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们太爱我了怎么办》宵夜是大鸡腿

6、第 6 章 车子绕到图

　　车子绕到图书馆楼下，我背着包上楼。
　　三楼靠窗的位置被占好了。桌上放着一瓶温热的水，还有我习惯用的那款签字笔。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
　　其实答辩这件事，我并不担心。我的导师对我很好，论文也没什么大问题。
　　我烦的是这之后。
　　原本以为读完硕士，我能借着工作的机会彻底搬出去。可现在，林暮把定位装到了我手机里，把毕业旅行定到了港岛。
　　他们根本没打算让我出去工作。在他们眼里，这个硕士学位只是给我打发时间的玩具，等拿到了证，我还是得回来。

　　九点二十。
　　手机震了。
　　林暮发来消息：【姐姐，水喝完了吗？我帮你订了楼下咖啡厅的拿铁，五分钟后有人送上去。】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小绿点，那是我的位置。
　　我没回信息，把手机扣在桌上。
　　查资料，改PPT，写致辞。

　　十点半左右，图书馆里的人稍微多了一些，大都是刚结束一场模考出来透气的高三生。我听见不远处有几个女生在窃窃私语。
　　“哎，刚才在楼下看见林家那对双胞胎了，真帅啊。”
　　“林若那身材，校服都快撑爆了，他看人那个眼神，我腿都软了。”
　　“林暮才绝好吧，那种清冷大美人，他刚才回教学楼的时候还冲我点了一下头，救命，我能记一辈子。”
　　我听着这些讨论，心里只觉得麻木。
　　如果我是他们，我也会一样憧憬着这两个看上去几乎是完美的人。谁不喜欢帅哥呢？何况还是超级富二代。可惜没有如果，有些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爱情诚可贵，尊严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我正低头改着 PPT 上的一个小动画，身旁突然停下一个人。
　　“请问……你是林若和林暮的姐姐吗？”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股青春期女孩子特有的甜味。
　　我抬头一看，是个穿着校服的女生，长得很漂亮，皮肤白得发光，鼻梁挺直，衬得那双大眼睛特别灵动。
　　“我是。有事吗？”我礼貌地笑了笑，顺手把摊在桌上的论文资料往里收了收。
　　“真的是啊！”女孩子眼睛亮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我刚才在楼下看见你从那辆劳斯莱斯下来了……那个，我是学校广播站的，我们一直想约两位学长做一个毕业专访，但他们总是不理人。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说点好话呀？”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好奇。也许是在纳闷，校草级别的林家兄弟，怎么会有个长相这么平庸的姐姐吧。
　　“他们性格比较怪，我也管不了。”我拒绝得很干脆。
　　“帮帮忙嘛姐姐，你这么温柔，说话肯定管用。”她还不死心，甚至想坐下来跟我套近乎。
　　就在这时，我扣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短促地振动了一下。
　　那是林暮给我设定的特殊提醒音。
　　我点开屏幕，只有简短的一行字：【专心查资料，别跟不认识的人乱聊天。】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下意识抬头四处看。图书馆三楼的监控探头就在斜前方，红色的指示灯闪得我心慌。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我冷下脸，没再理那个女生，低头盯着电脑。
　　那个女生碰了个软钉子，小声嘀咕了一句“神气什么呀”，转头跑开了。
　　我盯着屏幕，心里那股烦躁越烧越旺。

　　我就这么枯坐了一个上午，直到十一点半，林若的电话准时打了进来。
　　“姐，饿死了！快下来！”
　　听着电话那头林若充满活力的嚷嚷声。我深吸一口气，合上电脑，机械地把资料塞进包里。
　　我是一只被拴在柱子上的羊，无论绳子放得多长，只要他们一拽，我就得乖乖回到原点。
　　刚走出图书馆大门，我就看见林若叉着腰站在台阶下。他身上的校服外套没拉拉链，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露出里面被汗水微微打湿的白衬衫。他那头黑发被抓得乱糟糟的，却透着股野性又不羁的帅气。
　　周围路过的女生都在偷偷看他，可他的眼睛里只有那部亮着的手机，还有刚出现的我。
　　“慢死了！”林若几步跨上台阶，不由分说地从我手里夺过背包，顺手搂住我的脖子把我往怀里带，“我哥早去二楼包间了，说晚了排骨汤就凉了。”
　　他身上带着一股剧烈运动后的热气，混合着那股熟悉的苦橙味道。我的鼻尖撞在他的胸口，闷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你松开点，这么多人看着呢。”我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按得更紧。
　　“看就看呗，我搂我姐，谁管得着？”林若挑着眉，一脸的理所当然，大手在我后脑勺上安抚性地揉了一把，“走，吃饭去，饿得我都没力气考试了。”

