，“从你跟我说喜欢这个剧本那天起，我就去联系了。我想，生日那天，把这个和戒指一起给你。”

　　谢西璘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想起自己这几天的冷淡，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赌气的话，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对不起。”她蹲在他面前，抱着他的腿，哭得肩膀发抖，“我不该跟你赌气，不该不听你解释，不该……”

　　周则衍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带着凉意。他的眼眶也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很久的疲惫：“不怪你。是我不好，我不该什么都瞒着你，不该让你觉得，你的梦想在我这里不重要。”

　　他顿了顿，继续说：“《炽野》是我的执念，我想拍一部不一样的片子，想证明自己不止会拍文艺片。可我太急了，急到忽略了身边的你。我以为我能平衡好工作和你，却没想到，还是让你受委屈了。”

　　“我知道你忙。”谢西璘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知道《炽野》对你很重要，我只是……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周则衍轻声问。

　　“害怕你忙着忙着，就忘了我。”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委屈，“害怕我们越来越远，害怕你眼里只有电影，没有我了。”

　　周则衍的心猛地一揪。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紧紧地，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傻瓜。”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拍电影，是为了能站在更高的地方，和你并肩。《炽野》是，《星河守望者》是，以后所有的片子，都是。”

　　他拿起那个丝绒盒子，拿出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我本来想，在民宿里，对着星星跟你求婚。”周则衍看着她的眼睛，眼底满是爱意，“现在，在这里，对着你，说同样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谢西璘，我爱你。不是搭档，不是朋友，是想跟你过一辈子的爱人。你愿意，嫁给我吗？”

　　谢西璘看着他眼底的星光，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用力地点头，眼泪却笑得更凶了。

　　“我愿意。”她抱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带着眼泪的吻，“周则衍，我愿意。”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片温柔的光。桌上的草莓蛋糕虽然化了，却甜得腻人。

　　周则衍抱着她，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痕。

　　“那《晚风告白》的合同，”他轻声问，“要不要现在签了？”

　　谢西璘笑了，眼角还挂着泪：“签。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炽野》的女主角，必须是我。”她看着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我要做你最得意的作品，也要做你最爱的人。”

　　周则衍失笑，捏了捏她的脸：“好。我的女主角，永远是你。”

　　夜色温柔，星光璀璨。

　　公寓里的灯亮着，映着相拥的两人，满室皆是烟火气。

　　他们的矛盾，在眼泪和拥抱里，烟消云散。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