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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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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雨还在下。
七点的闹钟一响,我就爬起来了。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手腕上的痕迹,有些触目惊心。我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长袖的薄针织衫,这是一件袖子很长的粉色外衫,垂下来时可以盖住半个手掌。老宅、车里和图书馆都有空调,我怕冷,也怕热,所以穿长袖不显得奇怪,反而刚刚好。
洗漱,换衣服。今天要去图书馆最后准备一下pre,等高考结束,这周末就飞去学校,过两天要答辩。港岛学校一般六月答辩,七月就可以提前毕业了。
下楼的时候,张嫂和其他阿姨已经在厨房忙活完了,虾仁馄饨,水晶小笼包,阳春面,还有一些点心。都是我爱吃的。
我刚把东西端出来,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暮下来了。他作息规律,从来不会晚起吃到。校服衬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透着一股禁欲的精英感。
衣冠禽兽,斯文败类,我心里暗暗骂他。
“早。”
他走进餐厅,视线在我身上停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姐姐太辛苦了,一大早起来给我们做饭,其实这种粗活让佣人干就行,不然我和小若可是会心疼的。”
“张嫂他们做的,我就是个打下手的。”我把醋碟放在他面前。“吃你的吧”
“小若呢?”我妈探头看了一眼,“怎么还没下来?”
“赖床了呗。”林暮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搅着碗里的汤,“昨晚非要拉着姐姐念英语,兴奋得半宿没睡,这会儿估计正困着呢。”
我妈立刻看向我:“蒙蒙,快去。”
我把围裙一摘:“不去。多大的人了还得人叫早?”
“快去!”我妈推了我一把,“今天模考,迟到了你负责啊?”
你自己怎么不去。我腹诽,但到底没说出来。我已经习惯了伺候这两个大少爷,唉,真是个可怕的习惯。
我深吸一口气,憋着一肚子火上了楼。
林若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没锁,我直接拧开进去了。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调冷气开得足,跟冰窖似的。
床上鼓着一大团,林若整个人卷在被子里,睡得昏天黑地。
“林若。”我走过去,伸手拍了拍那一坨,“起床。七点半了。”
没反应。
我又拍了两下,力道加重了点:“林若!赶紧起!模考要迟到了!”
被子里的人终于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哼唧,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耐心耗尽,直接伸手去拽他的被子:“别装死,起来!”
被子刚掀开一个角,一只手突然伸出来,准确无误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股大力猛地一拽。
隔着针织衫的布料,那股力道正好压在我的伤处。
我本能地想要缩手。
“啊!”
我重心不稳,直接扑到了床上。
林若顺势一滚,连人带被子把我卷了进去。他手脚并用,像个八爪鱼一样缠上来,一条沉甸甸的大长腿直接压在我腰上,脑袋往我颈窝里一埋。
“吵死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起床气,热气全喷在我脖子上,“再睡五分钟。”
“睡你个头!”我被他压得差点没喘上气,“松开!重死了!”
“不松。”林若闭着眼,不仅不松,还用脸颊在我脖子上蹭了蹭,跟只赖皮狗似的,“姐,你身上凉快,让我抱会儿。”
隔着薄薄的衣料,少年人早晨那点反应根本藏不住。
触感抵着我的大腿,我浑身一僵,脸瞬间就烫了。
“林若!”我伸手去推他的脑袋,声音发抖,“你给我起开!”
林若终于睁开眼了。
他眼底还有点红血丝,看着迷迷瞪瞪的,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坏笑。
“这是生理现象,姐姐。”他在我耳边吹气,声音沙哑,“你别乱动啊,不然我可不敢保证干出点什么。”
“你流氓!”
我气急败坏,手从被子里挣脱出来,一把掐住他的脸颊肉,用力往外扯。
“疼疼疼!松手!”
林若痛呼一声,终于松开了钳制。
我趁机连滚带爬地跳下床,理了理被他扯得有些错位的长袖,确认淤青没有露出来,才退到门口:“给你三分钟!再不下来我就泼你凉水了!”
“切,真小气。”
林若揉着被掐红的脸颊坐在床边,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他看着我退到门口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一脸痞气:“行了,这就起。”
等这祖宗晃悠到餐厅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
他那校服穿得跟没穿一样,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带就是根布条挂在脖子上,一脸的没睡醒。
“早啊。”他大喇喇地往椅子上一瘫,长腿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的小腿。
我没理他,低头喝粥。
“小若,领带。”我妈在对面看着难受,又开始指挥我,“蒙蒙,快,给小若系一下。都要出门了还这么没正形。”
“他自己没手吗... ...”我小声嘀咕。
“姐,帮个忙。”林若直接打断我的话,把脖子伸过来,一脸的理所当然,“我手酸,抬不起来。”
我只能拿起领带,开始给他打结。林若仰着头,喉结就在我眼前。他也不老实,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我看,眼神有点黏糊。
“姐。”他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说,“昨晚梦见你了。”
我手一抖,差点把他勒死。
“咳——”林若咳嗽了一声,抓住我的手,似笑非笑,“想勒死我啊?梦见你给我讲题呢,想什么呢?”
