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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用过早饭,许无月准备出发去店里。

      一如之前每日临走前,她柔声对燕遂道:“燕公子,我去店里了,中午的饭菜在灶上,你腿伤虽有恢复,但还是按照医嘱,不要过多活动了。”

      所谓医嘱,便是那日燕遂接连以活动为借口掩饰尴尬,翌日许无月就请了秦郎中过来,还当着他的面询问,他如今这般情况可适宜活动腿脚。

      是否适宜他自己心里清楚,活动过多不仅不利于恢复,还会使伤口拉扯疼痛。

      燕遂沉默地看着她,绷着唇角没有答话。

      许无月似乎并不在意他这般态度。

      她将要转身,忽的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对了,今日本该是秦郎中登门问诊之日,但他昨日告诉我今日有事耽搁所以来不了了,昨日我回来太晚,便未来得及告诉你。”

      燕遂眉心轻跳了一下。

      洗净的裤子已经挂在了晾晒的竿子上,孤零零的在晨间的微风下轻轻飘荡。

      有了上次的情况,此次他本不应在有女子生活的宅院里再这样做。

      但一来是起初许无月只为他准备了两身换洗的衣物,弄脏后不得不即刻清洗,随后他也觉得很快就要离去未再提别的要求。

      二来是今晨他天不亮就被那梦中的热流激醒,想着许无月还未起身,就赶紧摸黑来了石槽边清洗,他原本也没打算将洗过的裤子晾晒在那处。

      谁知她会反常地早起,还与他撞了个正着。

      分明她昨日回来那样晚,怎没有多休息一会。

      而那个香艳的梦,也是因为他在深夜半梦半醒间又一次听见了一墙之隔的水声。

      这一晚她甚至没有哼唱,且很快就结束了沐浴,但却在离开湢室后,又入到了他的梦里。

      许无月见燕遂一直沉着脸不开口,不由歪了歪头。

      当她正要开口再唤他时,燕遂突然道:“许姑娘,前几日托你寄出的那封信是否确已送到了镇上的信局?”

      许无月愣了一下,到嘴边的话也顿住了。

      她默了默,少见的在燕遂面前蹙起了眉头:“燕公子是认为我没有把你的信送去信局吗?”

      燕遂没有答话,但也没有掩饰神情。

      他只是询问,并未断定。

      两人静静对视着。

      燕遂看见许无月忽然舒展了眉梢,又露出了笑。

      许无月道:“你的信我自然送去了信局,至于信局之后如何传递何时能到,我便不知道了,燕公子可需要再询问我是否有藏着你的回信没有带来给你?”

      燕遂眸中映着一张嫣然笑靥,他却觉得她好像在不高兴。

      他望着她的眼睛,沉声道:“不需询问此事,若许姑娘已将信件寄出便足够了。”

      他的下属若收到信自会按照他信中透露的信息直接来此寻他,不会给他回信。

      许无月又笑了一下,还轻笑出了声:“好吧,若是燕公子实在不放心我,也可自行前去镇上的信局询问情况。”

      燕遂已是确切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

      不知怎的,许无月陌生的笑容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欲要正色解释:“我没有不放心你,只是此事……”

      许无月却打断他:“信局就在城南的明月街上,招牌亮堂一去便知,若腿脚不便,从这儿往东出去便有揽客的车夫,很近的,今日我店中忙碌,不能多耽搁了。”

      “燕公子,回见。”

      说完,许无月转身推开院门径直离去了。

      燕遂独自站在院中,过了许久才收回目光。

      一回头,见院中两只猫狗一反常态地没有黏上来,像是同它们的主人一般,明晃晃地对他生出了不满之情。

      不满什么?

      许无月既有别样心思,若不想让他离开,的确有可能故意不将他的信件寄出,他的猜疑合情合理。

      燕遂沉默半晌,对着猫狗勾了勾手指,道:“过来。”

      狸花猫抬着下巴高傲地迈开脚步,却是一个转身,屁股对着燕遂,慢悠悠地往自己的小窝走了回去。

      大黄狗摇晃的尾巴逐渐放缓,犹豫了一下,就小跑着追上猫儿的脚步,也很快就跑远了去。

      燕遂:“……”

      猫狗不理他了。
      所以,她也真的不高兴了吗?

