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长公主叛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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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府兵下马四下将楚玉绾围起来，举着长枪对准南谔，南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楚玉绾从人群里走出来，“无事。”她又对南谔开口，“开门。”
南谔笑嘻嘻开口：“哎呀郡主殿下，您可不能进去，不然我没办法向家父交代啊。”
楚玉绾不理会他的嬉皮笑脸，“不开我就带人撞进去。”
“郡主，城里乱的很，您贸然进去不但什么都解决不了，反而会让自己也陷入危险之中。”
南谔此时收起了方才轻佻的语气，显得郑重起来。
楚玉绾嗤笑：“南公子为何觉得我不能解决，若我能解决呢？”
南谔叹了口气，“郡主执意要同再下争辩也无济于事，既然郡主心意已决，在下自然是要开的，还请郡主带上南氏府兵，南氏愿助郡主一臂之力。”
楚玉绾有些意外，但是也没多说什么，城门打开后南氏府兵就在城门内等候，楚玉绾策马扬鞭，南谔只来得及说完最后一句。
“别暴露身份，城中有人接应。”
楚玉绾策马刚跑几步，却愣在了原地。
饿殍遍野，哀鸿满地。
楚玉绾翻身下马，靴底踩进一片泥泞里。她低头看了一眼，是血，已经干透了，发黑发臭，和着尘土黏在鞋底上。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胃，朝最近的一个孩童走去。
那孩子窝在两具尸体之间，浑身脏得看不出原本衣裳的颜色，头发上缠着干草，脸上是一道又一道干涸的泪痕。他抱着一具已经不成样的尸体，呆愣愣地坐着，眼睛空洞洞的。
楚玉绾蹲下身，放轻了声音：“小朋友，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孩子没理她，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连眼珠都没转一下。
“哎，小姑娘，”旁边忽然有人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他耳朵不好，听不见的。”
楚玉绾转过头，看见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正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树枝，颤巍巍地站在三步之外。
老人眯着眼打量她，沉默了片刻开口：“你们这行头……是朝廷来的人？”
楚玉绾摇摇头：“我们是南家的人，奉命来支援安乐城的。”
老人偏头看向楚玉绾身后的侍卫，部分衣着确实带着南氏独有的纹路，老人这才略略松了松肩膀。
楚玉绾感觉越发怪异，为什么南谔说不要暴露身份，为什么这个老人听到朝廷军和南氏府兵的态度完全不同？
她压下心里的不安，试探着套话：“安乐城怎么会变成这样？”
说起这个老人长叹一口气，语气有些许哽咽：“城破了啊，北狄的人进来屠城，要不是，要不是摄政王死守，拖到了南大人派兵支援，恐怕城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长公主呢？长公主奉皇命带了兵来的啊，为什么会这样？”
老人摸了摸眼泪，语气突然变得充满恨意，“长公主？要不是她叛变让北狄拿到了城防图，安乐城怎么会那么快就被攻破，”
楚玉绾厉声反驳：“不可能，长公主不可能会叛变，你在胡说八道！”
老人瞪她一眼，眼见着要吵起来，小侍女上来附在楚玉绾耳边禀报，“郡主，接应的人来了。”
楚玉绾这才收住了脾气，回到坐骑边上翻身上马跟着接应的人后面。
接应的人带他们来到了一处院子，这里安静偏僻，是个落脚的好地方。
“此处是南氏在安乐城的一处宅院，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多谢，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楚玉绾无心和他周旋，直接了当开口。
接应的人没说话，只是往她周围的侍女还有侍卫看去，楚玉绾了然，“你们都下去吧。”
“先容在下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名许轴，是南氏的门客，此番受家主委托来接应长公主殿下，计划里是南氏牵制住摄政王一方，然后由长公主率先进入安乐城驻扎，只是……”
许轴顿了顿，“只是当我们赶到的时候，安乐城已经破了，摄政王死战后下落不明，而这一切因为长公主……叛国。”
“不可能的，我娘亲不可能叛国的，这一定有什么误会，她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楚玉绾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落下。
许轴忙开口，“殿下的为人我们也是清楚的，但是我们清楚没有用，当务之急是找到殿下，人找到了一切也都说清了。”
楚玉绾兀自哭了会儿，许轴坐立难安，这个时候应该要开口安慰吧，但是要怎么安慰啊，这种事能怎么安慰啊。
