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乱】无解题》川翼

6、港口炸弹案（3） 废墟里只有

　　废墟里只有乱步的粗喘。
　　心跳太快了，许久才平复呼吸。
　　名侦探也算神农尝百草了吧，短短几分钟之内，吸了粉尘吸了硅烷吸了海水还吸了不知名管道气体，肺里已经什么都有了。
　　身上有点痛但是几乎没受伤，他感叹自己原来还有这两下子。
　　现在要怎么办呢？外面社员中了异能，估计也想不到来找他。他有点后悔，刚才直接让贤治把蓝天使揍到服气就没这么多事了。马后炮当然爱说风凉话，实际上侦探社干不出那种事，自己也是。
　　乱步听到不远处的水泥块摩擦声。
　　还有人？
　　走近去看。
　　面前惊现那张莫名其妙消失后又不合时宜地出现的目光呆滞的脸。
　　“太宰！！！你去哪了！！”
　　乱步冲上去猛敲对方的头，出其不意的雷霆一击令太宰尖叫一声。
　　“我在这呀乱步先生！！”太宰抱头鼠窜，已读乱回。
　　“我问你刚才去哪了！！”乱步继续敲他。
　　“我不是在墙后面躲着看你们呢吗！！”
　　“你跑了！！”
　　“啊嘞，被发现了。哈哈哈。”太宰笑之。
　　——虽然太宰并没有不能跑的义务。
　　——虽然两个人都忽略了这一点。
　　事实是，太宰靠墙时注意到远处有人带着提包急匆匆跑向起重机，他推断那是去替换炸弹重启计划的帮凶，于是追过去查看。然后发现他真没猜错。
　　“我正想着怎么制服他呢，就在这里停顿了几秒思考。”太宰两手指着自己脚下，“然后啊，刚想出个阴招就跟遭了天谴一样，头顶的楼忽然被什么炸塌了！很吓人耶！虽然直接被砸死掉应该没什么痛苦吧，但是那样好不体面啊，所以很遗憾，我还活着。好了，现在可以轮到我问乱步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敲人的手停下了，因为乱步发现这波好像是自己坑了太宰。
　　但那要是表现出来就太尴尬了。他死机了一秒，更尴尬的是太宰好像看懂了。
　　与太宰的对视终结于一个眨眼，他转头对着空气埋怨：“真是的，跑路也得说一声啊，那个人的异能真的超麻烦！差点就被洗脑了。范围这么大，没准引诱你追过去的路人也是认知篡改…”
　　“什么异能？”太宰疑惑。
　　啊，对了，有人间失格不会中招。
　　乱步给他交代了上文。太宰认真听完后全然没有对局势的思考，只是托着下巴郑重评价道，乱步先生还挺帅。
　　“知道就好。”乱步满意地回答。
　　“从易爆气体下无伤逃跑是连我都没有把握的事欸！”
　　大概也有乱步体型更小的因素吧。
　　但对于刚挥霍完肾上腺素的名侦探来说，谁夸他那就当是他真厉害。
　　“哼哼，小时候还是学过些许身法的。”实则从来没认真学过。
　　“深藏不露啊？昨天打架都没让你回忆起来。”太宰纯故意。
　　“我可没学过混混斗殴。”
　　“好过分，混混还从混混手里救了你呢。”太宰眼珠一转，“乱步先生以前在警校？”
　　这么点信息就猜到了。
　　乱步露出绿瞳看他。一秒，而后觉得无所谓，语气依旧轻松：“你好奇吗？”
　　“没有。”
　　太宰察言观色，转移话题的节点一向出其不意：“只是觉得，大概出乎蓝天使先生的意料吧。”
　　刚才太惊险，没有精力思考，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其实都是被算好了的。从下水那一刻开始，到被困在这里为止。
　　而且哪怕提前发现了也没得选。
　　仓库顶上的气体肯定是敌人放的，但怪就怪在，敌人是什么时候联系的帮手？海上偷袭被捕那段时间应该不可能有机会，那就只能是在更早之前。
　　蓝天使早有预判他会被侦探抓住，所以布置了这一出陷阱？费什么劲，要是知道自己会被抓住就应该快点逃跑。
　　除非他就等着名侦探来抓他。
　　那不是罪犯被捕后自救的后手，那只是针对名侦探的蓄意布局。
　　乱步开始翻阅脑海里几年间的记忆。以前确实接过一起案子，那时他痛快指明的凶手与今天所见的调度员长相几乎重合。他模糊地记得，凶手被拷走前如刀锋般刺来的狠戾眼神，但当时只是习以为常便没在意。
