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灼人》月海清清

18、滥竽充数的水货 天资不够就

　　罗蓓起身开门，门外几日不见的季绍奚歪头避开罗蓓，对着许糯笑道：

　　“糯糯小嫂子，你这儿地方可真是不好找啊。”

　　许糯没想到是他：“季先生？”

　　等人进来，许糯起身，亲手递上一瓶矿泉水，随即坐在沙发旁：

　　“外面条件不好，季先生委屈一下。”

　　季绍奚本还懒洋洋坐着，看见许糯递水过来，下意识放下翘起的二郎腿，两手接过水瓶，这才继续不着四六地笑：

　　“没事儿，我们做律师的，也不是西装革履往写字楼里一坐，偶尔出差，去的地方比剧组可简陋多了。”

　　他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眯眼笑道：

　　“小嫂子递来的，就是毒药我也得喝呀，不然被傅翊深知道，说我欺负你，我们季家就得在御京消失了。”

　　许糯无语。

　　她可没忘记，傅翊深明确说过，不让季绍奚叫她‘小嫂子’。

　　那就是不想承认她的身份。

　　她对傅翊深，可没有这么重要。

　　许糯不想提这茬，直接问：“季先生特意找过来，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事？”

　　上次在孤儿院的山上，季绍奚特意来救过她，虽说是看在傅翊深的面子，但这个人情，她也认。

　　季绍奚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份米白色的烫金请帖。

　　“喏。”

　　他笑了笑：“小嫂子是贵客，请帖肯定要我亲自来送。一大早我就去了傅翊深的别墅，但你不在，所以我就找到这儿来了。”

　　他探身往前递送请柬，离许糯近了一些：

　　“小嫂子穿着古装的样子，和平时的气质真不一样，有点像……嗯……电视上的公主。”

　　许糯下意识往后，双手接过请帖，这才想起上次在山上，季绍奚说要邀请她去慈善晚宴。

　　“这本来就是公主的戏服，我演的也是公主。如果有几分像，那是服装老师的功劳。”

　　许糯谦虚回应，转身把请帖交给早就流出口水等着的罗蓓。

　　罗蓓眼睛直放光，盯着请帖，心底暗暗发誓，到了宴会那天，她要像头凶猛的雌虎一样，扑进那些世家名流的圈子里，给糯糯狠狠撕咬资源。

　　像今天这种被对手戏男演员粉丝围住的滋味，她再也不要糯糯去尝。

　　诶？

　　罗蓓一顿，看着季绍奚，眨了眨眼，突然插话：

　　“季先生以前没见过我家糯糯拍戏吧？要不这次去看看新鲜？”

　　……

　　许糯不明白罗蓓为什么坚持让季绍奚来现场看她拍戏。

　　几人随着通知的工作人员到达现场，迎面一个香喷喷的大汉堡直接飞来，差点砸在许糯脸上。

　　幸亏季绍奚反应快，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正好被大汉堡打中胸口，巴掌大的酱料印子，在米白色的西装胸口处留下一脸深色痕迹。

　　许糯紧张道：“季先生没事吧？”

　　罗蓓低头看着地上的汉堡，小声嘟囔：“哪个牌子的，酱给这么多？”

　　“嘿嘿，没事。”季绍奚低头擦着西装，苦笑一声，“我们做律师的，见过的危险比这多多了。”

　　“就是当事人家属，偶尔也会情绪激动，暴起攻击。都习惯了，习惯了。”

　　许糯咂咂嘴。

　　难怪他刚才挡住汉堡的时候，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就是她，死梦女，演个戏还趁机占我们明明的便宜。”

　　汉堡没能砸中许糯，粉丝群里更加激动。

　　有人举起手机上的照片：“你看她和明明说话时笑得那个样子，贱不贱？”

　　“许糯风评那么差，明明之前还是个糊穿地心的小透明，现在不但有恋综官宣，还能和当红小生贺元明合作，谁知道她背后都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就是，离我们家明明远点！”

　　许糯内心暗骂一声，这帮人，猜得还挺准。

　　靠着给大佬当金丝雀自保，这事当然不算能见得人。

　　但是……

　　想起每天都要跪在地上给她请安的傅翊深，许糯又怀疑，她这到底算不算正经金丝雀。

　　现场吵吵嚷嚷。

　　拐角处的走廊里，康素青两臂抱胸，看得津津有味。

　　身旁的陈导紧张搓着手：“这……康小姐，许糯背后的水靖茶庄可是点名要她出演。这时候咱们挑唆矛盾为难许糯，我……我真是不好交代。”

　　尤其是，圈内不少人都知道，水靖茶庄是傅翊深早年投资的。

　　现在和天景集团也是关系匪浅。

　　他得罪许糯，很有可能同时得罪水靖茶庄和天景集团，这俩加在一起，简直分分钟要他的命。

　　康素青冷哼一声，淡淡偏头看向陈吉。

　　“你那么怕他们，就不怕我康家？”

　　康素青红唇冷淡勾起一个弧度：

　　“陈吉，你不是说希望儿子能平平安安从国外回来吗？”

　　“这会儿，可别犯糊涂害了他呀？”

