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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甜意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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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意还在舌尖打转,温言就被林锦按着肩膀坐直,掌心覆在他的额头上,带着微凉的触感。“温度降下去点了,”林锦松了口气,指尖又滑到他的后颈,轻轻捏了捏,“还晕不晕?要是还难受,我去跟秦教官说,带你去医务室躺会儿。”
温言摇摇头,往香樟树的树荫里缩了缩,看着操场上被晒得蔫蔫的人群,忽然笑出声:“你看霍屿,又顺拐了,秦教官脸都黑了。”
林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瞧见霍屿手忙脚乱地同手同脚,陌桑站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他收回视线,落在温言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别光顾着看别人,再歇会儿,等下训练强度会小些。”林锦说完戳了戳温言的脸,就会到队伍里。
上午的训练终于结束了,温言他们坐在食堂里吃着饭,陌桑还给大家买了水。
温言笑着接过,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舒服得他眯起了眼。
林锦接过水,却没喝,只是拧着瓶盖把玩,目光落在温言的侧脸,喉结轻轻动了动。陌桑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轻咳两声:“那我和霍屿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临走前,霍屿还冲林锦挤了挤眼睛,那眼神里的调侃,傻子都看得懂。
林锦的耳尖又悄悄红了,抬手假装整理衣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温言没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只晃着腿,认真干饭,吃的脸颊鼓鼓的,像只屯粮的小仓鼠。
“这几天真是谢谢你了,又是帮我写检讨又是照顾我的。”温言眉眼弯弯的看着林锦道谢,林锦表示没啥,都是小事。照顾他是习惯了,这么多年了,温言一直都是自己照顾着的,至于检讨……
其实他写的哪里是普通的检讨。里头除了必要的认错措辞,字里行间全是替温言委屈的心思,只是没明说罢了。他知道温言是因为王浩的话才动的手,换作是他,只会比温言更冲动。
下午的日头依旧毒辣,教官们把全年级的人都召集到宿舍楼前的空地上,各班按寝室列队,每队代表带的被子放在队伍最前面。
“都看好了!”作为总教官的秦野拎起一床被子站到台阶上,声音洪亮得穿透热浪,“叠被子讲究三分叠七分整,棱角要直,线条要硬,叠出来得像块豆腐!”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先把被子平铺展开,用手掌反复压出深深的折痕,再精准地分成三等份对折,指尖捏着被角一点点抠出直角,原本软塌塌的被子,没一会儿就变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温言看得眼睛发直,偷偷拽了拽林锦的袖子:“这么难啊,我叠的被子从来都是软趴趴的。”
林锦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跟着学就行,不会到时候我教你。”
霍屿早就蔫了,扒着陌桑的肩膀哀嚎:“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宁愿去跑三公里,这玩意儿比踢正步还折磨人。”陌桑无奈地拍开他的手,目光却紧紧盯着秦野的动作,手里还跟着比划。
秦野示范完,就让各班己练,瞬间,空地上全是窸窸窣窣的整理声。
林锦拎着早上带来的被子,先把被子铺平,按着秦野教的步骤,用手掌在被子上压出清晰的印子,一边压一边跟温言解释:“先压出中线,再分两边,折的时候一定要对齐,不然棱角就歪了。”
温言蹲在旁边,听得有模有样。“你试试。”温言相当自信,眼睛和脑子都学会了,可太简单了,可他的手好像不太听使唤,折出来的被子要么歪歪扭扭,要么边角软塌塌的,怎么都捏不出那种硬挺的直角。他急得鼻尖冒汗,拽着被子的一角使劲扯,结果越扯越乱,好好一床被子被他揉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唉,”温言垮下脸,看着自己的“杰作”欲哭无泪,“怎么这么难啊,我以为我学会了。”
林锦看他那副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他伸手把温言拉到自己身边,握着他的手一起压被子“别急,慢慢来。”林锦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耐心,“你看,折的时候要用力压,捏边角的时候手指要抠进去,把被芯固定住。”
他手把手地教温言调整角度,指尖带着温言的手,一点点把软塌的边角捏得笔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暖融融的。
温言在林锦的指导下,终于叠出了一床勉强合格的被子,虽然比不上林锦的标准,却也方方正正的,看得他眼睛发亮。“我叠好啦!”他仰起脸冲林锦笑,眉眼弯弯的,像藏了星星。
林锦看着他那副雀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他伸手,轻轻捏了捏被子的边角,帮温言做最后的调整,“嗯,进步很大。”
对于陌桑来说,叠被子不难,毕竟自己父亲就是个军人,教过自己,但是大少爷就不一样了。霍屿已经放弃挣扎了,他叠出来的被子像个歪歪扭扭的包子,被秦野拎出来当着全年级的面批评。“霍屿!你这叠的是被子还是馒头?”秦野的声音带着怒气,霍屿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陌桑赶紧走过去,帮着霍屿重新整理,他的手很巧,没一会儿就把“馒头”修正成了有模有样的“豆腐块”。秦野这才放过霍屿,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好好学,明天早上重点检查你,叠不好的,罚跑!”
