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赠礼：霸总爹地已绑定》寻味四季

13、调查的阴影

　　第十三章调查的阴影

　　边寻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周默刚刚发来的调查报告显示，穆雲最近接的那个高端公寓设计项目，客户是“陈总”——一个做建材生意起家、如今转战房地产的商人。背景调查显示，这位陈总风评复杂，以苛刻和善于压价闻名。

　　报告中附了几张项目现场的偷拍照，是周默安排的人拍的。照片上，穆雲戴着安全帽，站在未完工的毛坯房里，手指着天花板，正对施工经理讲解着什么。另一张里，她蹲在地上，设计图纸摊开，眉头微锁，指尖沿着一条管线滑动。

　　边寻放大照片，注意到她手边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身上凝结着水珠。背景里，几个工人或站或坐，眼神透着不耐。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场景：穆雲耐心解释设计意图，应对各种施工难题，还要协调甲方似乎永无止境的修改要求。

　　周默的消息又跳出来：“陈总要求下周一看最终方案，穆小姐已经连续加班三天。昨天项目协调会开到晚上十点，陈总当场否定了第二版方案，要求重做。”

　　边记的指尖停顿了一下。他看了眼日程，下周一上午他原本要见一个重要的投资人。他回复周默：“把周一的会议改到下午。上午空出来。”

　　“明白。需要准备去项目现场的理由吗？”

　　“不用。”

　　他不需要理由。他只是想去看看。

　　穆雲确实在加班。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已经是凌晨一点。桌上散落着草图、色卡和打印出来的参考资料，还有一个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念念已经睡了，在卧室里抱着兔子玩偶。穆雲起身去倒水，经过孩子房间时，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念念睡得很熟，小脸在夜灯下显得特别安静。

　　回到电脑前，穆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陈总的要求反复无常，今天喜欢极简，明天又要加点“温暖的元素”。预算卡得很死，效果却要求极高。这种项目往往吃力不讨好，但报酬对她目前来说很重要。

　　她瞥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屏幕是暗的，没有新消息。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从亲子运动会后就没有消失过。她知道边寻在调查她，也许通过幼儿园，也许通过别的渠道。这种无声的压力，比甲方的刁难更让她心神不宁。

　　她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和边寻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七年前她发的那句“我们到此为止吧”。下面是大片的空白。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打点什么。比如“谢谢你的绘本”，或者“请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输入，按熄了屏幕。

　　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而她现在，站在一条模糊的界限上，进退两难。

　　周一上午，边寻的车停在项目工地外围。他没有下车，只是降下车窗，看着不远处的入口。工地上噪音很大，金属撞击声、机器轰鸣声混杂在一起。

　　九点刚过，穆雲出现了。她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工装裤，背着一个硕大的帆布包，里面大概塞满了图纸和工具。她快步走向临时板房，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边寻对周默说：“你进去，以潜在合作方考察工地的名义，听听他们的会议。尤其注意陈总的态度，以及穆雲的应对。”

　　周默点头下车。边寻留在车里，目光扫过工地杂乱的环境。这种地方，对一个独自带着孩子的女人来说，并不轻松。

　　一小时后，周默回来了，脸色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边总，会议刚结束。陈总很强势，对细节抠得很紧，语气不太客气。穆小姐很专业，对答如流，但能看出压力很大。陈总最后要求本周内再出一版深化方案，时间很紧。”

　　边寻“嗯”了一声，目光仍看着板房方向。“她状态怎么样？”

　　“看起来有点疲惫，但思路清晰。会议中间，她手机响过一次，她立刻按掉了，看来是陈总不太喜欢会议被打扰。”周默顿了顿，补充道，“挂断前，我似乎听到是很短的铃声，像是闹钟或者特别关注的联系人。”

　　边寻想起念念。那个孩子此刻应该在幼儿园。

　　“走吧。”边寻说。

　　车缓缓驶离工地。边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想起大学时的穆雲，为了一个设计作业可以通宵不睡，但面对质疑和否定时，会倔强地抿着唇，眼神亮得灼人。现在的她，似乎把那份倔强藏在了更深的疲惫和专业面具之下。

　　生存磨平了棱角，但骨子里的东西，没那么容易改变。

　　下午，穆雲提前离开工地，去幼儿园接念念。她脸上带着倦容，但在看到蹦蹦跳跳跑出来的女儿时，立刻露出了笑容。

　　“妈妈！”念念扑进她怀里，“今天老师表扬我画的小兔子了！”

　　“真棒！”穆雲亲了亲孩子的额头，牵起她的手。母女俩沿着街道往回走，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们没有注意到，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边寻坐在车里，隔着一段距离，看着穆雲弯腰听念念说话，看着她替孩子整理跑乱的小辫子，看着她脸上那种混合着疲惫和温柔的复杂神情。

　　那一刻，边寻心里某种坚硬的东西，细微地松动了一下。这种日常的、细微的关怀，比任何刻意的表演都更真实。他所熟悉的那个穆雲，在成为母亲后，有了一种他未曾见过的坚韧与柔软。

　　“边总？”周默低声询问。

　　“跟一段。”边寻说。他想看看，离开他视线的穆雲，是什么样子。

　　车缓缓跟着。穆雲和念念进了一家便利店，出来时念念手里多了一根棒棒糖。她们在小区门口的滑梯玩了一会儿，穆雲就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偶尔抬手看表，大概是在计算回家的时间，好继续晚上的工作。

　　很普通的生活场景，却透着一股努力维持的平静。边寻注意到穆雲的帆布包看起来沉甸甸的，想必带了不少工作回家。

　　“可以了，回公司。”边寻最终说。

　　车掉头驶向主干道。边寻沉默了一会儿，对周默说：“查一下那个陈总的公司，最近的资金流和项目情况。不要太明显。”

　　“明白。”

　　晚上，穆雲哄睡念念后，继续修改方案。夜深人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她感到一阵阵头晕，可能是睡眠不足，也可能是压力太大。

　　她起身想去倒杯咖啡，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赶紧扶住桌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到厨房。冲泡咖啡时，她的手有些发抖。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一个人带孩子，应付难缠的客户，追赶永远紧迫的工期，还有边寻带来的那种无声的、却无处不在的压力……她感觉自己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裂。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银行APP的推送。她又收到了“退款”，金额是前几天支付的材料费。这笔“意外之财”此刻看起来像是一种讽刺。她依靠着这种无法解释的“援助”，才能勉强维持着看似体面、实则摇摇欲坠的生活。

　　她拿起手机，点开加密相册。里面存着几张念念和边寻在幼儿园运动会上拍的合影——那是老师发在群里的。照片上，边寻看着念念的眼神，有着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专注。

　　穆雲的手指抚过屏幕上的边寻。七年了，他变得更加成熟锐利，但也更加难以捉摸。他的出现，打乱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可心底某个角落，是否也藏着一丝她不愿承认的、可耻的期待？

　　她迅速锁上手机，仿佛那样就能锁住自己纷乱的心绪。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必须完成设计方案。

　　她重新坐回电脑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屏幕上的线条和色块逐渐清晰，将她拉回现实的世界。这个方案必须通过，这笔尾款对她和念念的生活至关重要。

　　至于边寻，至于那张卡，至于那些理不清的过去和未来……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