      *

      晌午时分,燕遂在灶房加热了午饭,顺带给一上午都对他爱搭不理的猫狗小鸟准备吃食。

      昨日早晨,许无月问他可有什么想吃的,那时他正在思索已是第六日,下属为何未能寻来,便随口回答她想吃鱼,而今日灶台上就有了一道清蒸鱼。

      她昨日回来那么晚,却还腾出时间专门去码头买了食材吗。

      燕遂面无表情地一手撑着竹竿一手提着食盒往外走,走到猫狗的食盆前,他蹲下身来将饭食倒进它们各自的碗里。

      大黄狗鼻子耸动,尾巴尖犹豫地晃了一下,却还是趴在地上,只拿眼睛瞅着,狸花猫更是矜持,舔舔爪子,瞥了一眼,扭开了头。

      燕遂也不催促,只将食盆往它们跟前推了推,便准备起身。

      墙头忽然传来微响。

      他眼神一凝,警惕看向墙角方向,一道身影利落地翻入院中。

      对方还未抬头,燕遂已认出来人身份,是他手下的心腹,凌策。

      凌策落地后,抬头先是愣了一下,眼前景象与他来时预想的相差甚远。

      他家世子殿下竟蹲身在一对猫狗跟前,脚边是一猫一狗两只食盆。

      猫狗在凌策出现的瞬间立刻绷紧了身体,盯着出现在院中的不速之客。

      燕遂周身戒备略松,轻声对它们道:“无妨,是我识得的人。”

      他话音落下,大黄狗警惕的呜咽声便停了,转而低头嗅了嗅面前的鱼肉饭。

      狸花猫也收起了攻击姿态,但依旧高傲地撇开头,仿佛只是懒得理会。

      凌策:“……”

      他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世子……在和猫狗说话?还解释?而那对猫狗竟似听得懂?这画面怎么看都透着一种令他脊背发毛的诡异。

      燕遂这才起身转向凌策,面上没什么表情。

      凌策从怔愣中猛地回神,立刻单膝点地,紧迫道:“属下来迟,请殿下责罚。”

      燕遂没叫他起来,只冷声道:“青天白日,不明院中情况就直接翻墙而入,我在信中是让你如此擅闯民宅的吗?”

      “殿下恕罪,属下是因为……”

      凌策的后半句话在看清此间宅院全貌后就顿住了。

      他原以为燕遂在来信中提到自己借住在一位好心的姑娘家中这事只是为掩人耳目所写托词,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可眼前的小院青砖铺地,花木扶疏,窗台摆着插了时令花卉的小瓶,竹帘缀着细巧的流苏,的确像是有女子出没的居所。

      信件中被忽略的内容再度浮现脑海,信上寥寥几句不足以细致描述这十日来的点滴,但世子殿下与一女子同住十日似乎确为事实。

      燕遂迈步向院中石桌坐下,动手打开食盒,将热好的饭菜一一摆上桌才让凌策起身。

      他一边动筷一边问:“为何迟来了?”

      凌策垂首,严肃禀报:“回殿下,当日遇袭后对方追咬得紧,属下等与其缠斗各有损伤,清理沿途痕迹也费了些功夫,这才耽搁至今,还请殿下责罚。”

      这与燕遂猜测的另一种可能相差无几。

      想到这,他又想到了今晨情绪古怪的许无月,她应是在恼他对她的怀疑吧。

      虽然他的猜疑合理,但他的确是误会她了。

      若是夜里她回来仍在为此而不悦,他可以向她道歉,承认他的错误。

      燕遂道:“责罚就免了,这几日外面情况如何?”

      “伏击者皆是死士未留活口,所用兵器亦无标识,我方折了三人,重伤两人,至于新州那边已是打草惊蛇了,原先盯着的仓点加强了戒备,眼下再想从那边入手怕是难了。”

      燕遂眼底微寒,这结果不出所料,却也棘手。

      凌策话锋一转:“不过眼下也有新的发现,经调查,天水镇的广通货栈账目跟新州一家有问题的绸缎庄勾连着,还有东市两家钱庄流水古怪,属下猜测,此处可能是他们一个藏钱走货的窝点。”

      燕遂沉吟片刻,道:“天水镇人来人往,的确是方便浑水摸鱼之处,既如此,便就地隐匿身份转入天水镇调查。”

      “是,殿下,属下已在镇中寻得落脚的宅院,即刻便可动身前往。”

      话音落下,燕遂夹菜的手一顿,沉默着没答话。

      凌策等了一阵,询问:“殿下还有何别的吩咐吗?”

      燕遂问:“入镇的身份路引可都备齐了吗?”

      “回殿下,已备妥了。”

      燕遂接着问:“散入镇中的据点都打点过了?”

      “回殿下,已是打点完毕,随时可以启用。”

      燕遂:“我们的人是否已全部调至新宅院落脚?”

      凌策动了动唇,没有立刻回答。

      不太对劲。

      往常这等细务根本无需世子殿下亲口过问,自己早就该办得滴水不漏,否则定是要遭到责备,所以若是未曾办妥,他也不会进行禀报。

      但眼下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难道世子殿下还有别的要事,暂且不打算离去?

