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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虐待青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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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霄哥哥,听说州中的仙长要收你为徒了,是不是真的呀?”梳着花苞头的小姑娘约莫十四五岁,仰头望向立在石桌旁的小少年,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娇憨可人、一派天真。
裴霄在练剑的间隙,用布巾缓缓擦拭着手中沾到植物汁液的弟子剑,抬眼望向远处的树梢,沉默半晌,才道:“我不知道,也许不一定是真的。”
“我听爹爹说了,肯定是真的。”小姑娘却已经自顾自地憧憬起来,“仙人肯定要带你回州中的,等我长大了,去州中找你玩好不好?”
时值四月,桃花灼灼,风吹花落,映着少女的脸颊,似乎也是粉红色的。
“好一幅少年英雄美人画。”
徐景州眼瞧着不善言辞的少年和活泼灵动的少女,不由得跟系统感叹:“你们还是有几分眼光的,真好啊。”
徐景州已经到了“任务地点”,头也不疼了,还有时间摘一支草秆躺在树上叼着看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少年有大好前程,少女芳心暗许,我看根本不需要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工干预,你们的系统检测是不是出问题了?”
系统也沉默了,一边焦头烂额的自查,一边问出了自己刚刚就想问的问题:“宿主你既然来了,何不就此吃一盏拜师茶,结下师徒契,而是要躲在树上?”
徐景州闻言一顿,他不好直接跟系统这个“无良老板”说自己只是不想“上班”,叼着草秆子含含糊糊:“我昨天刚跟杨老头说自己还没有大好,今天就巴巴儿地跑过来了,那显得很假好不好,而且我太上赶着也不符合常理,所以要先观察几天再行动。”
说着徐景州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眼仔细瞧了一眼下面陪着裴霄练剑的少女:“刚我就觉得眼熟了,这小姑娘不会跟杨老头有什么亲缘关系吧?”
系统:“杨蓓露是杨掌门的独女,几个师兄都很喜欢她。”
“啧啧啧,掌门之女,还有修罗场,男主cp标准配置,这条感情线目前看来稳的可以。哎你查完没有,没事我回去了。”
系统看着自查运行尚无不良的结果陷入了沉思,徐景州轻轻挥着手中的折扇,看杨蓓露心思明显已经不在裴霄身上,眼神也望向了不远处的蝴蝶,不由得有些感叹。
这才是真正无忧无虑的岁月,不像他空有青年外表,早就没有了轻扇扑蝶的兴致。
树下的少年短暂休息过后,依旧勤勤恳恳地挥舞着弟子剑,一招一式间隐有灵气涌动,桃花被剑气激震,在纷纷扬扬的红雨中,徐景州忽然错觉,裴霄刚刚似乎在跟他对视。
不可能。
这是徐景州的第一反应,他今日穿了身颇为显眼的薄红法衣,衣衫上还绣了夺目的金线毕月鸟,早在来时就设了障眼法隐匿身形。
除非有什么特殊设定。
“系统。”徐景州冷静道,“你把原书前几章给我看一下。”
系统一令一行,立时将原书化成寻常话本的样式,安稳地落在徐景州手中。
树上人翻了几页,微微怔住:“他昨日筑基了。”还是在这样的成长环境里。
他倒是不惊讶裴霄的修为,只是后半句话被徐景州含在喉咙里,无端地,就像是惊讶。
徐景州不自觉望向树下的白衣少年,少年身上的衣裳看得出尽力洗过,很干净,但仍是半新不旧的样子。
“虐待青少年啊。”他喃喃。
红的粉的的芳菲里,少年收了剑,一双眼越过追着蝴蝶跑的少女,望向空空荡荡的枝头。
于是这天下午,杨掌门着急忙慌地赶来峥嵘峰对裴霄嘘寒问暖,却看到各色法衣果然都好端端地挂在柜中。
少年像是很信赖这个频繁接触的长辈似的,适时流露出一点忐忑:“这些不是给那位仙长准备的吗?”
法衣轻薄,因为其上阵法花纹不同而有着不同的功效,且十分方便,会根据穿戴者的身形延伸或收缩,本就不算是专门为谁准备的。
只不过,杨掌门意味不明地瞥了裴霄一眼,像裴霄这样的出身,在真正成为仙门世家的一员之前,定然是不太知道的。
杨掌门面上端起一副和蔼的笑容:“你这孩子真是懂事,峥嵘峰许了你住,你就是这里的半个主人,不必拘谨至此。”
杨掌门端起桌上的茶水轻呷几口,越看裴霄越满意。
御兽门出身,万般不懂的小辈,还正是知慕少艾的年纪,自己叫女儿趁着这段时间多多照顾着,将来他青云直上了,说不准还能共结连理,成就一段佳话。
若裴霄真成了那位的亲传,往后的前程最次也能在州中青峙做个外门峰主,修仙之途不易,他最是清楚,往前一步,便有无数机缘。思及此,杨掌门已经眼热起来,仿佛御兽门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未来已经展现在眼前。
茶饮半盏,杨掌门起身告辞,临走前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道:“裴小友,本座上峥嵘峰前,见几个内门的弟子正等在山脚下,像是找你的。”
他本不愿插手小辈之间的恩怨,却很不巧地认得那几个人,其中有一个叫靳驰的弟子被药老多番夸赞,在炼丹一道上颇为通透,只是听说容易紧张,非得自己关在丹屋中闷头研究才能发挥得不错。
裴霄往后如何提携宗门,如今也是别宗的人。杨掌门心中算得分明,不轻不重地提醒道:“你们没有师兄弟的缘分,往后在外历练却少不了多多见面,广结善缘,对大家都好。”
若是徐景州在这,他是万不敢说这话的,此刻语气轻重,也不过是吓唬小辈。
裴霄认认真真行了一礼,倒叫杨掌门分外满意。
是个懂事的。
峥嵘峰在御兽门内山中位置不佳,本是要做兽类养殖的,还未动土便已挪作客用,但离门中的灵池很远,算是边缘地区。靳驰站在树荫下等了一整个时辰,都没见着半个人影,不耐烦地提起小杂役:“你确定裴霄如今住在这儿?”