　　“你觉得这是报仇吗，乱步先生？”
　　原来如此。
　　我错判蓝天使炸炼油厂的理由了。
　　他记住了我和我的人脉。
　　箕浦警官所处的警局靠近港口，出了这样的事能百分百确保我的老熟人参与案件。但他的目标毕竟只是引起注意，化学箱不好把握分寸，所以他选择了相对不容易毁坏的油储罐来制造动静。只要箕浦警官来到现场，我就有随意进出被封锁的化学仓储区的特权，也就能踏入蓝天使布置的陷阱。
　　这么多年，这种规模的寻仇真是少见。
　　“报复我还要带上整个横滨，怪奢侈的。”
　　乱步随口调侃。
　　总之先联系外面，能远程牵制一点算一点。
　　乱步想打电话，摸摸口袋，只摸到冰凉的浸水布料，手机可能掉在海里了。
　　他愤怒地跳起来。
　　“社长给我的手机没了！那是社长给我的啊！”
　　“乱步先生的什么东西不都是贵社社长给的吗。”太宰小声吐槽。乱步幽怨地瞪他。
　　“你手机呢，拿过来。”
　　“掉海里了。”
　　……
　　“啊，浑身湿透了，好烦，怎么没人救名侦探，箕浦警官他们人呢！”
　　“对啊，你的人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
　　乱步回想起了，他和太宰单独谈话的时候，在外人看来似乎很像是要讲悄悄话的场面。
　　难道是大家都很默契地给他们俩腾出私人空间，所以没跟过来？
　　且不说他们到底什么时候需要莫名其妙的二人空间了——
　　“我不说就不跟过来是吧！大笨蛋！”
　　乱步大吼又大叫。
　　“水泥要震塌了…乱步先生…”
　　呼……大叫完就气消了。乱步坐下来。
　　太宰看着他平静后补充道：“其实我躲起来后他们是跟过去了的，乱步先生没看到吧。”
　　真假的？确实没看到。啊，还是那个麻烦的异能。
　　不不不那是两回事，二人空间这个事是在异能范围之外发生的，所以他们还是笨蛋啦！
　　太宰搬来一块平整些的水泥坐下，好似悠闲。乱步懒得找座位，直接盘腿在地。
　　炸弹被重启，原定四点的「烟花」会准时绽放，横滨上空的流云将悄然裹挟死亡而来。
　　据太宰最后一眼所见数据，推测他们现在应该还剩六分钟。
　　精确些的话，其实还能说赚了几秒——
　　06：05

　　水泥将他们封死，无法联系外界。
　　事已至此……
　　“我想吃蛋糕了。”
　　“我想喝波子汽水。”
　　两人的身子一齐瘫软下来。
　　能咋办，先歇着吧。
　　于两道声音交替回荡的黑暗之中。
　　回弹于狭窄石块间，透明无色的呼吸也能叮当轻响。
　　“波子汽水是什么味道的？实话说我遇到你之前听都没听过，有点小众。”
　　太宰用着比以往平静些的调子，说道。
　　乱步靠着水泥块半躺，迟钝地回应：
　　“其实没那么好喝。”
　　太宰对着空气眨了眨眼：
　　“那是因为好玩吗？”
　　“嗯，玻璃珠我挺喜欢的。”
　　“玩的跟喝的明明是不同的感官，这也能爱屋及乌吗。”
　　这个问题大概名侦探也没有思考过。
　　一秒，两秒，三秒。
　　“因为是心喜欢。”
　　乱步凭感觉编出了回答，
　　“感官喜欢的只是刺激。”
　　“这样啊。”
　　太宰的视线浮空。
　　“心是个很任性的东西呢。”
　　“没有亲自尝到甜味，却说自己喜欢甜味。但喜不喜欢明明应该让舌头来决定……”
　　太宰的声音越来越轻，溺在惺忪似的慵懒里。
　　乱步不知何时悄悄阖眼，语若梦呓：
　　“所以，喜欢就是不需要被证明的东西嘛。”
　　05：21
　　缄默流淌在呼吸间。
　　太宰的目光向上升腾。
　　“大概是呢。”
　　脑袋放空了一会，他忽然噗嗤一笑。
　　宛如跨越半个地球的无线电波，安静三秒后才得到一句淡淡的嗔怪：
　　“笑什么。”
　　太宰的笑声是微荡的水波。
　　“有点幼稚。”他解释道，“玻璃珠。”
　　反射弧未免太长了。
　　一秒，两秒，三秒。
　　乱步的声音也渐渐变轻。
　　“那又怎样。”
　　05：03
　　太宰其实明白。
　　“是的啊。”
　　但他就是想找茬。