　　康素青声音不大，散在走廊吹进的秋风里，却让陈吉倒吸口气。

　　作为常年隐居海外的家族，康家在各个行业均有涉及。

　　但他们又相当隐蔽。

　　比起高高在上，杀伐之名远播的天景集团，康家躲藏在所有产业之后，只有和他们密切合作的人，才能越过表面代行其事的人，窥见这对兄妹的真容。

　　陈吉暗自攥了把拳头。

　　也罢。

　　不管水靖茶庄为什么选择许糯，最多也就是因为她那张脸。

　　一个玩物，想来水靖茶庄也不会为了她做得多过分。

　　康素青就不同了，这女人狠起来真的会杀人。

　　他在国外，亲眼见过康素青一身红裙，抬手三枪击杀冒犯她的两个大汉。

　　粉丝名媛们声音越吵越大。

　　许糯蹙眉，想在人群里找找陈导或者贺元明。

　　现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就不信，没有一个人听见过来帮她处理问题。

　　就像是所有人都在刻意回避，把她一个人引来面对怒火，连刚才通知她过来的工作人员都不见了。

　　又中招了。

　　不少人举起相机，对准许糯，似是等着故意激怒她，再拍下她反抗发疯的嘴脸。

　　侮辱批评，不时夹杂着骂娘的经典语录，一系列动词，加上她的各种亲戚。

　　许糯蹙起的眉头舒展了，指着一位骂得最狠的大小姐，摆出副被攻击得不行的样子：

　　“你……你怎么能骂我父母呢？！”

　　见许糯终于有了反应。

　　大家自认为找准方向，开始一起攻击许糯的父母家人。

　　各种器官和奇奇怪怪的关系，所谓的御京世家名媛，张口就来。

　　许糯听得心花怒放。

　　正准备再听点新鲜的，季绍奚处理完西装上的污渍，抬头：

　　“诸位，适可而止吧，攻击别人的父母，实在没礼貌。”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有好几个名媛认出了季绍奚，惊讶地深吸一口气：“季少？你……”

　　她们看看许糯，又看看季绍奚：“你和许糯，你们……”

　　另一边。

　　天景集团办公室。

　　傅翊深才刚结束远程会议，掐着眉心闭目养神。

　　陆二侧身接到消息，转回来报告：“将军，公主在剧组遇到麻烦了。”

　　傅翊深猛地抬眼，因熬夜工作而通红的眼眶瞬间流动出一抹杀意的光。

　　“公主怎么样？她身边跟着的人呢？”

　　陆二垂眸恭敬：“是好多男演员的粉丝们聚众抵制，只是在骂，没有伤害到公主，何况还在直播，保镖们不好出手。”

　　傅翊深沉声又问：“那剧组呢？陈吉那边，水靖茶庄的人不是已经提前通知，要他照顾好公主了吗？”

　　“嗯……”陆二也奇怪，“现场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保镖们也不知道陈吉去哪儿了。”

　　季绍奚单手插进西裤口袋，挡在许糯身前，扬头笑了一声：

　　“好心提醒几位大小姐，许糯的身份，不是你们得罪得起的，别给自己家里惹事。”

　　对面的女人们一顿，面面相觑，最前面骂许糯最狠的小姑娘，一身淡紫色V领镂空长裙，神态骄矜地立起眼睛：

　　“季绍奚，你季家都快断在你手里了，还想着来吓唬我们呢？”

　　她不屑看着许糯：“许糯，你之前碰瓷叶氏不成，现在都学会用身体换资源了？”

　　“你说你换就换吧，一百多斤肉，卖给谁不好，偏偏挑中一个能力差智商低的废物。”

　　“说得好听是在外面自食其力，还不是通不过医学院的考试。”

　　季绍奚脸色一变，全身绷紧，玩世不恭的表情面具碎了满地。

　　许糯看不下去：“季先生的梦想是做律师，他干嘛要通过医学院的考试？”

　　女人又是一声冷哼：“律师？为自己无能而遮脸面的说法罢了，你问问他，除了季家给他的名头外，他靠自己的实力打赢一场官司没有？”

　　季绍奚缓缓垂头。

　　许糯站在他身侧后方的位置，看着季绍奚垂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肤均因羞愤而染上一抹淡红。

　　又来了。

　　这种感觉对季绍奚来说，实在太习惯了。

　　贬低、辱骂、嘲笑。

　　他出生在季家，如果不做医学生，不从事医疗领域，就是所有相干不相干的人都可以随便攻击的对象。

　　也许，连最卑微下贱的死刑犯，都有资格教训他一句：“如果把你的资源给我，我一定……”

　　“那又怎么了？”

　　许糯粗粗挽起古装宽大的袖口，露出两条纤细的手臂，掐腰叉腿挡在季绍奚面前。

　　“天资不够就不配谈梦想？你别太搞笑。”

　　“他喜欢做律师，就非得是金牌律师、律界泰斗，才配喜欢？”

　　季绍奚猛地抬头，瞪大眼睛，不解又感动地看向许糯的背影。

　　“就不能是菜鸟、庸才、草包……”许糯掐腰跺脚，声音大得震耳欲聋，“不能是滥竽充数的水货？”

　　季绍奚扶额：“……你才是骂得最狠的……”

　　许糯单手一指穿紫裙的女人：“你又有什么高级成就？怎么没见有人给你写碑立庙？”

　　“哦。”许糯点头，“你不会连自己到底想做什么都不知道，才会这么忮忌有梦想的人吧？”

　　“你！”紫裙女人从小被全家宠着，从来没听过一句不好的话，“你个戏子，竟然敢瞧不起我乔家大小姐！”

　　许糯扁着嗓子，咧开嘴，边学她说话边摇头晃脑：“你个戏子，竟然敢瞧不起我……哇哇哇”

　　许糯站直身子，目光如炬看着她：“又多一条职业侮辱，你家……”

　　两人身后，傅翊深沉稳的声音传来：“原来是承风制造。”

　　许糯回头时，傅翊深两步站在许糯旁边，看向对面，冷声问：

　　“乔家大小姐？乘风制造的乔茂时，是你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