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药香满帝京》三已心

3、第三章 不惧危险 药香园

　　药香园近来生意渐稳，只是有些稀罕药材在药铺里难寻，江绾一便趁着清晨露重，上山来碰碰运气，山林间的晨雾还未散尽，她背着竹篓，手里握着一把采药锄，脚步轻快地穿梭在林间小径上，希望能挖到几株年份久些的何首乌，或是采些新鲜的崖柏叶。
　　跟在她身后的紫关，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干粮和水，小脸涨得微红，气喘吁吁地追着。
　　“小姐，你慢些走，这林子这么密，万一……万一遇上野兽可怎么办？”
　　江绾一回头，见她额角沁着汗珠，便停下脚步，笑着递过帕子：“慌什么，哪有那么多野兽。再说，你看这林子里的药草多好，若是能挖到一株老首乌，咱们药香园又能添一笔钱。”
　　紫关接过帕子擦了擦汗，抬眼望去，只见四周古木参天，藤蔓缠绕，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满地的枯枝败叶上，泛着潮湿的光泽。她还是有些后怕，紧紧跟在江绾一身后，不敢离得太远。
　　两人一路往深山里走，越往里，草木越发茂密，药草的香气也越发浓郁。江绾一眼尖，很快就发现了几株长势喜人的柴胡，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锄头将柴胡连根挖起，抖掉根部的泥土，放进竹篓里。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兵刃相接之声夹杂着低沉的闷哼声，从前方的林子里传来。
　　江绾一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蹙起。这深山之中，向来人迹罕至，怎么会有打斗的声音？她抬手示意紫关噤声，两人屏住呼吸，循着声音的方向，悄悄拨开茂密的灌木丛，往前挪了几步。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山谷的空地上，十几名身着玄色衣装的侍卫，正与一群黑衣蒙面人缠斗在一起。玄色侍卫们的身手显然极为矫健，招式狠厉。
　　而在侍卫们的中央，立着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他身形挺拔，墨发高束，腰间佩着一枚玉珏，玉珏上刻着繁复的云纹，不难看出他的身份不凡。男子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刃寒光凛冽，握着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每一次挥剑，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黑衣人显然是看准了时机，攻势越发凶猛，招招致命。此时双方已有几人被刺伤，鲜血流了一地。
　　“小姐，他们……！”紫关的声音带着颤抖，紧紧抓着江绾一的衣袖。
　　江绾一的目光紧紧锁在那锦袍男子的身上，救，还是不救？
　　救的话，他们只有两个人，手无寸铁，若是被黑衣人发现，怕是会惹来杀身之祸。可不救的话，她实在是于心不忍。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那锦袍男子又是一声闷哼，长剑险些脱手，胸口被一名黑衣人踹中，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身边的侍卫见状，疯了一般扑上去，将那黑衣人砍倒在地。
　　“紫关，把布包里的雄黄粉和我的银针拿出来！”江绾一当机立断，压低声音道。
　　“你躲在这里，不要出声，我去引开那些黑衣人的注意，你看准时机，把雄黄粉撒在他们身上！”
　　“小姐，太危险了！要不我们还是……”紫关急得眼眶发红。
　　“来不及了！”江绾一一把夺过紫关递来的银针和雄黄粉，塞进怀里，深吸一口气便猛地从灌木丛后冲了出去。
　　“住手！你们这群歹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此行凶！”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缠斗的双方都愣了一下。黑衣人循声望去，见是一个背着竹篓的女子，不由得嗤笑一声。
　　“哪里来的乡野丫头，也敢管闲事，找死！”说着一名黑衣人挥着刀，朝着江绾一砍了过来。
　　江绾一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刀锋，同时从怀里掏出雄黄粉，猛地扬了出去。雄黄粉在空中散开，洒了那黑衣人一身。
　　那黑衣人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忍不住捂着眼睛惨叫起来。
　　“抓住她！这丫头坏了我们的好事，杀了她！”黑衣人的首领厉声喝道，目光阴鸷地盯着江绾一。
　　几名黑衣人立刻放弃了围攻侍卫，转而朝着江绾一扑来。江绾一的身手远不如他们矫健，只能靠着对山林的熟悉，东躲西藏，时不时扬出一把雄黄粉，拖延时间。
　　锦袍男子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采药女，竟有这般胆识，他强撑着麻痹的四肢，提剑上前，替江绾一挡下了一刀。
　　“快走！不必管我们！”
　　江绾一躲过一击，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嘴角溢出血丝，她咬了咬牙道：“你放心，我是大夫，我能救你们！”
　　顾宣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有想到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居然不惧生命危险的救他。
　　江绾一没有理会他的惊讶，手脚麻利地在几名重伤的侍卫身上施针。她的动作极快，每一针都刺在关键的穴位上，随着银针的刺入，原本已经陷入昏迷的侍卫，竟醒转过来，虽然依旧虚弱，却已经能勉强支撑着坐起身来。
　　黑衣人的首领见状，脸色变得难看到了极点：“这丫头是大夫，不能留她！”
　　他亲自提着刀，朝着江绾一冲了过来。刀风凌厉，带着一股腥风，直逼江绾一的后心。
