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予你》忆十柒

9、第 九章 第二

　　第二天早自习，温言抱着英语笔记本，像块牛皮糖似的粘到了林锦旁边的座位上。他把本子摊开，手指点着昨天记的不规则动词表，一脸“胸有成竹”：“锦哥，抽查吧！我刚刚背了，保证全对！”

　　林锦刚翻完语文文言文，闻言抬眼，目光落在他亮晶晶的眼睛上，忍着笑意开口：“go的过去式和过去分词。”

　　“went！gone！”温言脱口而出，拍了下手，“简单！再来！”

　　“eat。”

　　“ate！eaten！”

　　“break。”

　　温言的声音顿了顿，眉头皱起来，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地敲着：“break……broke？不对，是breaked？”他挠了挠头，眼神逐渐迷茫，“哎？昨晚还记着的，怎么突然忘了？”

　　后面的霍屿正偷偷把早餐塞进嘴里，闻言凑过来：“哈哈，温言你这记性，还不如我抄十遍的印象深！”

　　陌桑正在背单词，闻言瞥了霍屿一眼：“你还吃早饭呢？等下老师检查看到了，小心又被罚。”

　　霍屿立刻缩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我这不是帮温言回忆嘛。而且我吃的很小心，老师看不到。”

　　林锦没理会两人的互动，拿起笔在纸上写下“break - broke - broken”，递到温言面前：“不规则动词要结合例句记，比如‘The glass broke yesterday’，这样不容易忘。”他顿了顿，又补充，“昨晚让你今天造句给我看，你造了吗？”

　　“造了造了！”温言赶紧从书包里掏出草稿纸，上面写着几个句子，“你看，‘I broke my pen last week’，还有‘My mom has broken the plate’。”他献宝似的递过去，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把“plate”写成了“plante”。

　　林锦接过草稿纸，指尖划过那个拼写错误，没直接指出，只是轻声问：“盘子的英文怎么拼？p - l - a - t - e，对吧？”

　　温言盯着草稿纸看了半天，才一拍脑袋：“啊！多写了个n！难怪看着不对劲。”他赶紧拿起笔改正，嘴里还念叨着，“林锦你太厉害了，这都能发现！我自己看了三遍都没看出来。”

　　他说得真心实意，眼底满是崇拜，完全没察觉到林锦看着他时，眼神里的纵容几乎要漫出来。林锦收回目光，继续抽查：“take。”

　　“took！taken！”这次温言反应很快，说完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次肯定对了！”

　　“嗯，不错。”林锦点头，又挑了几个易错的动词，温言大多能答上来，偶尔卡壳，只要林锦提一句例句，他就能立刻想起来。

　　早自习的下课铃声响起时，温言已经把不规则动词表过了一遍，脸上满是成就感：“林锦，有你在，英语好像也没那么难了！”他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仿佛那是什么宝贝，“等下次小测，我肯定能考及格，给你争光！”

　　林锦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不用给我争光，自己学会就好。”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温言喜欢喝的橘子味汽水，悄悄放在他桌肚里，“课间喝点，补充体力。”

　　温言发现汽水时，眼睛都亮了，立刻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甜滋滋的味道顺着喉咙往下淌，他转头对林锦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林锦，你也太懂我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他完全没多想林锦为什么会知道他喜欢的口味，也没琢磨对方为什么总想着给他带东西，只觉得林锦是最好的兄弟，对他好是理所当然的事。都从小一起长大，他记住自己的喜好也不奇怪呀，而且他还比自己大，照顾自己点有什么错嘛。

　　旁边的霍屿看得清清楚楚，凑到陌桑耳边小声嘀咕：“你说林锦是不是对温言太好了点？又是讲题又是送水的，比我妈还上心。”

　　陌桑翻了个白眼，继续背单词：“管好你自己。”

　　霍屿撇撇嘴，不再说话，只是观察着林锦和温言，温言怎么就看不出来林锦对他的感情貌似没那么简单呢？

　　而温言喝完汽水，又开始埋头背单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林锦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心里一片柔软。以前有觉得温言那么好看吗？林锦不止一次问自己，最近自己真奇怪，总是因为对方的某些小举动而面红耳赤，关键人家也没干啥呀，还有每次看到温言和其他人打闹的样子，自己就特别不高兴，自己到底怎么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正午的阳光火辣辣地炙烤着操场，塑胶跑道泛着热气，连蝉鸣都透着几分慵懒。

　　体育课的集合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温言跟着大部队跑到指定位置时，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蓝白校服的后背湿了一小块。

　　体育老师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嗓门洪亮得像扩音器：“今天先跑三圈热身，第一节课就不做过多的要求，然后自由活动！”

　　话音刚落，队伍里就响起一片哀嚎。温言看着长长的跑道，脸瞬间垮了下来，拽了拽旁边林锦的衣角：“林锦，两圈会不会太远了？我昨天晚自习补英语到那么晚，腿都软了。”

