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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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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上臂粉碎性骨折,应该是有人用重金属殴打过病人,肋骨骨折两根,耳骨骨折,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以外,还有肩膀的开放性伤口。”
江爱遗在一边听的心惊胆战。
医生站在手术室外,“幸亏头部没有被殴打,否则今天你们就见不到他了,病人还年轻,身体素质不错,从手术室出来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你们谁是他的家属?”
众人沉默了一会。
“我在说一遍,谁是蔡温暖的家属!”
江爱遗咳嗽了两声,上前一步,“医生,我来吧。”
医生冰冷的目光审视着他,“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哥哥。”江爱遗撒了一个小谎。
签完字后他坐回原处,几个人万万没想到,这伙人应该是冲着简宁来的,受伤最严重的居然是这个叫蔡温暖的小助理。
这叫什么,路见不平一声吼?
想来那个大屏幕上播放的叫声也是他的,简宁从湖里被捞上来以后就彻底晕了,应该出来不了那种效果。
第二天的傍晚,蔡温暖醒了,下了戏的江爱遗正好坐在凳子上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江哥!”
蔡温暖觉得自己在做梦,他怕不是已经升入天堂了吧!
他伸出手摸了摸江爱遗的脸,江爱遗一副不耐烦的样,但是并没有打掉他的手。
他受伤的是左手,自己还留了个右手。
“手不要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
“放心,你在人间还没待够,天堂不会要你的。”
蔡温暖干笑了两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后,窘迫的差点把自己的脸扎进被子里。
江爱遗看着他,良久,“感觉怎么样了?”
“有点疼。”
不疼才他妈怪!
“受不了叫医生给你上止痛泵,有人买单。”
“住院住这么久得花不少钱吧?”
江爱遗对他的傻气佩服的五体投地。
“还是私立医院,单人病房,这——”
蔡温暖摸出自己的二手手机,查了一下这家医院,看见价目表以后,他叫出声,当即就要从床上爬下来,那架势,爬回家估计都还剩一口气。
江爱遗一把按住他的腿,“都说了有人买单,你还想要什么尽管说,你可是他男朋友的救命恩人!”
不怪江爱遗吃醋,简宁醒过来以后一直抱着傅司冶不撒手,连简小爱都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跟高晨出去玩了,他自己像个大灯泡一样在那站了会,觉得两人到时候就算裂成东非大裂谷了,自己也插不进去。
好没意思。
还不如来看看这个傻瓜缓解一下心情。
“英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蔡温暖想了想,明白过来他问的是哪件事。
“我以为他们要绑架我们,我练过几年格斗,什么也没想就上了。”
看着江爱遗坐在那里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他。
“简宁那么弱,他肯定不行。”
“有没有可能人家只想绑一个人,你一穷二白的,还是个孤儿,谁绑你?”
蔡温暖有些惊讶。
江爱遗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医生当时让签字,我给你朋友打电话了,他说的。”
蔡温暖点了点头。
“没关系,我就是一个孤儿,我这个名字还是福利院的院长给我取的。”
江爱遗心里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的土,但是面对对面这个伤痕累累的人,他也不好说什么。
“不是冲着我来的也没关系,简宁没事吧。”
“受了惊吓,现在还迷糊着呢。”
江爱遗又看着他。
蔡温暖不解,用手摸了一下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江爱遗有些憋屈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天然的冒傻气。
又过了一会,蔡温暖有些坐不住了,江爱遗在这里他十分的不自在。
“怎么了,屁股长刺了?”
蔡温暖脸瞬间就红了,“没事,没事!”
他咬了咬牙看着墙上的时间。
他迷迷糊糊记得好像有护工进来照顾他,这个点应该快回来了。
江爱遗有些不爽,他一个时间用金钱来计算的大明星,空出时间来陪他,这个叫蔡温暖的大傻子居然盼着他走。
时不时的看一眼墙上的时间,再时不时的看他一眼,就差说。
老天爷,他到底什么时候走。
江爱遗脾气上来了,坐在那里宛如一尊大佛,怎么也不动。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会不会开口。
蔡温暖哼了一声,他实在忍不住了。
“江哥啊——”
江爱遗抬头看他。
只看见他耳朵脖子都憋红了,眼睛也溢出来点泪水,“能麻烦您帮我问问护工什么时候回来吗,我想上厕所。”
江爱遗:“……”
他翻了翻手机,突然想起来,自己嫌那个护工不利落,刚刚下午来的时候把人开了。
“我来。”
“什么!”
蔡温暖差点没憋住,“不用,不用!”
江爱遗皱着眉头看他,“我说我帮你!”
蔡温暖的耳朵还包着,脸更是从刚刚的微红变成了一片火烧云。
“不用,怎么敢,真的不用!”
江爱遗,大少爷,大明星,他怎么敢让他帮!
杀了他吧!
江爱遗还就不信了,他站起来想要去扶蔡温暖,没想到这小子都伤成这样了,还有一股蛮力。
两人拉扯的时候不小心把铃声按响了。
一道甜美的声音出现在门口,“请问病人需要帮忙吗?”
