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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日常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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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已是四月十一,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厉池每天由琴者陪着勤学苦练,稳扎稳打。若琳最近正和师父一起研习护山大阵。杨一雷打不动地每天白天修行,晚上去上课,他年岁渐涨,掌门交了更多的门中事务给他,倒是越发繁忙了。
今日门房倒来七十一居给厉池递了封信,厉池原以为是上次给李大娘他们家寄的银两和布匹寄到后,李大娘给寄了封日常信,累了一天正倚在椅子上看呢,结果读着读着,越读越清醒,又坐在烛灯下皱着眉反复将那信纸读了几遍。
若琳洗漱完半天也不见厉池去洗漱,走到旁屋去催她,却见厉池眉头紧皱,诧异道:“怎么了?”
厉池便把信递给若琳说:“你看看。”
若琳皱着眉读着读着,拍起桌子来:“这狗官!这不是欺负老百姓吗?”
厉池道:“我要去一趟。”
若琳便说:“我也去。”
厉池忙说:“掌门不是最近带着你在研习护山大阵吗?想来无事,我速去速回。”
若琳想了想,便说:“行,那你一定速去速回,有什么事及时联系。”
厉池点点头,便连忙收拾了东西,赶着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去。
你道是何事?李大娘和他儿子本在秦家镇的一个饭馆里帮工,那信里说前日有个贵客在店里吃饭,掉了一块名贵的玉佩。因着店里只有李大娘和她儿子在,便说是她二人偷了,如今压在狱中,县衙的人非说要拿出东西才放人。李大娘的丈夫平日在县里做力气活,去县衙白闹了一顿,实在没主意了才给厉池写了这封信。厉池幼时,其母常常囿于病榻,邻居李大娘便时时相助,或者给厉池母女带点饭,或者帮着做做家务,至厉池母亲病故之时,又帮着厉池安葬了她的母亲,在厉池心中,说李大娘对她的恩情大过天这话一点都不为过。
到第二天厉池马不停蹄地赶了一路,到午时方到了李大娘家中,李叔一见她来了连忙迎上来:“小池啊小池!这可怎么办?”
厉池连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叔皱着老脸大叹一口气:“我前天正在县里做工呢,突然邻居秦三急急忙忙来找我说我老婆儿子都下大狱了!一下给我吓得腿都抽抽了,说是偷了个贵人的玉佩,这话我是不会信的。你最知道你大娘了,是个实心眼子,她哪儿会偷别人东西啊!”
“那胖墩呢?”厉池连忙问。
李叔提起自己儿子,说:“胖墩我昨儿去狱里看过了,他也直说没见过什么劳什子玉佩啊!”
厉池一眼瞧见他黝黑的皮肤下的六神无主,连忙安抚说:“李叔,你先跟我去县衙,无论如何,我们去看看大娘她们去。”
李叔忙点头带着厉池就往县衙走,到了县衙,厉池塞了几块银两给衙役,进了牢房。
李大娘见了她们,四五十岁的人了,老脸皱皱巴巴地竟一下憋不住哭了起来,可怜这一辈子的老实人如今遭了这罪:“小池你一定帮帮你大姨,他们一定说我偷了东西。”
厉池一看李大娘哭自己眼睛也红了起来,隔着牢门捏了捏李大娘的肩膀,点头说:“没事没事,大娘你给我讲讲当时是怎么个情况。”
“我真没偷,我都没见过这东西。”李大娘一五一十地说了那天的事,只说和往常一样地做工打杂,根本没见过这东西。
厉池赶忙又去隔壁牢房问了李大娘他们家儿,那儿子也说并未见过什么玉佩。
厉池心里寻思莫非是落在哪儿了,连忙和李叔一起去了饭馆翻了个底儿朝天,李叔一边找一边说:“没用啊小池,我这两天都来找过多少回了。”
那掌柜也连说:“别找了,都找了多少回了。”
把饭馆的每个角落,连着茅厕都细细地搜了一遍,李叔蹲在地上叹了口气:“小池啊,这可怎么办?”
“没事没事,咱们再想想办法。”厉池忙说。
李叔也自知厉池已经在尽力帮忙了,便咬紧牙关不说话了。
厉池想了想,问:“县里状师在哪儿?”
