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冬至的久别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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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的风裹着湿冷的寒气，刮过老城区的石板路，卷起几片干枯的梧桐叶。
同学聚会的包厢门被推开时，宋听正叼着烟靠在墙角，指尖的火星明明灭灭。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袖口蹭着没擦干净的油污，脸上带着熬夜修车的倦意，下颌的胡茬泛着青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桀骜张扬的少年模样。
门轴转动的声响很轻，却让他的动作顿住了。
来人站在暖黄的灯光下，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大衣，围巾一丝不苟地绕着脖颈。镜片后的眉眼依稀还是记忆里的清冽，只是眼底沉淀了太多岁月的风霜，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衬得他周身的气质温和又疏离。
是路安。
包厢里的喧闹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宋听看着他，烟卷燃到了指尖，烫得他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捻灭烟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路安也看见了他，脚步微顿，握着门把的手指紧了紧，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移开，薄唇抿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只是礼貌性的颔首。
窗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玻璃嗡嗡作响。两人隔着满室的喧嚣与烟火气，遥遥相望，眼底翻涌着十年的光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听喉结滚了滚，把捻灭的烟蒂攥在手心，指尖沾了点烟灰。他别开眼，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抬脚就要往包厢里走，肩膀却在擦肩而过时，轻轻撞了一下路安的手臂。
“好久不见。”
声音很轻，混在包厢里的笑闹声里，几乎要被淹没。
路安的脚步顿住，垂眸看着他沾着油污的袖口，又抬眼，目光落在他眼角的细纹上。那是熬夜修车熬出来的，是风吹日晒刻下的，和记忆里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判若两人。
“好久不见。”路安的声音比他更淡，带着点久居写字楼的清冷，“宋听。”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宋听尘封多年的记忆。
十七岁的盛夏，梧桐树荫下，少年也是这样喊他的名字，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纵容。那时路安的指尖干净，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而他总是吊儿郎当地勾着对方的肩膀，笑他是“书呆子”。
宋听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脸颊的肌肉僵得厉害。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落在路安腕间的手表上——那是块价值不菲的名牌表，和他手腕上沾着机油的电子表，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混得不错。”宋听的语气带着点自嘲，“建筑设计师，听同学说的。”
路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镜片上，映出细碎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包厢里有人喊路安的名字，是当年的班长，举着酒杯冲他招手。路安应了一声，侧过身，准备往里走。
“路安。”宋听忽然喊住他。
路安回头。
宋听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烟蒂，声音低哑：“我走后你过的可好？。”
一句话，让路安的脸色微变。他的指尖微微收紧，握着的门把传来冰凉的触感。窗外的风卷着寒意，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嗯。”路安的声音沉了些，“挺好的……”
轻飘飘的三个字，像一根针，刺破了宋听心里那点残存的念想。
当年的车站，人潮汹涌，宋听对他说“你要好好学习，我会回来的……”，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宋听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包厢，没再回头。
路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喧闹的人群里，直到班长又喊了他一声，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抬手，指尖轻轻触了触镜片，指腹下，是一片冰凉的湿意。
路安回到家，喝了点小酒，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冬至的久别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