　　“人对一件事总会有不止一种想法嘛。”
　　肤浅的，发散的，和心知肚明的。
　　“嗯。”
　　乱步接话，
　　“玩笑就是为了开心而选择暂时相信肤浅那种。”
　　太宰的笑声结束了：
　　“因为真理都太枯燥了。”
　　“有时候想想还是可以消遣的。”
　　“哈，这倒没错。比如刚刚理解的时候，但那是小时候了。”
　　“是啊，现在没有了。”
　　04：46
　　“呐，我们要死了耶，乱步先生在说什么废话。”
　　“太宰说的才是废话吧。”
　　“这是我的萌点。乱步先生应该吐槽我才对。”
　　“我没吐槽吗。”
　　“戏剧性差点。”
　　“那就是看我心情。”
　　“我让你心情不好吗。”
　　乱步似乎没想到话能这么接。
　　“没有。”
　　04：21
　　缄默是字里行间的插曲。
　　隔了几秒，太宰才开口。
　　依旧是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转移话题呢。
　　“这里好黑。”
　　对于能够归类为「荒诞」的事，乱步反而不为所动。
　　“嗯，因为没有星空啊。”
　　话音落地，太宰的眸子擦过一瞬光亮。
　　“还以为只要是夜晚就会有星星呢。”
　　因为乱步先生把他准备说的提前说出来了，于是言语里染上了些许愉悦。
　　乱步的声音蒙着一层水雾：
　　“那你以为错了。星星是宇宙里的东西。”
　　太宰俏皮地嗯了一声：
　　“你也没有亲自去宇宙看过吧。”
　　“那确实。”
　　“谁知道那些看过的人有没有骗我们呢。”
　　04：00
　　“但谎言的存在都是有意义的。”乱步说。
　　“对哦，那他们为什么要骗我们星星在宇宙里呢？”
　　“我是说，骗我们是无意义的，所以这不可能。”
　　“可能只是我们没有想到意义呢。”
　　太宰的思维蔓延上此方每片石块表面。
　　乱步调整了一下姿势，躺得更惬意。
　　“那，如果被骗了，真相会是什么样的呢。”
　　乱步第一次发问。
　　而不是反问、设问。
　　“可能星星就是长在黑暗里的。”太宰说。
　　“因为夜晚就是黑暗，所以黑暗等于夜晚吗。”乱步调侃。
　　“谁说不是呢。”太宰笑道。
　　“那我闭上眼睛，看看有没有星星。”
　　“你不是一直闭着眼睛。”
　　“刚才只是在偷窥睫毛。”
　　“好小众呢。”
　　一秒，两秒，三秒。
　　“闭上了，什么也没看到。”
　　“真遗憾。你可以睁开了。”
　　“托你的福，我已经想睡了。”
　　“这么巧，我已经在睡了。”
　　“骗人。你还在说话。”
　　“是梦话啦。”太宰说，“梦到了和一个人在死掉之前聊天。”
　　沉默抚平回声。即使回声本就淡若透明。
　　乱步缓缓开口：“那我也是。”
　　大概就是恰好做了同一场梦的两个人，同时发出了梦呓吧。
　　03：20
　　梦游进行时。
　　话语不再是无视觉下存在的证明。
　　02：40
　　陷入寂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打破寂静却往往十分突兀。
　　“话说，乱步先生居然会觉得谎言有意义呀。”
　　“嗯，你不是吗。”
　　“是没错。但我觉得你是那种，因为眼中的世界透明无阻，所以会觉得谎言毫无价值的人。”
　　乱步唇齿间流出一缕长气。
　　“以前是这么想。”
　　隔了几秒，又补上一句：
　　“后来发现，谎言能够遮掩的不只是真相。”
　　“看来乱步先生不经常撒谎呀。”
　　“没有必要。”
　　“是吗。”太宰无意识拖了长音。
　　乱步瞟他一眼：“你也没有撒谎过。”顿了顿，“至少在我这。”
　　太宰瞳孔微缩。
　　“撒谎是最束手无策时的方案。大多时候，所谓话术也就是把真相裁切、修饰成带有误导性的真相而已，那不算谎言。”
　　“有能力的人，不会轻易撒谎。”
　　太宰嘴唇微动，最终只咽了下口水。
　　2：20
　　“呐，乱步先生…”太宰缓缓坐直。
　　“你无聊了。”乱步点他。
　　还真是太宰的后半句。
　　“嗯哼。有时候自杀就会因为这样而失败呢。”
　　因为感觉死掉太无聊了而失败了吗。
