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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奉神村 01 虞归晚的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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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归晚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身处的这座破败的庙堂。
此处依山而建，两面山壁便是天然的墙壁，月光从残缺的屋顶和敞开的正门倾泻而下，在布满灰尘与蛛网的地面上投下冷白的光斑。庙宇显然废弃已久，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与木头腐朽的混合气味。
中央，一尊破损的神像静静矗立。
虞归晚打量着那神像。
神像的头颅已被毁去，只余一袭厚重的石雕披风，从应该是头顶的位置一直垂到基座，将躯干遮盖得严严实实。披风下的线条在阴影中勾勒出异常纤细的腰肢弧度，隐约指向女性的身份。只是……
虞归晚的目光在那披风纹路上多停留了几秒，某种不协调的直觉划过心头。她收回视线，转向身后神色各异的几人，声音在寂静的庙堂里清晰响起：“说说你们目前的进度。”
那对姐妹中的一直沉默的黑发女人上前一步，月光照出她略显苍白的脸：“我叫沈青，我来说。”她抬眼瞥了下高悬的惨白月亮，推测已经过0点，“今天是我们进入这个副本的……第五天。玩家初始身份是来‘奉神村’续签采购合同的娃娃鱼商人，与村子有长期合作。”
“第一天，二十名玩家在村口集合，由村民李峨接引入村。他把我们安置在村中心一栋打扫干净的空屋里，提供了基础食物，并警告说最近山里有‘野兽’出没，夜晚不要随意走动。大多数人选择留在屋内探索线索，但有三名玩家当晚冒险外出，再也没回来。第二日零点，我们通过系统更新的玩家存活数量确认了他们的死亡。李峨说他们大概率是被野兽吃掉了。”
“第二天，李峨以‘展示商品品质’和‘人手不足’为由，亲自下厨，用村里的娃娃鱼做了火锅宴请我们。有人吃了，有人没吃。”沈青顿了顿，舌尖无意识地舔过下唇，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痴迷的回味，“那味道……极其鲜美，是我从未尝过的极致。”
“鲜美？”旁边的钱三通忍不住嗤笑，脸上肌肉抽搐，“那玩意儿腥得让人作呕！你味觉出问题了吧？”
沈青冷冷瞥他一眼，不予争辩，继续道：“第三天，吃过鱼的玩家发现体质或精神力有微弱提升。消息很快泄露，玩家内部爆发争执。到了饭点……”她声音低了下去，“所有人，无论之前是否情愿，都吃了娃娃鱼。”
“所有人？”虞归晚挑眉。系统商城里食物类道具虽然贵，但也不至于所有人都买不起。
“我们当时……饿得发疯。”红发女人沈禾哑声插话，双手紧攥，指节发白，眼中充满后怕与悔恨，“村里除了娃娃鱼，几乎找不到别的食物。而且，那种饥饿感来得非常……不正常。大家都饿疯了。”
沈青点头，接过话头：“第四天，有玩家推断娃娃鱼是关键线索。我们集体向李峨施压，要求查看养殖地。他最终同意，但提出必须先‘拜神’，获得许可。”
虞归晚眼神微凝：“你们拜了？”
“拜了。”沈青脸上血色褪去，“李峨要求留两人在屋内誊抄那份冗长的纸质合同——他说村里没有打印机。留下人选由抽签决定，我和另一个人被抽中了，而钱三通，是主动留下的。”
虞归晚和沈青同时看向钱三通。
钱三通立刻说：“我武力值不高，拜神听上去很危险，想着抄写合同也能获得一些线索，这才主动留下。”
这人虽谄媚怕事，但是还是有几分小聪明。
虞归晚重新将目光放在沈青身上，示意她继续说。
“其余十五人……跟着李峨去了后山神祠。”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开始发颤：“然后……神像‘活’了。那不是攻击，是单方面的屠戮。石雕的披风下伸出……无数东西。十八个人，只活下来两个。”
沈青话音刚落，旁边站着的沈禾就剧烈颤抖起来，她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胳膊，像是回想起可怕的事情。沈青立刻扶住她，对虞归晚低声道：“我姐姐是幸存者之一。她当时几乎被那邪神……是用了一件保命道具才没丧命。”
“另一个幸存者是——”虞归晚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一直缩在阴影里的男人身上。“没错，是罗振。”沈青说。
罗振猛地一抖，触及虞归晚冰冷的目光，意识到她以为自己是靠着替命兽人才躲过一劫。他慌忙摆手：
“不是我……是我，但是我真没靠那个替命兽人！否则他早死了！我当时……没按李峨念的祷词说！我觉得那词儿别扭，就敷衍了几句。结果神像发疯时根本没理我！然后……我脑子里就响起一个声音……”
他抱住头，语速又快又乱：“那声音很模糊，断断续续，让我去祠堂……打碎‘镇魂香炉’。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信了，偷偷溜去村祠，找到香炉，砸了它……还、还对着那些牌位发了会儿呆……”
“当时姐姐吓坏了，嘴里嘟囔着‘都死了’，我看到他还活着，都以为看到鬼了。”沈青目光冰冷的看向罗振。
“看到他鬼鬼祟祟的像是知道路一样往后山去，我们觉得不对劲就跟了上去。”沈青的指控带着寒意。
“之后就亲眼看见他砸了香炉，然后对着祠堂牌位下跪念叨！”
“不一会儿就地动山摇，涌出好多F级和D级的高级诡异不说，诡异之主苏醒进度也立刻就满了！”
“是你弄错了步骤才唤醒了诡异之主！从没有一个副本死这么多人……”沈禾猛地抬起头，眼眶赤红，瞳孔不正常地收缩，透出诡异光芒，她死死瞪着罗振，“是你害死了他们！十六条人命！”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在破庙中回荡。
“我没有！我真的听到了！”罗振绝望地嘶吼，随即又瘫软下去，揪着自己头发，“可……可万一呢？万一我们都被精神影响了？万一那神谕其实是让我‘点燃’香炉，而不是‘打碎’？我是不是……真的搞砸了……”
“你就是——”
沈禾的厉声指控戛然而止。
因为虞归晚突然上前，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沈禾吃痛，眼底那抹诡异的赤红和针尖般的瞳孔瞬间涣散，恢复了正常。
“你抓疼你妹妹了。”虞归晚平静地注视着沈禾。
沈禾愣住，看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看看面露痛色的沈青，如梦初醒一般反应过来，慌忙道歉：“小青，对不起……我刚刚……好像又不对劲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虞归晚松开手，不再看他们。她转身，面朝那尊无头的神像，脑中的线索开始飞速拼凑：
商人身份，殷勤招待，强制或半强制的“美食”，异常饥饿感，拜神仪式，触发条件不明的“神罚”，模糊的“神谕”，关键的祠堂香炉，以及……香炉破碎后瞬间满格的诡异之主苏醒进度。
……
虞归晚抬头，看向精神略显不正常的众人，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已经既然副本名字叫“奉神村”，那就先搞清楚，出现的这么多人物中，谁才是被奉的那位“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