　　林锦侧头看他，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慢慢跑，我陪着你。”

　　起跑的哨声响起，温言跟着人群往前冲，没跑一圈就气喘吁吁，脚步越来越慢，落在了队伍末尾。林锦放慢速度，始终跟在他身侧，时不时提醒：“调整呼吸，别用嘴喘气。”

　　温言照着他说的做，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不行了不行了，林锦，锦哥，我跑不动了。”他停下脚步，弯腰扶着腿，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跑道上。

　　林锦也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到他面前：“擦擦汗，再坚持坚持。到时候自由活动了，我们还可以提前去吃饭。”

　　“真的？”温言眼睛一亮，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立刻来了精神，“那我们走快点，争取早点自由活动！”他完全没注意到林锦特意放慢的脚步，也没多想对方为什么不跟着大部队跑完，只觉得锦哥果然是来“救他”的。

　　两人并肩跑着，阳光把他们的影子贴在跑道上。温言东拉西扯地说着昨晚背的单词，还兴致勃勃地给林锦造了个新句子：“I ran two laps this morning！”说完还得意地问，“锦哥，我这个时态用对了吧？”

　　林锦点头，声音温和：“对，用得很准确。”他看着温言满脸雀跃的样子，勾了勾唇

　　跑完步，林锦去超市给温言买水，温言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抹了抹嘴：“谢谢！你真是我的幸运星，不管是英语还是体育课，有你在我就不怕了！”他说得坦荡又真诚，完全没察觉到林锦递水时指尖的停顿，也没留意对方耳尖的微红。

　　另一边，霍屿和陌桑已经跑完圈，正靠在操场边的树下休息。霍屿买了两支冰棒，递了一支给陌桑：“快吃，不然化了。”

　　陌桑接过冰棒，撕开包装纸：“你跑这么快，刚才怎么没见你在跑道上喘气？”

　　“那是，我体育可是强项！小爷我从小接受各种各样的训练，体育课这点强度对我来说小菜一碟！”霍屿得意地咬了一大口冰棒，含糊不清地说，“不像温言，跑一圈就歇菜，还得林锦陪着。”他朝温言和林锦的方向努了努嘴，“你说林锦是不是太惯着他了？跑不动还要陪着走，换我才不管呢。”

　　陌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温言正手舞足蹈地跟林锦说着什么，林锦站在一旁，听得认真，偶尔点头回应，阳光落在两人身上，透着一种莫名的和谐。他收回目光，淡淡道：“他们乐意就好。”况且你不是看出来林锦喜欢温言吗？问啥问。

　　温言拉着林锦往篮球场跑：“我们去看他们打球吧！”他跑得飞快，完全没注意到林锦手里还拿着他喝剩的矿泉水瓶，默默跟在他身后。

　　篮球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在打球，传球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温言看得兴起，忍不住跟着呐喊助威，时不时拍一下林锦的肩膀：“林锦，你看那个三分球！太帅了！”

　　林锦的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温言身上，看着他为了一个进球欢呼雀跃，看着他被阳光晒得通红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但很快就不高兴了“我之前打球你怎么不夸我？我打的也不差吧？”

　　“啊？”温言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

　　“ 我说，我打篮球的时候，你怎么不夸我。”温言才反应过来“没有呀，因为看你打球看多了，所以你的厉害都不用我夸了。”林锦只是低低的嗯了声。

　　林锦拉过他的手，把防晒霜挤在他掌心，“自己抹匀，脖子后面也别忘了。”

　　温言听话地抹着防晒霜，一边抹一边嘟囔：“男生还抹这个啊？会不会太矫情了？而且现在才抹，是不是太晚了？体育课之前就应该抹的呀。”话虽这么说，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脸和脖子都抹了一遍，甚至还凑到林锦面前，“你帮我看看，抹匀了吗？”

　　林锦看着他凑过来的脸，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强装镇定地抬手，替他把没抹匀的地方揉开：“好了。”

　　温言立刻退开，又兴致勃勃地看向篮球场，完全没察觉到林锦刚才的异样。他看着看着，突然一拍大腿：“林锦，我们也去打会儿吧！”

　　林锦还没来得及回应，温言就已经拉着他往球场跑，嘴里喊着：“快来快来，我也要投个三分球！”

　　林锦被他拉着跑，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眼底满是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他知道温言打球技术一般，大概率投不进三分球，但还是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跑——只要温言开心，他愿意陪着他做任何事，哪怕只是在烈日下跑一趟，哪怕只是看着他一次次投篮失败。

　　旁边的霍屿看到这一幕，戳了戳陌桑的胳膊：“你看，温言又拉着林锦瞎跑了。林锦也真是，温言说什么就是什么。唉……有人宠着就是好，你说我咋就没有碰到一个暗恋我，宠着我的人呢？”

　　陌桑咬了一口冰棒，没说话，只是看着篮球场上那个跑跳的身影，和他身后始终慢半步的身影，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好像也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