霍屿吓得一激灵,再也不敢偷懒,乖乖跟着陌桑学。
夕阳渐渐西沉,把空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到处都是窸窸窣窣的整理声,夹杂着偶尔的抱怨和笑声。
日子一晃就到了军训汇报表演的那天。
天刚蒙蒙亮,宿舍楼的灯就齐刷刷亮了起来。温言套上迷彩服,对着镜子系腰带,手指却总跟打结的绳扣较劲。林锦从身后绕过来,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替他把腰带系成标准的十字结,指尖擦过腰侧时带起一阵痒意“紧张?”
温言摇摇头,又点点头“怕走正步的时候顺拐,丢咱们班的脸。”
林锦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有我在,怕什么。”
话音刚落,霍屿就咋咋呼呼地冲进来,肩膀上还搭着陌桑的帽子。“快快快!集合哨都响三遍了!我跟你们说,等下表演完,我爸开车来接,火锅烤肉随便挑!”
上午是各个班的表演,学生的才艺展示以及教官们表演。下午就放半天假,目的是让学生好好休息,为第二天的正常上课做准备,可以外出但是晚自习之前要回来。
陌桑跟在后面,无奈地把帽子从他肩上扯下来,替他理好歪掉的衣领:“先把你的正步走稳再说,别到时候又被秦教官拎出来当反面教材。”
四人匆匆往教室赶,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笔直。
各班整队站好后,汇报表演正式开始。国旗队率先入场,踩着铿锵有力的正步,红旗在风里翻卷出耀眼的红。紧接着是分列式,每个班喊着口号,迈着整齐的步子从主席台前走过。
轮到温言他们班时,秦野站在队伍最前头,喊口号的声音洪亮得震耳朵:“一二一!一二一!”
温言跟在林锦身侧,目光盯着前面人的脚后跟,步子不敢有半点差错。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直到胳膊肘不小心碰到林锦的手臂,熟悉的温度传来,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走至主席台前,秦野一声令下:“立定!敬礼!”
全班齐刷刷抬手敬礼,动作利落得像一个人。温言的目光越过前排的人,瞥见主席台上的周杰正朝他们点头笑,心里的紧张瞬间散了大半。
分列式结束后,便是军体拳表演。霍屿被选去当领操,站在队伍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喊口号时,他声音拔得老高,震得旁边的人耳朵嗡嗡响。陌桑站在他身边,动作标准流畅,每一拳都虎虎生风。
温言和林锦站在队伍里,两人的动作默契得不像话。出拳、踢腿、格挡,每一个招式都同步,像是练了千百遍。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迷彩服被汗水浸得发暗,却透着一股子少年人的朝气。
表演到一半时,温言一个踢腿动作没收住力道,差点崴到脚。林锦眼疾手快,借着转身的动作,悄悄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扣着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却足够稳住他的重心。
“小心点。”林锦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温言点点头,耳根悄悄泛红,接下来的动作越发谨慎。
军体拳表演落幕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霍屿得意地冲台下比了个耶,转头就被秦野拍了一下后脑勺:“臭显摆什么,归队!”
最后一项是合唱比赛。各班按顺序上场,唱的是军训时学的军歌。温言他们班排在最后,上场时,夕阳已经西斜,把整个操场染成了暖金色。
站在合唱台上,温言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飘,正好对上林锦的视线。林锦冲他弯了弯唇角,眼底盛着暖光。
秦野站在指挥位上,手臂一挥,激昂的旋律便响了起来。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全班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洪亮又整齐,盖过了风的声音。林锦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温言的侧脸。他看见温言的喉结随着歌声滚动,看见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全场掌声雷动,周杰站在主席台上,举着话筒宣布比赛结果。温言他们班得了合唱比赛第一名,分列式二等奖,军体拳一等奖。
“太棒了!”霍屿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陌桑,“我就说咱们班最牛!”
林锦转过头,看着温言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厉害啊,温言。”
温言仰头看他,晚霞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眉眼。“是我们厉害。”
秦野难得没有板着脸,嘴角还带着点笑意。“行了,军训正式结束!解散!”
话音刚落,整个操场瞬间沸腾起来。学生们欢呼着散开,有的抱在一起,有的扔起了帽子。温言被林锦拉着手,混在人群里往前走,晚风卷着银杏叶的清香,吹起两人额前的碎发。
霍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雀跃的调子:“火锅!去吃火锅!谁都别跑!”
温言转头,看见霍屿勾着陌桑的脖子,正朝他们挥手。他笑了笑,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林锦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走,”林锦说,“去吃火锅。”
温言用力点头,握紧了他的手,指尖相触的地方,传来温热的温度。晚霞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