　　江绾一正专注地给一名侍卫施针，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危险。
　　“小心！”顾宣季瞳孔骤缩，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将江绾一猛的地推开，刀锋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起一片血花。他闷哼一声，踉跄着站稳。
　　江绾一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回头看到他肩头的伤口，心头一紧。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冲到他身边，掏出银针，刺入他肩头的穴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止血的药敷在他的伤口上。
　　“别动！你体内的毒现在正在侵蚀你的五胀六腑。”江绾一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顾宣季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她的额角沁着汗珠，眉头紧蹙，眼神却格外专注。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竟让他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明明弱不禁风，却有着不输男儿的胆识和医术。
　　“你……”他刚想开口，却被江绾一打断。
　　“闭嘴，凝神静气！”江绾一说着，又取出几根银针，刺入他手腕和胸口的穴位。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他的皮肤时，带来一阵奇异的触感。
　　随着银针的刺入，顾宣季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穴位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麻痹的身体，竟渐渐有了知觉，胸口的憋闷感也缓解了不少。
　　与此同时，那些被江绾一救醒的侍卫，都已纷纷加入了战斗。他们虽然依旧虚弱，但身手恢复了几分，与黑衣人缠斗起来，渐渐扭转了局势。
　　黑衣人首领见势不妙，知道今日难以得手，只得咬牙道：“撤！”
　　一声令下，黑衣人迅速撤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直到黑衣人彻底消失，江绾一才松了口气，收回银针，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一番周旋，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紫关从灌木丛后跑了出来，扑到江绾一身边。
　　“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江绾一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却听到顾宣季的声音响起：“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感激不尽。”
　　她抬头望去，只见那男子正扶着侍卫的手臂，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他看着江绾一，深邃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和感激。
　　江绾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淡淡道：“举手之劳罢了，我只是见不得有人枉死。”
　　她顿了顿，又从竹篓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这里面是能暂时压制住毒的药粉，我现在还不太清楚你体内到底是什么毒，你先按时服下，只要不激烈运动，你体内的毒就会平稳很多。还有，伤口切记不要沾水，按时换药。”
　　顾宣季接过油纸包，指尖触碰到她的手，两人皆是一愣，随即迅速收回。
　　“不知姑娘芳名？家住何处？顾某日后定当登门道谢，奉上厚礼。”顾宣季问道。
　　“不必了，医者仁心，换做任何一个大夫，都会这么做的。”江绾一摆了摆手，便背起竹篓，拉着紫关的手转身而去。
　　顾宣季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油纸包，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王爷，这姑娘的医术，真是出神入化啊！”他身边的侍卫卫风走上前来道。
　　顾宣季目光深邃：“查！本王要知道，她是谁。”
　　卫风应声：“是。”
　　而另一边，江绾一拉着紫关快步走在林间小径上。紫关忍不住问道：“小姐，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我们的名字啊？他看起来像是个大人物，说不定能给我们很多赏钱呢。”
　　江绾一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头：“我们救他，不是为了赏钱。而且，与这些达官贵人扯上关系，未必是好事。走吧！争取天黑前下山。”
　　紫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林中的方向，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打斗，仿佛只是一场梦。
　　只是江绾一不知道，这场深山里的偶遇，将会是她与这位素未谋面的王爷命运交织的开始。她更不知道，自己随手救下的这个男子，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彻底闯入她的生活，掀起一场翻天覆地的波澜。
　　竹篓里的药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江绾一脚步轻快，心里却隐隐有了一丝预感，今日之事，绝不会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