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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起云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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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映荷刚躺下,就听见外面有人喊“抓刺客!”
半夜里苏府长廊通明,混乱中所有护卫迅速出动。
“小姐,有刺客啊!”
外间的半紫嚷着要去看看。里间传来了苏映荷的怒斥:“睡觉。”
外间安静了下来。
半紫在绿云耳边小声咕嘟,“是不是惹小姐生气了?”
哪知绿云回她一句“不知死活。”半紫气得差点吐血。
过了一会儿外面没了动静,长廊的灯也灭了。
次日。
苏映荷一进门便问:“爹爹,昨夜里的刺客可有抓到?”
玉城公头也不抬,“在暗房里呢。很有可能是乌国派来的。”
“我去瞧瞧。”
说是暗房,其实就跟地牢差不多。白天一进去,昏天暗地的,要点灯才看得清。
“小姐,到了。”
透过一扇冰冷高大的铁门,苏映荷见到一个人被铁链绑在十字架上,上身赤裸,鞭痕交错,皮肉无一处完好。
“把门打开。”湛蓝命守暗房守卫打开铁门。
门开了,苏映荷走进去,问守卫,“招了没?”
守卫摇头,“没,这人倒是个硬汉。”
“叫什么名字?”
那人一言不发,别开了脸。
“啪啪”两声响,守卫扬手给了他结实的两鞭。只听见他几乎不可闻的一声呻吟,咬紧下唇,额边冷汗直流。
苏映荷又问,“哪国的人?为何来大康?”
那人转过头来,盯着她,脸部轮廓深邃,目光锐利,一缕卷发贴在额角。
苏映荷上前,湛蓝紧跟其后。“你叫什么名字?”
“快说!”守卫一脸凶巴巴。
那人薄唇紧抿,就是不说话。守卫不耐烦地又要赏他一鞭子,却被湛蓝制住了。那人的视线停在他的一双蓝色眼眸上,表情先是愤怒,后是疑虑,很是微妙。
“放了他。”
“小姐!”守卫惊叫,“老爷没让放人呀。”
“放了他,老爷那里我自会有交待“苏映荷迈出铁门,回头对湛蓝说,“给他上药,再给他找件干净的衣服。”
饭桌上。
“听说你把人给放了。”玉城公停下筷子,看着自己的小女儿,“理由呢?”
“爹爹,”苏映荷咽下口中的半个小包子,“那双眼睛是不会撒谎的。”仿佛那双带着着急和困惑的眼睛还在眼前,那人性子虽倔,却是单纯易懂的。
玉城公宠溺地笑,“好吧,就信你这一回。”
苏映荷绽开如花笑颜,甜甜道:“谢谢爹爹!”
“爹爹,”
“嗯?”
“女儿想去看看郁公子。”
“映荷,你还没满十六岁,不能出苏府大门一步。”
“爹爹,那个张道士说的胡话怎能当真?”
“映荷,爹爹知道你闷得慌,再忍忍吧,等过了年你爱上哪就上哪,爹爹不会拦你的。好不好?”
“爹爹!”
“等下宋世子就到了,你好好收拾一下。”
“他又来作什么!”
“映荷,别跟爹爹装疯卖傻,你大了,爹爹也应该要给你准备嫁衣了。”
“我不要。”
“现下大康四公子死的死,疯的疯,失踪的失踪,就只剩下一个宋玉树。你不要还想嫁给谁!”
“爹爹,您口中那个‘死的死’可是您的好儿子,我的好大哥。”
“你!”
“我吃饱了,我要去看看娘亲。”
玉城公气得跺脚,指着身旁的仆人,“你们给我看紧她。”吓得一地仆人齐喊:“老爹息怒!”
回茗竹苑的路上,苏映荷不禁想起大哥来。
少年成名的大哥是何等风光,十三岁中探花,十五岁官拜侍郎,十六岁荣封护国大将军,名列四公子之首,随后与权相之女成思君的婚约不是折了京都多少少女的芳心。后来受命为副元帅赴边城作战,边城一役,告大捷,大哥殁,年方十七岁。娘亲的身体从那个时候不好的,爹爹也开始萌生隐退之意。
她与大哥很是亲近。虽不是同母所生,但因年长她许多,长兄如父,对她极是疼爱有加。大哥曾说过她小时候是住过京都的,可她对京都没有一点印象。姐姐说她不记得也是自然的,那时候她们都太小了。她跑去问奶娘,奶娘却板着脸孔说,爹爹不许有人再提起大哥。
曾听人说过,遥想当年,苏公子一身战袍,策马归来的英姿,只一眼便叫人终生难忘。对了,大哥的名字就叫苏丹。
宋世子还未到,倒是顾先生带着一封密信从边城赶了回来。
“先生。”
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拉开了,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先生,您可舍得回来了。”少女口气虽然轻快,却是面容悲切。
被称为先生的青衣人轻捋美须,目光慈爱,“映荷,来,喝茶。”
“先生!”苏映荷忍不住唤了一声,看着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茶,“先生,您可是在等我来?”
青衣人点点头,“这茶是刚上的,不妨坐下来品品茶。”
“是。”
半晌,青衣人问道,“茶如何?”
苏映荷放下茶杯,轻叹口气,只道,“甚好。”
青衣人哈哈一笑,也放下茶杯,眉目间一派清明,“既然好,为何叹气?”
苏映荷沉思片刻,长长的眼睫毛低垂,在眼底下投下两抹阴影。
青衣人看了她一眼,慢慢道:“映荷,既来之,则安之。你既是逆天而生也该顺势而行,这么多年来你还没明白这个道理吗?”
“先生,既是逆天而生,本就不应该存在这个世上,先生是奇人应有帮学生归去的方法。”
“映荷!”青衣人面容严肃,口气却软了下来,“你为何执着于归去?”
苏映荷苦笑着,“先生,心要是倦了就不会再眷恋。”
顾先生安慰道,“可是因为不满你爹爹指给你的婚事?”
“先生,先生!”苏映荷猛地起身下跪,强忍住眼中的泪光,“请先生帮帮学生。”
只见青衣人呵呵一笑,道:“你放心,眼下看着就快打战。你爹爹又有得忙了,这门亲事恐怕暂时只能放在一边。”说完双眼一闭,不再理会她。
苏映荷只好退了下去。
门刚合上,青衣人眼睛就慢慢睁开了,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丫头,这就是你的命啊,为师帮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