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睡觉 被妖魂吃了 ...
-
呼吸戛然而止，言枉惊出一身冷汗：“——！”
在瞬间的亮光之后，室内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黑暗。言枉心里突突地跳，浑身木头似的硬住了。
那是——
好在黑暗并没有持续多久，房内再次亮起灯光，骆焰升秀气的眉毛皱起，眼里罕见地带了点担忧地望向言枉：
“没事？”
“……老房子就是这样，”肚子瞬间不饿了，言枉深吸口气，“早点睡吧。”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房内，大拇指摩挲无名指上的戒指。言枉磨了磨牙齿，试着喊了几声：
“大人？焰大人？”
毫无回应。
死花妖，现代通讯工具都没有，想打电话都找不到人。
言枉又尝试给李枝发消息：【你在哪呢，今晚能找你睡去吗】
李枝弹出自动回复：【美妙度过夜生活中勿扰】
言枉把李枝屏蔽了。
她这边心思深沉地要上床入睡，那边骆焰升擦去桌上残留的妖气，对着窗外敛眸。
妖魂……没有被她吓跑。
【宿主，刚刚很危险，请不要使用法术】
“不是法术，”骆焰升转身回了房间，敲了敲硬邦邦的床板，“那是幻术，我驱散幻术，不会动用法力。”
【请时刻谨记】
“谨记是什么意思？”
【……记住】
骆焰升“哦”了一声，她坐到床板上，片刻后叹气：“床，好硬。”
【宿主可以和凡人一起睡】
骆焰升看了看天花板，像是在看悬在她脑袋顶上的系统：
“妖的，尊严。”
不能抛弃。
【……那么，宿主自行决定】
骆焰升躺到硬邦邦的木板上，也没有被子，也没有床铺，还不如沙发。
在地府的时候，她一般不用睡眠，生活里只有三件事：捉妖魂，汇报工作，修炼。
地府妖魂处主管，听上去光鲜亮丽，其实是她一只妖撑着二十四年。她在下面的住所和这里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床是玉做的，比这还凉还硬。
本来孤单惯了，也没什么不行。
骆焰升翻了个身。
……要怪就怪人类，在沙发上凑她那么近。
灼烧过后冷意更甚，骆焰升翻来覆去的，坐起来。
她出门，再打开言枉的房门。
睡前玩手机的言枉看见她不敲门就进来，愣了一下：“小骆？”
“我的床，硬，”骆焰升站到言枉床边，弯下腰直愣愣地问她，“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她的长发轻轻地扫过言枉额头，言枉头顶的光线被挡了大半，她抬起头，视野里全是骆焰升那张木然却漂亮的脸蛋。
言枉被脸蛊惑了一秒。
好在她及时清醒，言枉收起手机笑了笑：
“可以啊，但是我睡相不太好，而且我这只有一床被子，说不定半夜会把你的被子卷走……你确定吗？”
骆焰升摇头。言枉往床内侧让出半个身位，掀起被子：“那你来吧。”
骆焰升瞥见她穿的卡通睡衣，视线再落到言枉睡觉时被蹭开大半的领口处，再向下看了一点点。她莫名地手脚僵硬，骆焰升脱了眼镜和鞋躺上去，感受床铺间言枉留下的热气。
言枉把床头灯开了，“噌噌”地去关上顶灯，在骆焰升反应过来之前又像条鱼似的滑回被窝里。
“我要玩会手机，”言枉悠然自得地陷进枕头里，“你要睡觉的话，我可以给你拿眼罩。”
骆焰升没说话，她躺在床上，鼻尖萦绕言枉身上的气息。明明用的是同一种洗发水，但言枉却比她多了许多甜腻的味道，像……像彼岸花的花蜜。
软绵绵，腻乎乎的，骆焰升侧过脸，望见言枉被昏黄的床头灯勾勒出边缘的侧脸。
眼睛，鼻尖，下巴，手机荧光照在她脸上，言枉似乎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圆眼睛和唇角轻轻地弯起。骆焰升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言枉注意到她的目光，眉毛挑了一下，看过来：
“怎么了？”
骆焰升用一只眼睛看她：“你很好看。”
这声音很轻，差点淹没在窗外宏大的雨声里。言枉猝不及防：
“……你也是？”
骆焰升点头：“嗯，我也是。”
言枉：……