我脸上一热,用力把领结推上去:“系好了。”
“歪了。”
一直没说话的林暮突然开口了。
他放下了手里的牛奶杯,并没有看林若,而是看着我。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林若刚刚系好的领结。
“姐姐心不静,手就容易抖。”林暮嘴角噙着笑,灵活地调整了一下那个领结的位置,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我的手背。
“好了。”林暮收回手,推了推眼镜,“现在正了。”
林若“啧”了一声,似乎对林暮的插手很不爽,但也没说什么,低头开始吃馄饨。
“对了,姐姐。”
林暮拿纸巾擦了擦嘴,动作不紧不慢,“去港岛的航线申请下来了,周六下午两点。家里那架私人飞机刚保养完,正好试试新换的座椅。”
我拿着勺子的手猛地一顿,瓷器撞在碗沿上,声音清脆。
“不用这么麻烦吧?我昨天看机票了,周六的航班挺多的。”
“退了吧。”林若坐在我对面,长腿在桌子底下踢了我的脚尖一下,“我们也去。买民航还得跟一堆人挤,吵得要死。坐自家飞机,你想怎么躺都行。”
我愣住了:“你们也去?你们刚考完试,不留在家里休息?”
“去港岛也是休息。”林暮推了推眼镜,笑得温和,“你答辩那天,我和阿若会在教学楼门口等你。等结束了,直接回半山的公寓,我让厨师在那边备了你最爱吃的菜。”
“答辩就半天,你们跟着干什么……”
“去给你拍照啊。”林若嚼着馄饨,理所当然地抬起头,“你穿硕士袍的样子,我还没见过。再说,半山那房子的游戏房我好久没去了,正好过去打通关。”
我低头喝粥,没再接话。反抗没用,他们既然连航线都申请好了,就没打算听我的意见。
“蒙蒙,你看小若和小暮对你多好。”我妈在一旁笑逐颜开,把最后的一盘蒸饺推到两兄弟面前。
“吃完了。”
林暮站起身,顺手拎起旁边的西装校服外套。
“姐姐今天不是要去图书馆吗?刚好我们要去模考,一起走。”
门口停着一辆加长的黑色劳斯莱斯,司机老张已经等在那儿了。
我们三个坐在后排。林若坐在我右手边,一上车就没个正形,整个人往我这边歪,脑袋直接搁在我的肩膀上。
“困死了,姐,借我靠会儿。”
他身上那股清新的苦橙味瞬间把我包围。林暮坐在我左边,手里翻着一份全英文的财经杂志,但他并没有看,视线一直停在我手机屏幕上。
我下意识把手机往怀里缩了缩。
“姐姐。”林暮放下杂志,从兜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手机盒递给我,“你那个手机续航不行了,昨晚我给你换了个新的,数据都同步好了。”
我愣了一下,没接,“我那个还能用。”
“拿着吧,最新款,1tb的。”林暮把盒子塞进我手里,顺便把我的旧手机拿了过去,“旧的我会让秘书处理掉。里面的系统我重新调过了,加了几个安全插件。”
他推了推镜架,语气平淡:“包括实时定位。”
我猛地抬头看他:“林暮,你装定位干什么?我以前去港岛那么多次,也没见你装过。”
林暮盯着我的眼睛,镜片后的眼神没什么波澜。
“以前姐姐很听话。”他慢慢开口,“但从两周前开始不听话了。昨天下午,姐姐在房间里待了三个小时,看了很多没用的网页。我担心姐姐最近压力太大,容易乱跑。为了周六的航线能顺利起飞,还是装上比较保险。”
我握着手机盒的手指轻微发抖。
他什么都知道。不仅知道我投了简历,还知道我昨天下午反复搜索过离开S市的路径。
他是在警告我。
“你这是监视。”
“是保护。”
“我不需要这种保护!”
“你要。”林若在我肩膀上蹭了蹭,手极其自然地搭在我的膝盖上,隔着布料捏了一下,“听话。你要是丢了,我们也活不下去了。”
我咬着牙,不再说话。
车子很快开到了附中校门口。这所学校到处都是林家的影子,连新建的大楼上都刻着“林氏五号教学楼”几个大字。
“到了。”司机老张提醒。
林若伸了个懒腰,下车前突然凑过来,星子般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鼻子,指尖在我有些塌平的鼻梁上勾了一下。
“姐,你今天没化妆?”
“没。去图书馆查资料,化什么妆。”我拍开他的手。
“挺好。”林若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免得图书馆那些男的老盯着你看。中午记得去云韵楼二楼小食堂,我让厨师做了你爱吃的。不准不去,我会查岗的。”
林暮也下了车,他打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站在车门外弯下腰。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像一道透明的幕帘把我们隔开。
“姐姐,位置我已经让人提前占好了,空调温度也调到了你最喜欢的二十五度。”林暮没关门,窗外的雨丝飘进来一些,把我的裙角打湿了,“查资料的时候别关机,我随时会看你的位置。要是敢跑去见什么不该见的人,你知道的。”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笑着,我却想哭。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