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她拒绝了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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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南老爷亲自将楚玉绾要的登记簿送了过来。
“多谢南大人，为这些事情忙前忙后，本该只是我的责任而已。”
南老爷道：“郡主何必客气，楚将军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哪怕是要我的命也义不容辞。”
楚玉绾抬眸对上南老爷的眼睛，从昨天开始南老爷一直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这时候却收敛了笑意满眼都是认真，楚玉绾错开眼神，“不会有这一天的。”
南老爷没说什么，只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告辞。
楚玉绾定定的发了会儿呆，手中的登记簿掉到地上，楚玉绾这才回过神，弯腰去捡登记簿。
她从后面往前翻着，后面几乎都是空白，直到有一页终于翻到了人名籍贯，她手上没停，继续翻下去，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承昭十七年七月十八日巳时初呼尔城张三，巳时处李四……巳时四刻王五。
从巳时一刻开始，整整到了巳时四刻才重新登记起来了名字，而巳时处登记的人足足有几十位
安乐城是贸易城，每日来往的人不在少数，而达官贵族，天潢贵胄的名字谁敢登记？
“阿芍，寻一件素色月白长衫替我换上。”
阿芍是南夫人派来伺候她的，小姑娘个头小小、脸圆圆的，看着就讨喜。听楚玉绾吩咐，脆生生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开箱笼。
楚玉绾梳妆台上的妆奁里挑了一支素银递过去，“头发也简单些，用绦绳全部束上去就行。”
阿芍接过绦绳，乖乖照做。
不多时，楚玉绾便换好了一身素净打扮。月白长衫，头发被高高束起，通身上下不见半点珠翠。她对着铜镜照了照，又让阿芍将她的眉描粗了些，肤色抹深了几分，乍看过去像是那家的俊俏小公子
阿芍见她这幅打扮开口问道：“郡主，您这是……要出门？”
“嗯。”楚玉绾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你留下。”楚玉绾没给她说完的机会，拿起包袱推门而出。
楚玉绾穿过回廊，正要往后门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郡主这是要去哪儿？”
楚玉绾脚步一顿，回过头。
南谔不知什么时候蹲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双臂搭着栏杆，下巴搁在手臂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安乐城。”楚玉绾没打算瞒他。
南谔眨了眨眼，慢悠悠站起来：“那巧了，我也去。”
楚玉绾皱眉：“你去做什么？”
“我爹让我给郡主当护卫啊。”南谔说得理所当然，拍了拍腰间佩剑，“南氏的府兵不好调动，但我这个人，郡主还是可以随便用的。”
他说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楚玉绾看着他，沉默片刻：“你父亲知道？”
“不知道。”南谔答得干脆。
“那你……”
“但我猜他会同意。”南谔打断她，收起笑容，难得认真，“郡主，安乐城现在虽然破了，但不是死城。里面还有百姓，还有商贩，还有活着的线索。您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楚玉绾看了他一眼，探究的打量他，最终还是点了头。
“走吧。”
两人从后门出了南府。南谔不知从哪儿弄来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自己充当车夫，一路往安乐城方向去。
马车走得快，不到半个时辰便远远望见了安乐城的轮廓。
“来者何人，报上姓名。”
楚玉绾坐在轿子里，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听到了南谔捏着嗓子开口：“轿子里是我们南家的三小姐，奉老爷的命令去安乐城的珍宝阁清点损失，这是令牌，大人您看看。”
“去吧，天黑前一定要出来，最近城里不安全。”
“哎，好嘞。”
马车稳稳当当的走了好半天才停下来。
“郡主，下来吧。”
楚玉绾这才掀开马车车帘探出身子，南谔已经在下面伸出手要扶她下来，楚玉绾轻哼一声，直接跳了下来，无视了那只手，南谔有些悻悻的收了回来，垂在袖子下的手不自觉蜷了蜷似乎有些发痒。
“到了。”南谔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指了指前方，“这就是珍宝阁了。”
楚玉绾抬眼望去。这大概是安乐城里为数不多还完好无损的建筑了，三层楼阁，飞檐翘角，门楣上“珍宝阁”三个烫金大字还隐隐闪着光，只是大门紧闭，窗户也封得严严实实，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萧索。
“你南家的产业？”楚玉绾问。
南谔点点头：“北境最大的珠宝商行，安乐城这一家是总号。”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也是我爹选来当‘壳子’的地方。”
楚玉绾明白他的意思，借着清点损失的由头进城，不会引人怀疑。至于进了城之后做什么，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走吧。”她抬步往珍宝阁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南谔，“那个守城的，你说令牌是给‘南家三小姐’的？”
