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女主爱上才能当男一》孟五七

8、百世诺·封印解 千年陈醋男

　　楚惊檀抬手一收，适才被按在地上的众人被碧波裹挟着立在庭院中央。
　　寒眼扫过众人，眸光停在一位灰衣男子身上。指尖一划，碧波聚到男子身上，将男子死死缚住。
　　“差点教你逃了。”
　　碧波初次救下众人时，楚惊檀就感知到有人有灵元，且灵元与黑影相似。
　　带魔族灵元的家仆，是内应，好狡猾。结界防得住外部攻袭，防不住内部腐烂。
　　男子望着楚惊檀，眼神躲闪，试图弃肉身提魂遁走。楚惊檀迅速朝其灵台一点，封住男子灵元，“怎么，还想逃？”
　　元呈甫走过来，瞪着男子问道：“彭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彭海埋头不说话。
　　楚惊檀走近，收紧碧波，厉声责问：“你何时同魔族勾结到一起的？”
　　彭海浑身骨头被压得“喀嗒”响。
　　元家守护玉令八百年，差点死在一个染了魔的家仆身上。该死。
　　元呈甫恨得牙齿都要咬碎，指着彭海破口大骂道：“彭海，从你曾祖父起，四辈人都在我家做工，我元家，何尝亏待过你们！”
　　“人心不足，定力不强，贪念太过，诱惑太大，再多的金银，怎比得上魔族许他的灵元。”
　　楚惊檀眼中腾起杀意，凝视着彭海说，“为了些许灵元，你便卖主求荣。灵元好用么？”说着，起手夺走彭海灵元。
　　没了灵元护体，彭海呕出一口黑血，跌倒在地。
　　彭海很识相，知道逃不了了，跪在地上朝元呈甫磕头认罪，“老爷！老爷！我一时糊涂，念在祖上孝敬过元家，饶我这一回。”
　　彭海猛磕头，额头砸烂一片血肉。
　　楚惊檀不想放过彭海，“回答我的问题，你从何处晓得玉佩的事？又是何时同魔族勾结到一起的？”
　　“小的输了牌，欠了柳大一些钱。去年中秋，老爷老夫人喝了桂花酒，早早歇息了。小的就想着去老爷房中拿点东西……
　　却听到老爷同老夫人在谈话，说等少爷成婚生了孩子，玉佩便可交由下一代。八百年了，得好生保管。法力什么的，由下一代承受。
　　想着是老爷的醉话，起初我并未在意。
　　那夜我偷了三十两，奈何柳大出尔反尔，借十要我还十五，利息再高也要我受着，不然就要剁了小人的食指。
　　缺了食指，旁人一看便知我彭海是个赌鬼。我只好又寻机会偷了五十多两。
　　一次两次没出事，心也野起来。
　　有一回，我在牌桌上遇到一个外乡人，他说他叫张千，来庆州作棉花生意。只要他出手，就没输过。我请他吃了几回酒，他吃醉后同我说，他认识一位高人，那位高人帮他作了法，逢赌必赢。
　　听得我心痒难耐，便求他帮我引见高人。
　　后面……后面我便把元家有八百年的传世玉佩说与那人，那人授我仙术，命我拿到玉佩……”
　　元老爷一脚踹翻彭海，怒骂道：“你糊涂啊！”
　　彭海小着元昴一岁，自小在元宅中长大，元父许他跟着元昴读书认字，眼皮子下看着长大的小孩，做出这般行径，元父很是痛心。
　　彭海哭得鼻涕眼泪流一脸，混着额头淌下的血，像是鬼门关前徘徊的恶鬼。
　　楚惊檀转身看着仆人一个个惊魂未定，战战兢兢。
　　转手一挥，定住院中仆人。得让他们忘记今晚的事。
　　元昴绕过众人，来到楚惊檀面前，牵起楚惊檀的手问道：“檀儿，你要寻玉佩作何用？”
　　自从楚惊檀回到院中，元昴的目光就一直落在楚惊檀身上。
　　元昴在害怕。
　　楚惊檀撤回手后退一步，伏跪在地：“元老爷，老夫人，元昴。是我骗了你们，对不起。是我私心作祟冒充陈念嫁进元家，还请你们勿要责怪陈念，她是情之所致。”
　　元昴屈膝跪在楚惊檀面前，像是要将她深深烙在眼里，她拿到玉佩，是不是会离开。
　　楚惊檀不敢与元昴对视，埋头将玉令与代嫁的事从头到尾细细交代了一番，“八百年前凌霜姑姑将玉令托付给元丰，我此次前来，确实是为求回玉令。”
　　说着，楚惊檀运出其他十片玉令，“这是其他十片，它们对我很重要，我要将它们还于原主。”
　　元昴望着楚惊檀，她与他牵红绸拜天地，吃合意羹睡软榻，她哄他睡觉，请他吃面，齐策马共坐海棠花下，送她镯子和石头……
　　此刻她却在说对不起。
　　元昴缓缓拉开衣襟，从颈上解下玉佩。拉过楚惊檀的手，将玉佩珍重地放在她手中。
　　“元昴……”元呈甫唤道。
　　元昴握着楚惊檀的手道：“我晓得，我明白，我心甘情愿。”元昴低下头，像洞房花烛夜一样，低头看着她，“你还会回来吗？”
　　楚惊檀沉默不言。她给不了元昴任何承诺。
　　得到答案，元昴的心快碎掉，他多想这是一场梦，没有什么魔族来犯，没有什么玉令之说。
　　他情愿这辈子都承受封印之痛。他只要她作他娘子。他想自私一点，用玉佩要挟她，要她留下，可他做不到。
　　元昴咬破手指，血滴落在玉佩上，玉佩方显出原形。同昨晚楚惊檀拿出的那片一样。
　　这是元父元母第一次见玉令真颜。
　　元父说道：“玉佩是我元家祖传之物。确实是一位叫凌霜的姑娘交给祖上的。凌霜姑娘是祖上的救命恩人，她将玉佩交给祖上后，与祖上结了血誓。元家人世世代代以肉身封印玉令。”
　　楚惊檀怔怔地望着手中玉令，肉身封印……元昴夜里的胸口疼，不是旧疾，是封印的反噬。
　　元家为了一个恩情，一个承诺，肉体凡胎，八百年，一代又一代，代代承受着封印之痛。
　　楚惊檀缓缓抬头看向元昴，眼眶红了。
　　“玉佩我打小戴在身上，若今日不提及，我都快忘了它是块不凡之物。”元昴粲然一笑，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可他的心，被撕扯着，好痛好痛。
　　元昴扶着楚惊檀慢慢站起身，“是元昴修的福分不够。檀儿，你要好好的，我也会好好的。”
　　楚惊檀收起玉令，声音微颤，“好。”
　　元父望了元昴一眼，说：“恩人确实交待过会有机缘之人来取玉佩。现在物归原主，了全一番旧事，也好，也好。”
　　栾弗灵扫了眼破败不堪的元府，抬手手运灵，被削去屋顶的屋子纷纷闪着金光，恢复成原状。
　　捻诀点在众仆从身上，消去他们今夜的记忆。
　　垂眸看到蜷缩成团瑟瑟发抖的彭海，栾弗灵再行一诀，“我已剔去彭海赌欲贪念，此后他只会有良善仁慈之心。”
　　一番操作后，栾弗灵躬身向元父元母行了一礼，“多有打扰，告辞了。”
　　不待元家三人应话，栾弗灵拉着楚惊檀消失在庭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