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粼粼》洧言

12、晚风捎来的心动

　　那场郊外的戏份拍完，剧组便转入了收尾阶段，剩下的大多是补拍的零碎镜头，谢西璘的日程终于松快了些。

　　收工早的傍晚，她会和助理沿着片场外的小路散步。路边的野花开得肆意，晚风裹着草木的清香，吹得人心里软软的。手机揣在口袋里，偶尔震动一下，是周则衍发来的消息。

　　不再是那句客套的“注意休息”，有时是一张照片——他工作室窗外的晚霞，染着橘红的金边；有时是一句随口的念叨：“今天试了个新口味的咖啡，有点苦，你肯定不爱喝。”

　　谢西璘会对着屏幕笑出声，指尖在对话框里敲敲打打，删删减减半天，才回一句：“那下次试试加奶的。”

　　一来二去，两人的联系竟渐渐多了起来，像是两条原本平行的线，不经意间就有了交集。

　　这天补拍的是沈雨禾的一场独白戏。镜头里，她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指尖划过布满灰尘的黑板，轻声说着对和平的期盼。谢西璘入戏极快，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克制的哽咽，连在场的场务都悄悄红了眼。

　　“卡！”张导喊停的声音带着赞许，“这条过了！西璘，情绪拿捏得太准了！”

　　谢西璘松了口气，刚要起身，却瞥见片场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周则衍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手里拎着个纸袋，正站在那里，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脚步都有些发飘。

　　“周导？”她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周则衍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嘴角弯着笑，“听说你们今天补拍，带了点甜品，给大家分一分。”

　　纸袋里是刚出炉的蛋挞和慕斯蛋糕，香气扑鼻。剧组的人瞬间围了过来，笑着道谢，原本有些沉闷的片场顿时热闹起来。

　　林小夏挤到谢西璘身边，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角，眨着眼睛小声说：“谢老师，周导看你的眼神，和看剧本的时候不一样哦。”

　　谢西璘的脸腾地红了，伸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小孩子家家，别乱说。”

　　林小夏吐了吐舌头，捧着蛋挞跑开了。

　　周则衍恰好走过来，将一个草莓慕斯递到她手里：“尝尝，这家店的甜品口碑很好。”

　　谢西璘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传来，两人都微微一顿。

　　“谢谢。”她低下头，小口咬着慕斯，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心里也跟着甜丝丝的。

　　“刚才那场戏，我看了。”周则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悦耳，“沈雨禾的温柔和倔强，被你演活了。”

　　“是剧本写得好。”谢西璘谦虚道，抬眼看向他，“你的新电影，筹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下个月就要开机。”周则衍看着她，眼底盛着笑意，“外景地定在了那天你拍戏的山坡，风景确实不错。”

　　谢西璘想起那天的风筝，想起山坡上的阳光和笑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站在片场的角落，聊着拍戏的趣事，聊着各自对角色的理解，竟丝毫没有察觉时间的流逝。直到张导走过来，拍了拍周则衍的肩膀，打趣道：“周大导演，你这是来探班，还是来挖人啊？我们西璘可是香饽饽，好多剧组都盯着呢。”

　　周则衍朗声笑了，目光落在谢西璘身上，带着几分认真：“挖人倒是不敢，就是想着，以后有机会的话，能不能请谢老师赏脸，来我的剧组演个角色？”

　　谢西璘的心猛地一跳，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像是被卷入了一片温柔的海。她定了定神，笑着点头：“如果有合适的角色，我很乐意。”

　　夕阳渐渐沉下去，将天边染成一片暖橘色。剧组的人陆续散去，周则衍送谢西璘回休息室。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晚风轻轻吹着，带着几分暧昧的气息。

　　走到休息室门口，谢西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今天谢谢你的甜品，大家都很喜欢。”

　　“喜欢就好。”周则衍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声音放轻了些，“谢西璘。”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郑重。

　　谢西璘的心尖一颤，“嗯”了一声。

　　“听说开机仪式和杀青宴你从不缺席？”他问。

　　“当然。”

　　“那我等你。”

　　周则衍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颗石子，在谢西璘的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晚霞的光，也映着她的身影。忽然间，她想起了那个在小区楼下的夜晚，他温柔的眼神；想起了山坡上的不期而遇，他含笑的目光。

　　原来那些藏在心底的悸动，早就不是秘密了。

　　“好。”她轻轻应道。

　　周则衍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谢西璘的脸颊更烫了，却舍不得躲开。

　　“早点休息。”他说。

　　“你也是。”

　　看着周则衍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谢西璘才推门进了休息室。她靠在门板上，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则衍发来的消息：“草莓慕斯，甜吗？”

　　谢西璘看着屏幕，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甜。”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她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清晰。

　　窗外的晚风还在吹，捎来远处的虫鸣，也捎来满溢的心动。

　　杀青宴定在一周后，谢西璘看着镜子里穿着香槟色礼服的自己，竟有些紧张。

　　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裙摆。这场宴，是沈雨禾的落幕，或许，也是她和周则衍的开始。

　　她拿起手包，推开门，朝着楼下走去。

　　夜色正好，星光璀璨，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