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仙人》千钧

33、御空

　　翌日，众人启程时，带了一个已经收拾干净的小姑娘。
　　“这小娃儿能带着御剑吗？”印长泽有些苦恼。
　　“交给我吧，我常带弟弟妹妹御剑。”慕容焯道，他朝那小姑娘温柔地招招手，刘宝妮犹豫片刻，怯怯地松开苏长芸的衣角抓住他的手。
　　“爷爷带我坐叶子飞过。”宝妮道：“叶子装在戒指里，爷爷不让我告诉村里人，但你们也会飞。”她手上戴着一枚黑色的乾坤戒。
　　“你家里还有没有别的亲人？怎么会来这个村子。”慕容焯一边控制着速度，一边与刘宝妮说话。
　　“我是爷爷捡的。开始住在一个大城里，后来好多人打架，爷爷开始能打过他们，后来渐渐打不过了，就带我到这里来了。这里人不好，秃头的赵大妈和白头发的赵大娘老问我想当谁家的媳妇儿。她俩的儿子一个老欺负我，一个病的起不来床，我都不喜欢。”刘宝妮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道：“爷爷说等他休息好了就带我走，后来没有吃的了，爷爷身体很差，戒指留给我，出去买的吃，再也没回来。秃头的赵大妈说爷爷死了，非拉着我去她家。呆了两个月，不给我吃饱……”
　　白长生听着她说话，想起昨夜见到的农户家小子，十几岁，平平无奇的国字脸，另一个小子是病秧子……怪不得旱魃专门把沈长旭和流云拉进迷阵里。
　　沈长旭显然也明白了，在飞剑上小声骂道：“这旱魃什么眼神？脸型是都有点方，但我五官比那小子好看多了吧？师兄你说呢？”
　　“它眼睛都烂没了，你较什么劲？”白长生无奈道。
　　“就是，我哪里像病秧子？”流云插话道。沈长旭看看他那被风一吹显得更白的脸，冷笑两声。
　　在刘宝妮断断续续、不时跑题的讲述中，白长生大概拼出了这位刘姓修士的一生。此人应是个散修，资质有限，此生突破金丹无望，于是在寿元将尽的几年于凡间隐居，捡到了刘宝妮。前几年他尚有灵力自保，随着大限将至，灵力枯竭，不得已在小山村隐姓埋名生活。他寿元将尽时，将戒指留给了宝妮，躲在祠堂里等死。却没想到因为放不下小姑娘，死后竟变成旱魃。
　　天道长无尽，寿命终有时。修士寿命虽长久，可若不能化神成仙，最终也只能落得灵脉枯竭、肉身陨落的下场。想到这里，白长生微微叹息，看了顾长熙一眼，原书结局最终飞升的只有男主一人，他这种“中道崩殂”的炮灰还是莫想太多，老老实实抱大腿，苟到大乘或者化神境也很不错。
　　顾长熙察觉到那目光，看向白长生。少年昨夜清洗过，又换了身干净的白衣，看起来格外清爽，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事情，一会皱眉一会微笑。忽然那少年又看向他，两人目光相接，仿佛触电一样双双移开。
　　在二人身后不远处，赵绮罗望着二人的背影，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众人一路向东，数次路过战场，透过云层但听杀喊声震天。从空中向下看，层层叠叠的凡人渺小如蝼蚁，却持兵戈浴血拼杀，不死不休，徒留尸骸遍野。万道杀气、血气和怨气互相缠绕，盘旋着直上云霄。染血的原野十室九空，逃亡的难民如同细小的河流，分成数道流向更远的原野。无人耕种，又有邪气流窜，人间自然闹起了饥荒。白长生身上的黄金令牌有十五两，他陆陆续续换成最便宜的干粮，足有数千斤之多，众人各自装了一些一路分发。民间便渐渐流传起神仙下凡的传说——诸仙人倏忽而降，分发食粮，周济百姓。
　　六日之后，众人终于又看到一座城池，此城名昭城，乃永丰国都城，位于中原腹地，距离仙人古战场只有不到一日路程。城内一片安居乐业的景象，不时有快马疾驰而过，向皇城中传去战报。
　　大街上，一名穿着红色衣裙的少女正脚步轻快地沿街走着，脸上虽有淡淡的倨傲之色，但一双眼睛不断围着路边的小摊打转，盛满新奇之色。她衣袖领口都用金线绣着火焰纹，衬得整个人明艳活泼。
　　“师妹，我们可不能逛太久，毕竟不是出门游玩的，还是要以修炼为重。”同样一身红色衣袍的少年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道：“折花会离此地还有些距离，要抓紧时间休息。”
　　“不要，好不容易下山呢。”少女扁扁嘴道，“反正这里就差不多半日路程，急什么。”
　　“可这里不是师门地界，参与折花会的修士多在此地歇脚，我也不能处处护得住你。”少年继续劝着。
　　“知道啦，师兄你怎么好像师父附身了一样啊。”少女抱怨道，她眼睛一转，随手指了一处小摊：“师兄！我要那个！”
　　“什么？”少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明所以地问，却没人答复。他回头一看，旁边的少女已经不知道溜去哪了。
　　不远处，三名修士眯着眼睛盯着少年。
　　“又是筑基期，*的。”其中一人低声骂道：“看见他身上的法宝了么？这可是个肥羊。”
　　“你还没吃够教训？”另一人冷冷道：“老大他们怎么死的，你忘了？”
　　“*的，这次王老在，再让我看到那几个天云的小崽子，一定把他们——”这人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一名黑袍修士走在二人身后，年纪约有六十，瞎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瞳孔极小，他闻言冷冷开口：“老夫丑话说在前头，收了你们的灵石，将你二人护送到此，已是尽了本分。此处不是东胜城，我身为东胜城供奉仙师，虽在此能得几分薄面，但你们若惹出什么祸事，老夫可没能耐救你们。”
　　“王老您哪里话？您已经是金丹大能，谁能不敬你三分？”那人讪笑道：“何况折花会在即，我哪能给您惹事？宰几个肥羊不也是为了孝敬您嘛？”
　　黑袍修士苍老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黑瞳盯着红衣少年背影，露出贪婪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