南谔眨眨眼：“怎么了？”
“我现在的身份是个‘小公子’。”楚玉绾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月白长衫，又指了指高高束起的头发，“你见过哪家的三小姐长这样？”
南谔一愣，随即笑出声来：“倒是我疏忽了。”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眼里带着几分促狭，“那换个说法？南家三公子？”
楚玉绾没理他，继续走着。
珍宝阁的门从里面锁着，南谔上去叩了三下，两短一长，像是在对暗号。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见是南谔，连忙将门打开，躬着身子请他们进去。
“少爷，您怎么亲自来了？”那人一边领路一边低声问，目光在楚玉绾身上飞快地扫了一眼，又收回去了。
“这位是……”南谔顿了顿，瞥了一眼楚玉绾，“南家的贵客。给她找间干净屋子，再弄些吃的。”
“是是是。”那人连声应着，将他们引上二楼，推开一扇门，“这间是阁里最好的厢房，少爷和贵客先歇着，吃食马上送来。”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楚玉绾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小半条街，街面上空空荡荡，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和碎纸。
“城门那里，是谁的人？”
南谔老老实实开口：“是张将军的。”
北境一共由五郡组成，分别是熠郡、安汾郡、镇朔郡、长陵郡、棠安郡，其中路将军管辖的是熠郡、棠安郡、长陵郡，剩下两个郡由张将军管辖，张将军是个中立的人，哪怕朝堂上皇帝和摄政王已经水火不容，张将军只守着北境的两个郡，从不站队。
楚玉绾还在思考，南谔却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哎，这张将军管了路将军的地界，这天要变啊。”
楚玉绾瞥他一眼：“你好像很希望天下大乱？”
“那倒不是。”南谔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我只是好奇，张将军那个万年中立户，怎么突然愿意把手伸到别人的地盘来了？安乐城可是熠郡的，熠郡是路将军的。路将军人还没现身呢，他就这么急吼吼地派人来守城门？”
楚玉绾眉头微蹙。
南谔的话糙理不糙。张将军此人她在京城时就听萧暄提过几嘴，说他是个“锯嘴葫芦”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不该管的事一件不碰。萧暄当年在北境打仗，想从他辖地借条道运粮，他磨蹭了半个月才松口，理由还是“禀报朝廷之后才敢做主”。这样一个谨慎到近乎窝囊的人，怎么忽然间胆子就大了？
“除非，”南谔拖长了语调，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派他来的人，他不敢不听。”
楚玉绾心头一跳。
“你是说……”
“我没说。”南谔立刻抬手，笑得一脸无辜，“我什么也没说。郡主您自己想，想通了也别告诉我，我还想多活几年。”
楚玉绾瞪了他一眼，却没再追问。
“不同你胡扯了，我倒是有件事情，你那时候提醒我不要暴露身份，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楚玉绾眯了眯眼睛，审视的盯着南谔，南谔耸了耸肩，“没有啊，我说过这句话吗？”
楚玉绾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南谔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郡主您记性真好……我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楚玉绾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淡淡的，“安乐城破，长公主被指叛国，有人冒充我进城，桩桩件件都透着蹊跷。你在这个节骨眼上提醒我‘不要暴露身份’，你告诉我这是随口一说？”
南谔猛地一怔，“啊，您知道了啊，是，有人冒充过郡主的身份进了安乐城，这位郡主可是凭一己之力把水彻底搅混了啊。”
楚玉绾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南谔收了笑，坐直身子：“她进城之后，先是去了城南粮仓，以郡主的名义调走了三百石存粮，说是‘奉长公主之命，征调军需’。守仓的官吏不敢拦，乖乖开了仓。那批粮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他顿了顿，竖起第二根手指：“然后又去了城北的兵器库，说长公主要查验军械，带走了一百把弓、五十箱箭矢。兵器库的主簿觉得不对劲，多问了一句‘可有文书’，你猜怎么着？”
楚玉绾的声音有些发紧：“怎么着？”
“那位‘郡主’当场翻脸，说‘长公主殿下调些军械还要向你一个九品主簿请示？你是怀疑长公主叛国，还是怀疑本郡主是假的？’”南谔学着一个骄矜的语气，末了摊手，“主簿哪敢再问，只能放行。”
楚玉绾攥紧了袖中的手指。
“再后来，”南谔声音沉下去，“她又以郡主的名义去了几户世家府上，说是萧暄要给北境的旧部筹粮，请他们‘慷慨解囊’。那些人碍于长公主的威名，多多少少都出了些银两粮草。”
他停下来，看着楚玉绾。
“郡主，您想想长公主还没到，她的女儿就先到了，又是征粮，又是调兵械，又是筹款。城里的人会怎么想？”
楚玉绾闭了闭眼。
不用想也知道。
他们会觉得萧暄早有预谋。会在城破之后，把所有的矛头指向她。
“所以，”她哑声开口，“安乐城破的消息传到京城后，所有人都会说萧暄早有异心，她的女儿提前进城为她铺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