李叔连说:“我知道,我知道!”就带着厉池去了状师那儿。
那状师听完就说:“这可不好办。老爷说那玉佩值多少钱来着?”
厉池咬牙:“一千五百两金。”
状师听了敲敲盖碗,摇摇头:“按我朝律法,盗窃五百金以上即使找回原物,也会判流放三千里。如今老爷只说归还原物便可放人,已是仁上加仁,没太为难你们。”
李叔一听这话双膝一软就倒在了地上,已然是昏过去了,把厉池也给惊了一跳,连忙把他扶到墙角,摸了摸脉,又是掐人中又是喂水的。
状师见她们也是可怜,皱眉说:“你们就仔细找找吧,说不定就找到了呢。”
厉池便说:“还有别的办法吗?”
状师见她貌美,就扯了嘴笑道:“于法你们没办法呢,不过你们可以试试私了,看看贵人愿不愿意放你一马。”
厉池敛眸呼了一口气,便说:“多谢。”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了一锭银子。
状师收了银子喜笑颜开,便说:“那你休息一会,我去旁屋见客去。”
若琳一收到厉池的通讯符连忙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到的时候已是深夜,厉池正闭眼在堂屋的椅子上坐着。厉池见她来了,忙说:“你如今赶着出门没事吧?不耽搁你研习阵法吧?”
“没呢,师父还说亲人重要,让我好好帮忙呢。”若琳摇头笑道。
厉池见了她,心里也松快些,说:“谢谢你,你来了我心里都稳当些了。”
若琳挑眉道:“那当然~”
厉池见到熟悉的笑容,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微笑,带着若琳去了李叔的房间:“他受惊不小,下午醒了一次,一直念着他们家儿,我怕真出了什么毛病,只得要你来。”说着,便坐在椅子上。
若琳上前去看了看李叔的脸色,说:“无妨,木系不就是做这个的嘛。”伸出两指起了法术探入李叔体内,片刻,收手在李叔胸前用力点了三下,每一指落下都有浅绿色的光芒流转。这一下李叔似乎舒服了很多,牙关咬的没有之前紧了。
若琳拍拍手回头对厉池说:“好啦~明早我再来。我看你累的很,咱们先休息吧,明天再想办法。”
李大娘家不算富裕,从柜子里掏出的干净棉絮带着些霉味儿,厉池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着如今这事怎么处理,直到半夜隐隐约约又想起小时候李大娘照顾她的场景,慢慢睡着了。
早上稍有些动静厉池便在睡意里挣扎醒了,原来是李叔和若琳正在堂屋吃饭。
李叔正絮叨呢:“......我们李家本本份份一辈子,没想到如今都半截入土了突然遇上这档子事儿啊。可怜我老来得子,如今胖墩媳妇还没娶呢,胖墩本是个吃不得苦的,连做力气活他都嫌辛苦,只跟着他娘在饭馆里做伙计,如今又下了大牢,老天要毁了我李家啊......”
说着,见厉池从卧房里出来,擦了擦老脸,说:“小池啊,如今可怎么办?”
厉池便说:“嗯,我们去见见这个丢了玉佩的人,看看有没有转圜之地。”
李叔经了昨日那一遭,精神头去了一大半,厉池便让他在家里休息,李叔执意不肯,厉池也知即便他呆在家里也寝食难安,便也没有多言。
三人便跟着官府的文书上的地址找到了一户人家,门上倒也没个牌匾,只是被带进院中才发现此处造景十分精致,雕栏画栋,移步换景,不像是家宅,倒像是个别院。跟着小厮左拐右拐,正带到湖中小亭,亭上坐着个中年人正在垂钓。
那人见了她们来,说:“东西找到了吗?”
李叔一见此处浮华奢靡,心又死了一半,扑通一下跪在那人脚前就哭:“大人!大人!我家母子二人绝对不会偷你东西的,大人!”
厉池忙拉起李叔,问:“大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玉佩是怎么弄丢的?”
那人说:“状纸上写的明明白白,我吃饭前还看着系在腰上,等起身却发现不见了。当时厅内只有她二人在,怎么不是她二人偷的?”
