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主角和他的短命师尊》山寺瑰酒

7、第 7 章 也幸亏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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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掌门带着杨蓓露并几个心腹弟子来峥嵘峰拜会时，师徒两个正在后山布阵破阵。

　　徐景州尚是青峙一名普通弟子时，对于阵法一门学得就不算很好，几乎是几门基础课程里最差的，也许是因为自己兄长就是专精阵术的行家，只要能够使用暴力手段破阵，徐景州基本不用别的破阵之法。

　　但他从来不觉得是自己没开这窍，一时怨天一时怨地的，寻了烟虹凝玉笔这等高阶法宝来，设的阵却还是被差他一整个境界的段师侄轻易破掉了。

　　只用一把普通的剑。

　　不过徐景州好歹还有分神期的修为顶着，布下的阵灌进灵流，来给尚是筑基境界的裴霄打个样教学用还是够的。

　　他用无根水与回影木作了阵材，手执凝玉笔轻调阵眼，徐景州望着幻困阵中镇定站立的自家徒弟，一时心中还真有点忐忑。

　　原书中的裴霄可是自学的天才，竹妖注入真元构筑的七重幻境都没能困住这位全能的仙尊，更遑论他的这个小小幻困阵。

　　一旁白纸仙术幻化成的小道童却突然“咯咯”地笑起来，开怀极了的样子。

　　面无表情的幻术死物忽而发笑，这本是有些诡异的一幕，徐景州却习以为常，理了理身上绀青色的水纹法袍，倚在坐具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欣赏徒弟破阵，随口道：“白小白，你下次再这么一惊一乍的，怕是要叫人家把你当成邪妖魔物抓起来了。”

　　被称作“白小白”的道童立刻收声，反而显得更加可怖了。

　　“没不让你笑，说说吧，你笑什么呢？”

　　徐景州将那支跟随他已久却常年待在玄奇袋中吃灰的宝贵阵笔盘在手中转，心道：这法宝若是也像白小白一般生了灵，恐怕第一件事就是埋怨自己宝珠蒙尘，竟然跟了这么一个主人，几十年也未必拎它出来用一回。

　　白小白想了想，老实答话：“笑小裴比小徐厉害。”

　　“嘿！”徐景州不乐意听这话，多看了好几眼幻困阵中仍在挣扎的裴霄，仗着裴霄此刻听不见他俩嘀咕，低声争辩，企图说服白小白：“这阵主“困”，还有幻境作干扰，我阵术再如何不精，也比小裴多练过几年，你一个小纸灵看得出什么？就知道笑。”

　　白小白被徐景州一凶，立刻背过身，一副气狠了的样子。

　　这纸灵的正经主人反倒要回过头来哄人，徐景州嘴边挂着笑，轻扯道童衣袖：“白大人，我错了，您眼力高深，说得全对，好不好？”

　　白小白还不能很好地分辨何为阴阳怪气，一番似是而非的话就将他哄好了，面上又弯着眼笑起来，倒让他生出了几分愧疚。

　　徐景州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不和橙小橙在峥嵘峰正殿玩，来后山做什么？”

　　“哦，有人来找你。”白小白说。

　　“什么？”徐景州手中的阵笔差点斜飞出去，“怎么不早说？来多久了？”

　　白小白略过了不好回答的前一个问题，乖乖道：“来了约一盏茶的时间了。”

　　徐景州松了口气，听着不算很久，还有话可圆。

　　正这般想着，面前的幻困阵却忽然异动。

　　阵中人先贴聚气符为引，寻出了阵中灵流运转的破绽，一路追去，又贴聚水聚火二符，使阵眼承受不住，阵材损耗，而裴霄却趁阵中法则混乱之刻，执弟子剑冲击阵眼，破之。

　　白小白又一次笑起来，口中叫道：“小裴厉害！”

　　徐景州抬手呼噜了一把白小白的头，面上也绽出一个笑，学着白小白的语气夸裴霄：“小裴真棒！”

　　一本正经的，丝毫看不出这人刚刚还在跟白小白进行那么幼稚的对话。

　　刚刚在阵中大杀四方的修士其实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闻言不禁微微红了脸，持剑拱手：“师尊。”

　　“走吧，”徐景州率先转过身去，“让我们去看看是谁来了。”

　　峥嵘峰原本只有一座不大的正殿并周围的几间竹屋，自从徐景州客居在此，驻守在雍北的青峙修士便征求了杨掌门的同意，来到峥嵘峰施法布置，才成了如今的模样。

　　杨蓓露跟在自家父亲身后，颇为震惊地打量着仿佛换了一个样子的正殿。

　　可以用作稀有阵材的月墨纱挂了满殿，待客的桌椅是足以制音律类法器的焰影木，室内燃着寒地冰髓中五百年一产的冰珏香，简直是大写的“奢靡”二字。

　　除却不是第一次来此拜访的杨掌门外，其余弟子观此情景，均起了敬畏之心，不觉挺直脊背，想要给仙长留下一个好印象。

　　徐景州在看到杨掌门及殿里一众弟子们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们此时到访，应当是为了三日后的若虚秘境。