那小杂役正是前几日被众人推去给裴霄传话的那一个,此时他一身一脸的青红紫色,全是替眼前人试丹药所致,闻言连忙点头:“是!是!师兄,那日我跟在天足马后面,亲眼所见。”
靳驰看不惯他唯唯诺诺的样子,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
这几日他过得不如意极了,原先他无甚灵感之时,只要将裴霄交到功德堂的丹药递到师尊案头,便可得上几日清闲。
可如今没了裴霄的丹药,平日师尊留堂的那份丹药他都不方便掺着交上些自己炼制的,只能推脱说状态不好。私下还要朝师尊和师兄们献殷勤、给他们打下手,脏活累活一并揽下,才从这几人口中撬出了零星的,关于那日收徒大会的消息。
他只知如今有人将要客居在此,至于裴霄,靳驰猜测,大概是合了那贵人的眼,被指来做仙仆或者道童的。
正经仙门弟子伺候贵人仙长,再不济也能混上一个记名弟子,没人上赶着做仆的,但裴霄一个外门杂役,想也最多是这样了。
虽是不甚光彩的身份,靳驰还是有些暴躁,左右是有主的人,上下镀了层金,也不是他能随意欺压的了。
他心中还在权衡今日要如何开口,才能免了灵石,再通过裴霄的门路在仙长跟前露露脸,身旁的小杂役便拽了自己的袖子:“师兄!好像是裴霄下山来了。”
靳驰抬眼看去,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少年披了一身月白色的法衣,银光暗纹在夕阳映照下熠熠生辉,冠上一根白玉簪挽起长发,消减了少年面容中的精致漂亮,只衬得裴霄一身正气、相貌堂堂。
他御剑而来,落在众人面前时,靳驰还没反应过来。
裴霄收了剑,看了一旁的小杂役一眼,平静道:“道友找我?”
小杂役被裴霄的气势所摄,赶忙缩了缩身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靳驰震惊过后,却没答他的话,只故作镇定道:“裴……你筑基了?”
裴霄颔首,直面靳驰,一双眼睛深似寒潭,倒教靳驰生出几分心虚来。
这不对,哪哪儿都不太对。
靳驰咳了几声,试图通过摆辈分找回自己的气势:“虽然换了地方住,却总归还是御兽门的弟子,裴师弟如今身份不同,也不舍得再开金口,叫一声师兄了。”
裴霄霎时想起了团团的桃花与碧色枝头。
那日仙长问名,知道的御兽门弟子不多,但裴霄自己是知道的,无论如何,他再也不必不必称御兽门中任何一人为师兄了。
眼前道貌岸然的修士明显想要揭过前事,却不肯真心认错,还打着用资历压人的主意。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一抹清亮的女声响起:“靳驰!你胡言什么!裴霄哥哥是不能叫你师兄的。”
靳驰刚端起来的面子被狠狠揪下来踩了一顿,脸上的一点假笑也消散了,他转过头去,却对上了骑在天足马上杨蓓露的眼神。
“小师妹,你认识裴霄?”靳驰下意识伸手整理形貌,放轻声音。
杨蓓露一双秋水剪瞳横了他一眼,跳下马来:“没大没小,叫师姐。”
少女撂下这话,就再没看靳驰,径直走到裴霄跟前:“裴霄哥哥,要一起用晚膳吗?爹爹说,今天有难得的羽兽蛋羹,可香啦。”
靳驰闻言,咬紧了牙,本就是假意维持出来的风度即刻碎掉,他盯着人,一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
裴霄却只是垂眼,答杨蓓露:“多谢好意,只是我已筑基,可以开始适当辟谷,今日就不用晚膳了。”
少女略有些失望,但还是接受了这个结果,一转眼看着靳驰,奇道:“你们还有事吗?爹爹说了,峥嵘峰最近不招待外客。”
两人间没说几句话,看在靳驰眼里却是一副刺眼的画,他狠踢了小杂役一脚:“没看小师姐找人家有事吗?我们改日再来。”
改日两字被他咬的极重。
“他们找裴霄哥哥什么事啊?”杨蓓露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好奇道。
裴霄只简单总结:“算是来还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