　　食堂二楼。
　　推开包间的门，中央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林暮正坐在圆桌旁，面前摊着一份全英文的经济学报，手边是一杯还冒着冷气的冰美式。
　　听到开门声，他摘下那副细细的金边眼镜，没有度数的镜片后，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朝我望了过来。
　　“姐姐辛苦了。”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子，“坐吧，特意让厨房给你炖了排骨汤。”
　　我还没来得及动，林若就一屁股把我挤到了他和林暮中间。
　　圆桌很大，可我们三个挤在一起，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那个女生，纠缠你很久吗？”林暮看着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可我很了解他，他这是生气了。
　　“就是想约你们做毕业专访，托我问问你们的意思。”我低下头，盯着面前那碗奶白色的排骨汤。
　　“约采访找我们，找你干什么？”林若在旁边冷不丁接了话，他把碗里剥好的虾仁倒进我碗里，脸色阴沉沉的。
　　我咬了咬嘴唇，心说那是人家约不到你们才来找我，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把手机给我。”林暮放下咖啡，向我伸出手。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下意识抓紧了口袋：“干什么？”
　　“吃饭的时候不要看手机，对消化不好。”林暮不由分说地从我口袋里抽出手机，指尖滑过我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当着我的面点开屏幕，修长的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着，像是巡视领地的领主。
　　我知道他在查。查我上午有没有搜求职信息，查我有没有联系港岛那边的公寓。
　　林若剥好的虾仁堆在我碗里，见我迟迟不动筷子，眉头皱了一下，用手背碰了碰我的脸：“想什么呢？快吃，一会儿凉了该腥了。”
　　我拿起筷子，低头把虾塞进嘴里。林暮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只是拿着我的手机翻看。他手指滑动的速度不快，但他看得仔细，每一条通话记录、每一个短信列表都不放过。
　　“把手机还我。”我盯着他，语气硬邦邦的。
　　林暮头也没抬，声音平平淡淡：“急什么。我看你下了一堆求职APP，那上面的信息乱七八糟，我帮你删了，省得你被骗。你要是真想找工作，回自家公司就行，爸早就给你留了位置，办公室就设在我隔壁，不好吗？”
　　“林暮，你凭什么随便动我东西？”我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搁，心里那股火蹭地就上来了，“我念这么多年书，不是为了回林家当挂名秘书的。”
　　“外面有什么好试的。”林若插嘴道，他把盘子里剩下的肉全拨到我碗里，“去受人家的气？去给那些小老板端茶倒水？就在家待着。我跟哥以后赚了钱都给你，你想买什么买不到？”
　　我看着那碗排骨汤，香浓的味道钻进鼻腔，此刻却令我作呕。
　　他们根本不明白，我要的不是钱，是能挺起腰杆和他们对话的底气，是我的尊严。可在这张桌子上，我所有的努力都显得那么可笑。
　　我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咽下那些已经半冷的汤水，像是在吞咽着我那所剩无几的自由。
　　“这才乖嘛，多吃点。”林若见我不再说话，满意地伸手捏了捏我的耳垂。他的指腹很烫，带着常年打球磨出来的薄茧。