她察觉到骆焰升应该是想和她聊天，就把手机按灭，转过来面对骆焰升。这种类似睡前谈心的环节在她的生命中很少见，言枉学着记忆中的语气，缓声问：
“你是L市人吗？”
聊身世总不出错，骆焰升根据系统在她脑内编撰出的背景摇了摇头：“不是，我家在，大山。”
和言枉猜想的一样，但她现在不是很相信了。言枉看了眼骆焰升放在外面的手，细皮嫩肉，眼睛眯了眯。
但言枉没有揭穿：“那你来L市做什么的呀？”
“找工作，”骆焰升在系统的指导下乖乖说，“家里人说，来大城市能赚钱。”
言枉沉默了一会，觉得问骆焰升读过书没有是不是太伤人了，转了一下才问道：“那你想找什么工作？”
系统让骆焰升自由发挥，骆焰升想了想刚刚看的书：“给黑涩会，当马仔。”
言枉：？
她瞳孔地震：“……你看书看来的吗？”
骆焰升点了点头，小半张脸陷在枕头里，桃花眼煽情地眨：“嗯。”
这下长得好看也没用了，言枉嘴角抽了抽，伸出手指点骆焰升的额头，“知心大姐姐”的面具裂了一条缝：
“你家里人真放心你就带着这个脑子出来闯荡江湖？”
crush是自恋文盲，不cru了。
只剩sh。
凡人胆大包天点了骆焰升的脑门，骆焰升居然没躲开，滚热的指尖抵在她额头上，像一滴热油落在雪堆里。
骆焰升分析了一下言枉说的话，没听懂：“放心。”
言枉一拳打在棉花上，深吸气：“玩去吧。”
骆焰升看着她，纯洁无辜听话地把脸转过去。
心动来得快去得快，只剩疑虑盘旋。骆焰升在她心里的地位一降再降，从漂亮直女直降为问题儿童。言枉收回手，把李枝从屏蔽里拉出来：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吱吱：【刚结束夜生活，什么事】
【crush应该不是我宿敌，但crush似乎脑子有问题】
吱吱：【哪一部分是坏消息？】
【你的夜生活其实是在酒吧喝得烂醉如泥这部分】
吱吱：【？】
善语结善缘，恶语伤人心。
但爽。
言枉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瞥了眼又把脸转过来的骆焰升：“还看我干什么？睡觉了。”
被系统提醒之后，骆焰升终于明白言枉刚刚似乎是在拐着弯骂她。她把脸又向枕头里埋了些，被那股腻人的气息包围住，骆焰升闷闷地开口：“睡觉。”
晚上不管这个讨厌的凡人了。
被妖魂吃了也不管她。
言枉当她困了，就把床头灯关上，合拢被子。窗户开在言枉那侧，她本来是对着窗睡，看着偶尔被闪电照亮的夜空，言枉换了个方向。
没想到骆焰升也是侧对着她，言枉猝不及防和她面对面。
廉租房的卧室不大，床自然也不是很宽，言枉离骆焰升只有半臂的距离。借着窗外照进来的隐隐约约的昏暗光亮，她看见骆焰升被发丝遮住的小半张脸，唇瓣柔软桃花眼多情，怎么细看还有点……委屈？
言枉眨了眨眼，再看去，骆焰升转过身背对她睡了。
两人之间的被子拉出一个大空档，灌风。
————
睁开眼，言枉发了会呆，好半晌才察觉到：
她怎么变成猫了？！
四肢、胡须、身后不听使唤的尾巴，言枉绕着圈转了几圈，想喊救命，吐出来的也变成了咕噜咕噜的猫语。
她身处一条小巷，往日狭窄的巷道现在变得宽敞无比。言枉想走去大街上，四肢不协调地向前走了几步，摔倒，痛。
为何上天对她如此不人道，因为她不是人吗。
又试验了一会，言枉总算掌控身体，也总算有空来理清思绪。现在的情况毫无疑问和她晚上见到的那个“妖魂”有关，就是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目的。
猫叹气，猫想起不靠谱的上司，猫转圈。
可恶的死妖怪，不给联系方式，遇到这种威胁人身安全的情况就让她等死。
太不把员工的命当命了。
言枉散步，身手矫健地蹦到窗台上，借着玻璃反光，她打量着自己现在的身躯，胡须惊讶地颤了颤。
幽蓝色的眼睛，通体漆黑，尾巴上……套了个红色戒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言枉认识它——
小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睡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