　　这个在雍北应运而生的小秘境，只有元婴期之下的修士才能进入其中，体量甚小，秘境中也没什么排得上号的珍贵器物，原本倒没几个修士大老远跑来探这个小秘境。

　　但事有转折，近十年雍北之地不大太平，常有鬼魅邪祟作怪。

　　修士平日多与妖族精怪、魔修邪修摩擦打斗，却少见鬼煞，自然感到棘手，青峙还特派了弟子来协助驻守修士查探情况。

　　虽未从根本上杜绝鬼煞作怪，但却发觉若虚秘境大有玄机，闯过若虚秘境的修士，似乎自然就带了一层针对鬼煞的护佑，在彼时群鬼作乱的雍北，几乎算是保命符了。

　　消息传出去后，各大宗门均派弟子前往。

　　自此，若虚秘境声名大振，无论传言是否属实，尚未结婴的弟子们去闯过一遭，总是没什么坏处的。

　　御兽门本就扎根雍北，若虚秘境这等小秘境还未在三州有所姓名之前，杨掌门就以此作为历练弟子的依凭，前几日得了徐景州的承诺，更是对自家弟子耳提面命，叫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借着同闯秘境的时机多与青峙修士来往，将来仙门大会再见时，也算有些交情。

　　徐景州坐在峥嵘峰殿里的主位上，略与杨掌门寒暄了几句，才从袖中取出一枚信封：“先前种种我已经知会过宗里了，入秘境前一晚，掌门叫领头弟子把这封信交给段温容，他便知晓了。”

　　“好，好，仙长费心了。”杨掌门面上堆着笑，心里却犯嘀咕。这不是多大的事，似乎也用不着上告青峙宗，仿佛很把他们御兽门当一回事一样。

　　徐景州若是知道杨掌门心中作何感想，八成会觉得这老头修为不高，倒是个人精。

　　他猜的半分不差，叫元婴期之下的弟子们入秘境结个伴的事，写成竹简也根本上不了青峙的案头，徐景州只操控留在青峙其涯峰的白纸傀儡查了一番这次去若虚秘境带队的是谁，便写信了事。

　　幸亏若虚秘境比书中出名，青峙这次派了内门弟子带队；也幸亏来得是段温容，他三师兄收的第二个徒弟，脾气好到没边，想来看到信也不过是骂一句胡闹便算了。

　　“段道友青年才俊，一表人才，如今也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了吧？”杨掌门接过白小白端来的雍州州中特产铭景茶轻吹，把一句恭维的话说得自然无比。

　　“……是，他倒是快结婴了。”徐景州舌头差点打结，他拿段温容当小孩看，大约和坐了一殿的弟子们一个辈分。

　　杨掌门一句“道友”，徐景州才想起来，面前这位中年人，也不过才元婴前期。

　　徐景州不自觉上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假胡子，心情一时有些复杂，除同门师兄弟外，修真界以修为论辈分，就算是一个元婴期的耄耋老人，见了出窍期的年轻修士，也只能口称“前辈”。

　　杨掌门得信，略坐了坐便起身告辞，徐景州叫裴霄去送，转头又发起愁来，不知道要不要让裴霄一起跟着去若虚秘境。

　　“宿主是怕绕回原著轨迹吗？”系统适时询问。

　　原著中的裴霄身为外门弟子，这种没几个人报名的小秘境，被他捡了漏，跟着青峙外门出发去雍北的队伍，入了书里并不像现在一样出名的若虚秘境，却还是一路被排挤。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徐景州嘟囔着，他对段温容的人品有着基本信任，“是这事不大对头。”

　　他是说这几年雍北“闹鬼”的传闻，这正经是原书中尚未有过的插曲。

　　徐景州在青峙时，曾看过弟子们交上来调查这事的竹简文书，他与鬼煞打过不少交道，觉得这种只能称作“频繁骚扰”的“闹鬼”行为，不是很符合常理。

　　鬼煞中怨气与鬼力高深的那一类，生前有大执念，要么精准复仇，不与旁人计较；要么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就是屠城这种级别的杀伤力。而鬼气稀薄力量浅淡的那一种则胆小得很，一般都保留着生前的道德观，最多小打小闹，也不会做出什么见血的大事。

　　文书里对雍北之行的调查描述，则像是有几十只小鬼在搞不痛不痒的恶作剧。

　　徐景州当年还特意来过一趟，没找到类似弃婴塔这种早被取缔的建筑，只当是这里的人太过疑神疑鬼，或者单纯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捧若虚秘境搞出来的噱头，便轻轻揭过了。

　　而且在看过原书的如今，徐景州还发现，这若虚秘境原本只是某个大能陨落之后，诸多传承的一个虚冢，没什么特别，但现世声名大噪的这个若虚秘境，听着传闻倒像是一个大型剧本杀。
　　这么多的“状似巧合”齐聚雍北，徐景州本能地觉得，不太对劲。

　　徐景州心里千回百转，却缺乏一个说出口的契引，只付诸唇边一笑，应付系统道：“反正主要还是看孩子想不想去。”

　　人家都叫他一声“师尊”了，要实在有什么，他还是兜得住自己这唯一一个徒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