好在楚玉绾哭完了吸了吸鼻子自己缓过来了，“有线索吗？”
“没有。”
楚玉绾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时间仓促他们没有线索也是正常。
线索，线索。
楚玉绾突然想到了在安乐城城门的事情。
“清河郡主也是你能冒充的。”
他怎么知道自己不是清河郡主，或者说他为什么笃定自己不是，正常人听到要么会放行，要么就查看她的令牌，怎么会直接说不是呢。
除非他之前见过别的清河郡主。
想到这，楚玉绾连忙开口问许轴，“你能弄到安乐城都出入登记簿吗？”
许轴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但是最近城中战乱，后来城门形同虚设应该不会很全。”
“没事，要的就是之前的，尽快。”
“好，我回去就向家主禀报，郡主要同我一道去南氏歇脚吗？长公主殿下出事您原来的院落也就不安全了，家主走前吩咐我转告您南府已经收拾好一处空的院子，只等您来。”
“也好。”楚玉绾点点头。
南府坐落在呼尔城，南老爷是当地最大的粮商也是呼尔城的首富。
商籍无法参加科考入朝为官，因此南老爷收了不少清苦人家的学子当门客，许轴就是其中之一，这位南老爷乐善好施，人也随和大方在呼尔城的名声十分响亮。
许轴先让人去通报，等楚玉绾跟着他到了南府的时候，南老爷带着一大家子人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南老爷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以为这样的富商会是那种白胖的，尤其是他还是出了名的和善。
南老爷非但不胖反而还体形修长，纵然年岁大了依然能窥见从前应该也是位清秀郎君，难怪那南谔长的不错，原来是随了爹。
“清河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南老爷弯腰行礼，其他男女老少也跟着一起，楚玉绾没躲，只是伸手将南老爷虚扶起来。
“南大人客气了，快进去吧。”
“是，是，郡主请。”
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往后院走去，南老爷带一行人到了“流荷院”，楚玉绾四下打量，这院子虽然没有她在国府的那处宽敞清雅，却极尽奢华，处处透着股不动声色的富贵，偏又叫“流荷”这样清雅的名字，倒是有趣。南老爷引着她往里走，嘴上还不住的客气：“委屈郡主暂居于此，寒舍简陋，实在不成敬意。”楚玉绾四下打量，心里暗想这要是算寒舍，那其他人家怕不是只能算草棚了。
“南大人费心了。”
南老爷又交代了几句，诸如“缺什么尽管吩咐下人”“当自己家一样不必拘束”，便识趣地带着一众家眷退了出去。南谔跟在队伍末尾，走的慢吞吞，见南老爷没发现，直接拐弯溜了回来。
楚玉绾疑惑地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南谔笑嘻嘻地凑过来，压低声音：“来给郡主赔罪呀。方才城门口多有得罪，郡主大人大量，莫要与我计较。”
楚玉绾上下打量他一眼，没接话。
南谔也不恼，自来熟地往廊下一坐，双手抄在袖子里，仰头看她：“郡主方才在城门说的那些话，可是当真的？”
“什么话？”
“你说，”南谔顿了顿，收敛了笑意，目光难得认真起来，“若你能解决呢。”
楚玉绾看着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南谔又笑起来，这回笑得不那么浮夸，倒有几分真心实意：“我爹说，长公主殿下的女儿，必定不是寻常人。方才在城门口，我还不信。现在嘛……”
他拖长了尾音，也不把话说完，只是拿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楚玉绾。
楚玉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南谔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郡主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南氏在这呼尔城还算说得上话，查个人、找件东西，总比郡主自个儿摸黑强。”
楚玉绾沉默片刻：“许轴已经去查了。”
“许轴是许轴，我是我。”南谔眨眨眼，“他走的是明路，我走的是暗路。两条路总比一条路好走，郡主说是不是？”
楚玉绾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南谔愣了一瞬，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因为，”他顿了顿，偏头看着廊外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枝，“我也想知道，长公主到底有没有叛国。”
他说完，还没等楚玉绾反应远处传来南老爷骂骂咧咧的声音，“南谔！混小子干什么呢，谁允许你打扰郡主了！”
“我错错错了爹！别打别打！”
真是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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