江爱意扶住他的另一个胳膊。
“要不,让她来?”
蔡温暖看见门口那个美貌的小护士,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把自己憋死,他快哭出来了。
“江哥,麻烦你了。”
江爱遗冷笑一声,“不麻烦,好好配合我。”
蔡温暖哪里敢不配合他,他只能假装灵魂出窍,像个木偶娃娃一样,任由江爱遗的指令行动。
只是肩膀刚才轻微挣扎的时候伤口崩开了,江爱遗都能闻见身边这个人身上的血腥味,,似乎真的如他说的那样,他是个练家子。
蔡温暖觉得自己的大腿一凉,颤颤巍巍的手刚要伸下去。
“我艹——”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连思索都忘了江爱遗从背后环住他,一股初雪味道的香水钻进他的鼻子。
“尿啊?”
他的耳朵抱着厚厚的纱布,却听的十分真切。
呼呼的血流声从身体里倒灌,蔡温暖指尖酥麻了两分钟。
五分钟后,一道清凉的水柱才终于倾泻而下。
“有点上火,明天给你弄点营养餐。”
蔡温暖哑巴似得张了张嘴,“谢谢江哥——”
江爱遗坐在床边看他,“江哥,你多大?”
蔡温暖不敢看他,“十八。”
江爱遗差点坐不住,“你才十八!”
蔡温暖看了他一眼又尽快收回,“十四岁的时候被少林寺选中,当了几年学员,格斗学院的,后边成绩不错,被保送a大的体育系。”
那是该有多不错啊,要不是对方人多势众,谁赢还不一定呢。
“你倒是谦虚。”
蔡温暖更不敢回答了。
“你就没什么想要的?”
“想要的?”
蔡温暖来这个剧组兼职也不过是为了多赚点生活费。
“房子啊,车子什么的?”
江爱遗提示他。
“不用不用!”
他可不敢要。
江爱遗拿出一张卡,“这里面有笔钱,是你救简宁的谢礼。”江爱遗看他犹豫,“你做这事之前也没想到有回报是不是,就算是老天赏给你的。”
蔡温暖没说什么,不过他不是不想拒绝,而是沉浸在江爱遗那张完美的脸上,忘了拒绝。
不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江爱遗已经起身走人了。
“动手那几个人是剧组新招进来的进来的群演,也是他人推荐的。”
高晨看傅司冶放在桌子上那沓资料,他趁着没人的时候翻了两眼。
“副导演几乎算得上是这部戏的选角导演,恐怕。”
高晨猜的不错,那个可疑的副导演失踪了,这个圈子里的利益错综复杂,简宁被袭击这件事明白是有人特意为之,至于目的是什么,背后是什么人指使的,还不清楚。
简宁无疑是幸运的,那些人虽然是冲着他来的,却被一个愣头青截了胡,他没有造成更深的伤害,对于他来说就是幸运的。
“傅司冶!”
简宁从梦中惊醒,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傅司冶的血流在地板上,粘稠腥甜的味道很快涌上的脚踝,膝盖,胸口,然后他陷入了窒息。
傅司冶正在他身边,听见他的动静立马起身去查看情况。
简宁这才意识到,他从未走出那几年的阴影,所有自以为是的云淡风轻,不过是没有再次被拉回相同的场景。
他虽然已经晕过去了,但是耳边听见那种凄厉的惨叫不停的触动的他的神经。
“小蔡到底怎么样了,你让我去看看他好吗!”
简宁醒过来的时候好几次都想去病房看他,被傅司冶和江爱遗暂时劝住了,如果他看见蔡温暖那副样子,得内疚一辈子。
“医生说你现在的精神状况不太稳定,我向你保证,他一定活着,没事的。”
简宁还是不放心,他这些天醒过来以后就难以入睡,睡不着的时候脑子里就容易胡思乱想。
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从脑海里的角落跑出来。
“如果太阳花当时没有在那条马路上乞讨就好了。”
太阳花死于一个暑假,隔着傅司冶家的两条马路,是被车撞死的,当时简宁好几天没发现他,以为他有了新家,直到隔壁邻居看见他在那里傻傻的等待,才好心的告知他。
前阵子崇州路那边撞死一只狗,好像就是经常在小区流浪的那只。
当时简宁拉着傅司冶就去了,终于从垃圾箱里翻出来一具已经干巴发烂的身体。
简宁很伤心,一个多月没理傅司冶,他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收养它。
傅司冶提出可以补偿他一只一模一样的狗,狗都找好了,简宁拒绝了,因为他在也不想承担这种失去的痛苦。
所以在简宁的记忆里他是一个对幸福和痛苦都有着极高感受力的人,那些□□和精神上的绝望以往被压制在身体里,如今受到了什么激发,疯狂的想要钻出来。
傅司冶不知道简宁想的这么多。
“什么太阳花?”
黑暗又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