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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日常1 ...

  •   今日三月初九,暮春时节,春风微寒,日光和煦,正是缓步春山春日长,流莺不语燕飞忙,桃花落处无人见,濯手惟闻涧水香,更兼山中琴声悠扬,好一桩人间风雅事。
      突然一滴水从持琴人手里射出,在半空中溅开一朵水花,似乎撞上了什么。与此同时,水花溅开之地竟出现了一个穿红着绿的的少女,约莫双十年华,肤若凝脂,面若桃花,她凝神道:“再来。”
      说罢,又消失不见了。
      琴者便闭目弹起琴来,一曲罢,一滴水花又再次在空中绽开。
      厉池道:“我好像有些感觉了。”
      琴者微笑说:“已经比之前进步很多了,你如今对死物的幻化已出神入化,活物的幻化只需要时间慢慢练。幻化奥义在于与周围事物同频,需得仔细观察模仿,心要静,多练练就好了。”
      “你过来,”琴者继续说,把厉池的手搭在自己的手上:“感受它。”
      一息过后,琴者的手臂消失了。
      厉池手搭在师父的手上,只是手心轻搭无法下落,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阻力,只觉和空气一样柔和,厉池闭上双眼,仔细感受手中灵力波动,只觉浑然天成,完全不见端倪,睁眼道:“真厉害啊!”
      琴者微笑:“再来。”
      言迟更速皆应手,将往复旋如有情。倏尔黄昏至,人影斜,琴者方开口说道:“今日的修习到此为止。”这貌美的少女才步伐轻快地下山去了。
      从厉池十二岁被领入明月宗那日,每日便如此修行,距今已有七年有余。她对这条路线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所幸山中岁月虽然漫长,但每日的风景都不同,且又有好友时时作伴,并不枯燥。
      “厉池!这儿!”刚走到山脚,有另一个着浅蓝色裙衫的女子大笑着小跑过来拉住厉池的手,这是厉池的至交好友,若琳。若琳这人为人和善,心地善良,是门中掌门之徒,自厉池入门起便和厉池相交甚笃,两个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若琳笑道:“今日好练,这会才下山,可是又有进益了?”
      “希望有。”厉池笑说。
      “那肯定有啦~我们厉池多厉害呀~”若琳牵着她的手甩来甩去,“饿了,不知道今天食堂吃什么。”
      “我也饿了。希望今天有肉沫炖蛋。”
      “我也觉得师傅做蒸蛋做得好,又香又滑又嫩又弹。”
      想来两个双十年华的少女散步闲谈,天真烂漫,倒无甚可记录的。约莫半刻之后,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空中月亮和点点繁星展露了脸,食堂外的草丛中微弱的虫鸣交响着,这时食堂里的人已不太多。若琳远远地看到一个人,心里大叫一声他怎么回来了,突然站定了不敢上前,因着两姑娘拉着手呢,厉池回头奇道:“怎么了?”
      若琳连忙转了视线,向厉池笑道:“你裙摆上有点灰,转过去我给你拍一拍。”
      厉池就要低下头去看:“是吗,我看看。”
      若琳连忙扶住她说:“没事没事,我帮你拍掉就行。”说着便双手把着厉池的肩膀把她往侧面转了转,低头拍起了厉池的裙角。
      厉池便乖乖地背朝着若琳站在那儿,见若琳拍了十几下都没拍好,扭头向后给若琳说:“如果拍不掉就算了,我晚上回去洗一洗。”
      “没事没事,就是点灰。”若琳往后看了看,看到远处那两人走了,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便向厉池说:“没事了,这会儿拍掉了。”说罢放下厉池的裙角站起来,说:“走吧。”
      要说若琳不想见的这两人是何人,正是如今门内风头正盛的一对金童玉女。男的,是秦国内金系第一家族余家如今这一代的嫡孙,叫余锦年;女的,是秦国内火系第一家族如今这一带的嫡孙,叫岳清华。这两家族说起来啊,那真是宝马雕车,玉壶光转的富有;这两人站在一起啊,那也是郎才女貌,好一对才子佳人。当然,这不是若琳要避开他们的原因。主要是厉池和这余锦年曾亲密无间。
      若琳想起当初余锦年早上在七十一居门口接厉池上课,晚上把厉池送回来,陪在厉池身边端茶送水,食堂也看不上,一日一日地请了厨子把精致可口的饭菜送来。一天一个样儿的给厉池送礼物写酸诗,想起厉池拉着她三句话里两句不离锦年二字,眼睛亮的如有璀璨星辰流转。
      又想起去年宗门大比后,余锦年被带回家不让出门,厉池数度拜访余府都被婉拒了,她眼见厉池一天比一天消沉,后来有一天厉池从余府回来突然哭的撼天动地,不久后余府就公布了与岳家的亲事,心下叹了口气。
      厉池吃着饭看到若琳眼神东转西转,笑道:“干嘛呢。”
      若琳回神:“哦~我想我今天看的阵法呢~”
      厉池笑笑,继续吃饭了。

      翌日清晨,若琳洗漱完就在院内的凉亭中运了会儿气,伺弄了会花草,便从旁屋内拿出食盒慢慢走向食堂。她一向起得早,每天都是她拿了早饭回七十一居温着。今天天气暖和,若琳走到半路的竹林,却看到了个不想见的人。
      余锦年似乎在等她,见了她连忙走了两步上前来,塞给若琳一个食盒:“若琳,去打早饭啊?这是珍宝斋这个月新出的杏仁饼,你尝尝。”
      盒内的饼精致细腻,但若琳也没接,她对余锦年可没什么好脸色:“哟,这不是余大公子嘛~怎么?在家里呆了三个多月终于又获得人身自主权啦?”