　　连去死都是三分钟热度，不会他这一辈子唯一坚持超过三分钟的事就是「活着」了吧。
　　这样的人真的很奇妙，总是说着想死，也在为此付诸行动，却反而比贪生苟活的人命都大。
　　乱步其实想问，为什么太宰那么想自杀呢，话到嘴边却没张口。
　　他想着，要是再早点问，或者再晚点问就好了。
　　2：10
　　“既然觉得去死很无聊了，那就下次吧。”
　　乱步从地上坐起来。
　　“真可惜，明明马上就要结束了。”
　　太宰状似无奈地笑笑。
　　乱步用右手摸索上身，试了两掌才找到胸袋的位置，从那里抽出一件他们最熟悉的东西。
　　橙色圆珠笔。
　　——亚历山大·无底之渊·草莓蓝莓小熊软糖·禁忌的黑魔法之弑神玻璃珠·小太宰异世界转生奈落之魂史莱姆——简称小亚。
　　02：00
　　太宰并不意外。
　　“手机都丢了这个没丢？”
　　“这笔夹还挺紧的。”乱步用视线擦抚小亚。
　　太宰打趣：“乱步先生来之前心里就已经跃跃欲试了吧。”
　　说对了，但乱步不认：“谁像你啊。”
　　“啊啊，我也想当第一个玩新玩具的人——”
　　乱步没搭理骑在石块上摇来摇去的太宰，在黑暗里乱摸，摸起一块扁平的水泥板。
　　只要用小亚写下一段密码，就能十分作弊地掐断两分钟后惨剧的高潮。
　　设什么密码都行——
　　乱步在板上提笔。
　　01：45

　　“这下你算不算是有两个异能了？”
　　太宰的声音同步响起。
　　乱步顿住笔，思考了一下，这样好像确实很帅，嘿嘿。乱步提笔。
　　“超推理搭配时空篡改，简直是随意改造世界的上帝机制啊对吧！”太宰骑着石块挪近，双目放光。
　　乱步顿笔，思考了一下：“我没兴趣当神。”乱步提笔。
　　“你握笔姿势好怪。”太宰撅在乱步身旁，看着他说。
　　乱步顿笔，思考了一下：“舒服不就行了。”乱步提笔。
　　“那你穿袜子是不是偶尔也会穿两条不一样的……”
　　“太宰好吵！”
　　01：20
　　乱步终于在浪费20秒的情况下花2秒写下了短短一行指令。
　　他设的密码，太宰乍看之下一头雾水。
　　——DZWRS
　　“什么意思？”
　　“太宰无路赛。”
　　呜，心碎了。
　　01：15
　　静……
　　“异能发动会有感觉吗？”
　　“要是有感觉，昨天那三个人就不会拖半小时才来补救了。”
　　“那就不知道有没有成功了呢。”
　　万一使用有误差。
　　那就再造个小的亚空间试试。乱步把自己内层衬衫口袋里之前睡觉忘拿了的玻璃珠掏出来，写咒看看能不能转移时空。
　　太宰：？所以乱步先生身上除了手机什么都没丢啊？
　　密码是1，失败了，玻璃珠一动不动。
　　“你靠不靠谱啊。”乱步闲嘴抹毒。
　　“还没有我拷问不出来的信息！”太宰发誓，“应该是某些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的细节。”
　　“我说，你，靠不靠谱。”
　　绿色眸光切割太宰的眼睑。
　　“早上对我隐瞒异能生命体情报的事暂且不提。”
　　太宰的表情只冻住了一瞬，随后无视骤然冷凝的空气，哈哈一笑。
　　“我怎么不靠谱呢？乱步先生，拿来给我试试吧。”
　　他对乱步伸出手。
　　00：55
　　乱步看他两眼，把笔递了过去。
　　太宰满意地接过。他用笔头在玻璃珠周围虚描一圈，似在端详体积还是半径，然后信心满满地在石块上写下一段报复性的密码。
　　——LPSWR！
　　乱歩さん悪い！
　　太宰把头压下去，故意回避乱步此刻无语的表情，握着小亚的手被他上半身包裹。
　　笔杆的缝隙微微发亮，太宰刚注意到，未及反应，那里便迸出一道光迅速向眼前刺来，太宰吓得像朵花苞一样绽开。
　　玻璃珠还在，光不见了。那大概是藏在笔身里的史莱姆吧，冲出来撞上了他的人间失格。
　　定神一看，乱步正一脸疑惑地注视着他。
　　“…吓死我。”太宰说。
　　“什么？”乱步说。
　　两个人都懂了。
　　太宰成功了、太宰藏秘密了、诀窍在「记住截取物的结构」、只有使用者才能看到小亚的特效。
　　00：38