      是何要事,需要他去办吗,此时问这些,是要他回答什么?

      凌策绞尽脑汁想了想,试探着道:“还没有?”

      燕遂终是恢复手上动作,继续夹菜,道:“嗯,那便先去安排此事,办妥后再来与我会合。”

      凌策:“……”
      还真是这样。

      “是,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

      凌策应下,正要告退去办已经办好了的差事。

      燕遂忽然又唤住他:“慢着。”

      “身上带了银钱吗?”

      凌策不解,但还是立刻掏出布囊:“回殿下,带了。”

      “有多少?”

      “一些通兑银票和碎银,总共约三百两。”

      燕遂伸手,掌心向上:“嗯,给我。”

      “殿下需要多少?”

      燕遂并未思考,直接便道:“全部。”

      凌策一愣:“全、全部吗?”

      他下意识扫了眼宅院,猜测世子殿下许是要给此间主人酬谢。

      但三百两银子着实不少,殿下并非挥金如土肆意赏赐的性子,眼下却是想也不想就要将身带的现银尽数给出。

      难道世子殿下与那姑娘还有什么别的……

      思绪未尽,就被燕遂冷声打断:“让你拿来便拿来。”

      凌策立刻递出布囊里所有银钱:“是,殿下。”

      他手头一空,思绪又起。

      真是如此吗?

      不能吧,他家世子从不近女色,在京城多少贵女示好都冷着一张脸,怎会在异地他乡和素不相识的女子产生什么纠葛。

      可是转念一想,准确来说是应是无暇于女色,世子殿下在京时,不是在校场练兵演武,便是在处理公务,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哪分得出心思给儿女情长。

      而如今在这里的十日时间,想来应是从未有过的清闲吧。

      人一旦闲着,不就……

      燕遂收好银票,再度打断了凌策的思绪:“还站着作甚。”

      凌策回神,请示道:“殿下需要属下何时再来与您会合?”

      “今夜戌时前后,再来此处接我。”

      凌策下意识道:“今晚就走吗?”

      燕遂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怎么,这点事情你半日时间安排不妥吗?”

      哪是不妥,早就妥了。

      凌策腹诽,还以为世子是要多留数日,谁知不过就拖延半日,莫不是他想多了。

      他正胡思乱想揣摩上意,就听燕遂又改了主意:“罢了,给你充裕些时间,明日巳时之后再来接我。”

      凌策:“……”
      他已经开始思考,自己明日是否需要寻个借口无法完成任务了。

      *

      凌策走后,燕遂依旧独坐在院中。

      猫狗在远处不搭理他,许无月也还未回来。

      燕遂目光无意识地飘向许无月房间的方向。

      他并非刻意拖延,只是出于礼节,他理应在走之前正式向她道别,以及最初承诺过的重谢。

      本也只是萍水相逢,即便他之后还要继续留在天水镇,也不会是留在许无月的宅院中。

      待今晚她回来后,一切事毕,他便可安心离去了。

      但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复杂难言的情绪,难道是因为拿到的银钱大多是银票,三百两也显得没什么重量,让他觉得仍有些不够。

      日影在院中悄然移动,从石桌边拉长,又渐渐爬上墙头。

      燕遂静静思索着,忽闻院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虽是急促但很熟悉。

      是许无月。

      燕遂看了眼天色,此时还不到她平日回来的时候。

      但那慌乱的步调很是反常,他撑着竹竿向院门前走了去。

      刚推开院门,还未看清人影,就闻一道急切的呼唤:“燕郎,我回来了!”

      燕遂动作一顿,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喊他什么?

      下一瞬,一阵含香的暖风扑面而来,许无月竟直冲冲地扑进了他怀里。

      燕遂瞳孔震颤,身前瞬间与她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丰盈的绵软像是陷进了他身体里,腰上也被她的手臂紧紧圈住。

      他双臂僵硬地悬在半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见许无月从他怀里抬起头,露出一张带着泪痕的脸庞。

      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浸满了水光,仿佛带了灼人的热度,烫得他心口骤然一缩。

      燕遂找回几分理智,想要将她紧抱着他的手臂扒开,但隔着衣衫触到她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她在发抖。

      许无月唇瓣微微张合着,发出轻颤的低声:“燕公子……帮帮我。”

      话音刚落,燕遂的手指被微凉的触感勾缠住,带着牵引的力道,一点一点将他拉向她的腰身。

      他虎口一紧,掌心被迫扣住了那片纤软,而后视线中出现了一名快步追赶来的陌生男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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