若琳上前一步道:“不知大人是否有这块玉佩的原石。”
那人笑道:“这东西有价无市,也是机缘巧合方得了一块,哪有原石。”
若琳见那人一直笑,只觉得他有些欠揍:“大人,如今你这边说就是在饭馆丢的,我们这边则说从来没见过这东西。我倒有一法子可以一试,知道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那人道:“哦?”
若琳便说:“我有一及其擅长的阵法,名真言阵,人在其中,必问有所答,所言必真。”
那人皱眉:“难不成还是我能骗你们不成?”
若琳便说:“我们也只是想找到真相而已。”
那人便皱眉道:“想都别想!”
厉池眼见俩人要起冲突,忙上前说:“大人说这东西值一千五百金,不如我们还你一千五百金。”
那人正声道:“我不缺你那儿一千五百金,我只要我的东西。”
来不及阻止,若琳便说了一声:“得罪了!”便起了法术:“三生万物!”指尖隐隐有绿色光芒流转,突然炸开!
那人也从椅子上一个腾空转身,身后有剑嗡鸣,说:“你们偷了东西如今还想用法术压我,必不可能。”
说罢便一剑刺向若琳,若琳本是木脉,主疗愈,又只擅长阵法,法斗这事是只能吃亏的。眼看那剑带着破空之势就要冲向若琳,空中突然杀过来另一把剑一下把那剑打飞,那剑直直插入土中,只余了一截剑柄在外面。
若琳一想这剑挨在自己身上必定是要命丧当场了,有些后怕。下一秒,余锦年赶来,忙问:“没事吧若琳?”
若琳拍拍胸口,大喘了一下气:“没事没事。”
说完,她如今更确定了:“你法力如此高强,又岂是俩个普通人可以近身的。你在说谎!”
那人立在空中,并不言语。
余锦年于是拱手道:“前辈,我乃是余家嫡子,余锦年。此番我同门关心心切,得罪了前辈。前辈若不计较,可去余府寻一块满意的玉佩代之。”说罢,从腰中取下自己的腰牌,递给那人。
那人点点头:“罢了,既是余府的,就卖你一个面子。你们走罢,那诉状我即刻便派人去撤了。”
经历了刚刚那一遭,事也了结了,厉池也没心情说什么,几人往李家去了。李叔喜地直给余锦年下跪,又连忙去牢狱接娘俩。
到了李家,若琳还絮絮叨叨:“这人明显是骗我们的。”
厉池正为若琳这次的鲁莽生气呢,见她还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又不好说什么。厉池便向余锦年道:“这次多谢你了。”
余锦年便道:“无妨无妨,一块玉佩的事。”
厉池便说:“我会还你的。”
余锦年道:“小池,我们之间不用这样。”
厉池忽略了余锦年传递的情意,便问:“你怎么来了?”
余锦年说:“我昨日听说你有急事出门了,我想着你除了明月宗也就这儿能让你挂心了。忙赶了过来,正好看到你们进那院子。”
厉池便讷讷点头:“哦。”
余锦年此时脑内心思流转,只恨若琳打破他的计划,又希望厉池没发现什么破绽。
过了一会,院内传来了几句说话声,厉池连忙迎上去,李大娘出狱时已哭过一次,这会儿见了厉池忙拉着胖墩一起下跪:“小池啊,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呐!”一边说一边又哭了起来。
厉池忙扶起李大娘说:“大娘,别哭了别哭了。这下都好了,都没事了。”
等李大娘擦了眼泪站起身来,擤擤鼻子便说:“好好,咱也算是过了一劫了。”一连声地说要厉池等留下来吃饭。
等桌子上上了三荤三素,李叔又去院里开了坛自家的酒,喝着酒聊着聊着又哭了,这也不怪他,大活人无辜被屈还下了狱,怎么不委屈。
厉池心里也有个疑影:“家里最近和谁起冲突吗?”
李大娘心里也直犯嘀咕,但是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镇里都是些老人了,说起来没有哪家不沾点亲带点故地,况且咱们怎么能认识那样有钱的人。”
胖墩点头,说:“是啊,小池姐,你从小长在这的,从小到大这儿就没变过。”
见想不出个主意,余锦年说:“嗐,何必为了这事儿担忧,说不定就是那人心思恶毒,你们正好撞上了。”
李叔一听这话,又趁着酒劲连忙骂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