　　“因为发动篡改现实类的异能是需要逻辑的啦，你只有记住它的全貌才能想象出它消失后的场景，这样它「消失」的现实就有了不为零的「依据」。有个叫书页的异能物也是这么……”
　　不等他讲完，乱步一把抢过小亚，一边喊着出去再找你算账，握笔欲写。手在半空比划两下，忽然发现自己压根没见过蓝天使的炸弹，于是转头用幽怨又无助的眼神看向太宰。
　　太宰遗憾地表示，那玩意的走私年份差不多是他刚入职那会，他也不熟悉。不过太宰大概记住了体积，他们能走的路还有一条。
　　偷不成爆炸的源头，就偷走爆炸的帮凶。
　　在炸弹启动那一秒，抽走港口所有的氧气。
　　00：20
　　“通风管道那个，我瞄了一眼，直径大概25，长度40，圆筒形的，伪装成管道弯头。吊塔腰那个藏在电机箱里，我还没看，根据经验来说应该40公分见方，稍微长一点……60？差不多吧。基座那个我也没看，如果是我来塞的话应该…60乘60乘80，藏在混凝土空腔里，总共…”
　　“0.4立方，接着说。”
　　“好快！那么它们引爆后，冲击波会覆盖以港口为圆心的半球范围，化工仓储区800乘600，等效半径500，塞满了大概2.62亿立方。”
　　“保险起见2.7亿，减去这里一颗那里一颗再一颗，我知道了。”
　　火药吞噬的未来已经在脑海勾好轮廓。
　　名侦探将那图景倾注于一笔指令。
　　——「YAKA」（哑火）
　　00：10
　　橙色笔身渗出发光的胶体，汇聚成一道柱，迸刺头顶，穿透水泥堵死的天空。
　　乱步和太宰合力将水泥块挪开一个小洞，不足以坍塌，又够有光丝吐进牢笼。两人凑在那一粒井口前遥望蓝天。
　　五百米高空之上，那胶体被拉成一圆薄膜，向天幕的四方扩散，将整片港口含在罩中。
　　这是乱步所看到的。
　　亲眼看着自己构建的世界成型，掌控百万平地数秒后的存亡，至此，似乎体会到了异能真正掌握在手里的感受，又似乎稍微理解了一些人渴望「征服他物」的缘由，这份壮观明明不属于自己，却也能够被自己所震撼到。
　　00：06
　　乱步转头，看着太宰，鸢色眼眸映出一片空白，却还是好奇似的仰望着上空。
　　小亚的非使用者会受到视觉屏蔽，这个机制是很合理没错。
　　但他莫名就联想到一些东西。
　　太宰是无效化异能者，异能的世界其实与他无缘。
　　但他也不够普通。
　　生于非凡，又掌握着一切归于平凡的能力，穿梭于非凡的世界，却又时刻被非凡所隔绝。
　　那他算是什么呢？
　　异能者也是这世间的一部分。普通人都有权利接触世界的全貌，而他却要与世界的某一角永远隔绝。
　　就像天才也无权接触普通人所看到的世界一样。
　　天才点明真相，将迷茫者推向全知。
　　无效化则剔除异能，将非凡者拉回平凡。
　　他们都没有以融入世界的形式活着，只是在不停地将世界浸染成自己的颜色。
　　乱步摇了摇头，他在想什么没头没尾的东西。
　　00：04
　　回神时他看到了，太宰的眼神已经往他这边倚靠。
　　00：03
　　此时此刻，天才的脑海惊涛骇浪，你又在想什么呢？
　　00：02
　　算了，不管你在想什么——
　　00：01
　　出去之后有的是时间推理。
　　00：00
　　于横滨荡漾的蓝天之下，气流扼住呼吸，仅存一声哽咽。
　　「死亡」本身归于死亡。

　　小亚将水泥块也吞尽，外面的空气洗涤鼻腔。太宰找到已经脱逃的蓝天使，将其肘晕并解除异能，而后交给乱步拖到警方面前。
　　社员们拉成一张网扑在乱步身上，问他伤势，问他情况，叽叽喳喳，乱步连挨个回应的精力都没有，到最后只是笑着嗯嗯。待到此起彼伏的关切中空出间隙，如梦初醒的警官和工作人员们才钻进去表示抱歉。
　　乱步编了个蓝天使的异能生命体策反的离谱故事，大家听完感觉哪哪都有问题但是乱步先生说的肯定没问题。回去时乱步骑在敦的背上，向化工仓储区最后看了一眼，太宰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他也没注意，他想和太宰说一句很短的话，却被静止的残垣和远去的黄昏止住了嘴。
　　明天再说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