　　“走，去后边歇会儿。”林若站起身，顺手拎过我的电脑包挂在肩上，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扣住我的手腕，没给我任何拒绝的余地。
　　林暮也跟着站了起来，他将我的手机揣进兜里，对我微微一笑，“走吧，姐姐。这儿人多眼杂，休息室清静。”
　　我被他们一左一右带进了休息室。
　　这地方也是林震当年捐建的，里面沙发、床、电视一应俱全，只有学生会的高层或者校董家属能进来。
　　林若脱掉校服外套，往长沙发上一躺，顺势把头枕在我的大腿上。
　　他个子太长，沙发挤不下，两条腿就这么晃在外面。他闭上眼，双手搂住我的腰，脸往我肚子上蹭了蹭。
　　“林若，你起来睡，这样我没法动。”我推他的肩膀，却像推在一块生铁上。
　　“别动。”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带着点倦意，“先让我抱会儿。上午考文综累死了，脑子转不动。”
　　“姐姐，先让他抱一会吧。”林暮淡淡地提醒，“他要是闹脾气下午英语考砸了，姑姑回头又要怪你。”
　　我妈确实会怪我。在她眼里，那两兄弟就是太阳，而我就是专门围着太阳转的月亮。只要他们稍微皱下眉，我妈就能在我耳边念叨一整天，说我不懂事，说我不顾大局。
　　我如坐针毡地撑着身体，手心里微微冒汗。
　　林暮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手里的平板电脑却始终亮着，上面显示着好几个监控画面。他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却看得我心慌。
　　林若的呼吸隔着薄薄的布料，热烘烘地喷在我的大腿上。他睡得并不算沉，两条胳膊死死箍着我的腰，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从这休息室里蒸发掉一样。他的短发硬生生的，扎着我的掌心，我低头看着他挺直的鼻梁和紧闭的眼睛。这所学校的每一个监控头背后可能都连着林暮的终端，而我怀里抱着的是另一个随时会爆发的雷区。我根本没有所谓的社交，我所有的行动轨迹，不过是从一个林家的地盘，挪到了另一个林家的地盘。
　　“姐姐，你腰不酸吗？”林暮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阴影瞬间把我笼罩得严严实实。
　　“有点……但我动不了。”我低声回他，指了指像树懒一样挂在我身上的林若。
　　“他这是耍无赖呢，明明说好只抱一会的。”林暮轻笑一声，弯下腰，理了理我耳边垂下的发丝，动作温柔，“去那边的双人沙发躺会儿吧，你昨晚就没睡好吧，这会儿眼下全是青的。”
　　“不用，我就这么坐会儿就行……”
　　“姐姐，听话。”林暮打断我，“你要是累病了，下周的答辩怎么办？。”
　　他伸手退了下林若，力道不轻：“小若，起来，去大沙发睡，姐姐腿麻了。”
　　林若哼唧了两声，半睁开眼，一脸暴躁地瞪向林暮。但他转头看到我泛白的脸色时，那股子戾气又生生憋了回去。他撑起身子站起来，顺手就把我也从沙发上拎了起来，半抱半拽地往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走。
　　他们对我确实好，好到不能再好。可这种好，是建立在把我当成一个物件、一只宠物的基石上的。他们从未想过我愿不愿意，会不会疼，只知道凭着本能把我越拽越紧。
　　就像现在，林若半闭着眼走，但那双手却像铁箍一样圈在我腰上，只要我稍微挪动一下，他的力道就会瞬间加重。林暮虽然在看监控，但每隔几分钟，他的视线就会精准地掠过我的脸，确认我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情。

　　“休息吧。”林暮指了指那张巨大的双人沙发，“姐姐睡中间，我和阿若陪着。”
　　这种姿势，是他们从小到大最习惯的。
　　我被夹在他们中间，左边是林若灼热的体温，他像只巨型犬一样长腿一横，直接把半个身子压在我腿上。右边是林暮，他摘下眼镜，枕着自己的手臂闭目养神，另一只手却始终拽着我的衣角，指尖偶尔蹭过我的侧腰。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除了呼吸声，就是雨声。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的恨意翻涌。我恨他们的控制，恨我妈的卑微，恨舅舅的不作为，更恨我自己——
　　恨我在这种窒息的、变质的爱里，竟然还会感觉到一丝卑劣的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