      余锦年俊秀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把食盒往地上放了放,似乎有些局促:“小池她,还好吗?”
      若琳扯了扯嘴角说:“好得很。”
      余锦年看到若琳脸上嘲讽的讥笑,心里发苦,说道:“若琳,你知道我对小池的心意的。”
      “我不知道。”若琳冷声说。
      余锦年苦笑着说:“这几个月我被关在家里,想了很多。我也很痛苦,我是真心爱慕小池,我真的很想很想跟她在一起。”
      若琳来一句怼一句,语气特别冲:“你给我说这些干嘛,我不关心这个。”
      余锦年知道若琳是个喜怒形于色的实性子,也不生她的气:“我来是想求你一件事,诚心请你听一听。”
      若琳便说:“那你说吧,我听着。”
      余锦年顿了顿,看着若琳的脸说:“我已求了母亲,她答允我可以和小池在一起。”
      若琳没懂他的意思,挑眉道:“什么?”
      余锦年见她没懂,只好小心地说:“我只想和若琳在一起,所以身份什么的我都不看重。”
      “什么?”若琳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
      余锦年便更加小心地说:“我不得不娶岳清华,但是小池可以做我余家的妾。”
      话音刚落,只听“砰”地一声,一个拳头狠狠地砸到余锦年的脸上。
      余锦年咬牙吃了一拳,火气冒起来:“......你!”
      若琳立马跟放炮一样说:“我看你是想屁吃,自己没有决定婚嫁的权力还招惹厉池,我看你当年信誓旦旦的样子还真以为你能做主呢。你想让琴者的唯一徒弟给你做妾,你倒想的美,厉池长得美性格好法术好,追求者都能绕明月宗两圈,做什么非要跟你。你要是真能让厉池开心也就算了,这几个月厉池日哭夜哭,哭了多少次了。我绝不同意!”
      余锦年一听这一连串,又消了火气,连忙说,“虽然是妾,但是我真心待她,自然不是寻常的妾室。”
      若琳已没有和他交谈的意愿了,抬脚便走。
      进了食堂,路过一堆窃窃私语的同门,眼神还时不时落在她身上,若琳赶紧低着头三步并作两步走远了。回去若琳见厉池还睡着,就在旁屋里吃了早饭,剩下的用碳炉暖着,就坐在桌子旁开始研习阵法。
      厉池醒来的时候,见书房里若琳埋头在桌子上看书看地正入神,不便打扰,吃了早餐,熄了炭火,便出门去琴者山了。
      等午时地钟声响起,杯中的茶水已经冷了,若琳从一旁的水壶内重新倒了些热水,润润嗓子出门去了隔壁七十二居。
      “师兄!师兄!起床啦!”
      过了许久,厢房内才传来一声回应:“......醒了醒了”
      须臾,一个约莫二十四、五的男子睡眼惺忪地打开了房门,“进来吧,我先去梳洗。”说罢,转身去另外的厢房了。若琳兴冲冲地跟着杨一亦步亦趋:“师兄师兄,余锦年回来了。”
      杨一走进旁屋内关上门:“稍等,你去隔壁等我。”
      若琳说声好便走到主室坐下。
      又过了一会,杨一慢慢走过来在门口喊她:“走吧。”
      若琳便屁颠屁颠的地站起来跟着杨一往外走,便说起昨晚和今早遇到余锦年的事。
      “你打了他一拳?”杨一一听吓一跳。
      “他活该!气死我了!”若琳边说边又捏紧了拳头。
      杨一看她一副还没打够的样子,连忙正声说:“若琳,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做事情想清前因后果。”
      若琳见杨一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可是......”
      “他再该打,厉池可以打,你不行。在明月宗你们是同门,出了明月宗余家是高门,我们是小老百姓,得罪不起。”杨一严肃地说。
      “......好吧。”若琳也知道杨一是为了自己好,便点头答应了,但还是有些气闷。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知道吗?”杨一看了看她,放缓语气说,“我知道你是好心为厉池撑腰,但是最好不要和别人起冲突,是万一招惹别人伤到自己怎么办?”
      若琳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都是你有理!你有理行了吧!”
      杨一见也不知道若琳听没听进去,叹了一声,便问:“厉池知道了么?”
      “厉池早上走的时候我都没注意到,估计是还不知道吧。”若琳说。
      “他倒是怂,连见厉池一面都不敢,倒先来探探你的口风。”杨一语气里含着一些轻蔑,又想了一会,笑了一下:“厉池不会真信了余锦年的鬼话真同意做妾吧。”
      若琳摇了摇头:“想必不会的!”
      杨一瞥了她一眼:“岳清华这人我是见过的,不仅火脉纯粹,脾气也是一顶一的骄纵,也是个神经。厉池不嫁过去难过也就难过这一会儿,要是真嫁过去可能就难过一辈子咯。”
      若琳叹了口气,说:“厉池多好啊,性格好样貌好,法力高强,可惜余家不同意。”
      杨一笑着瞥了若琳一眼:“厉池的天资固然千里挑一,但余家是什么门户你难道不知道,金脉第一,如今北境两国打了几年了,金铁的价格一再翻番,说富可敌国都不过分。如今又和岳家结盟,我看他们是想垄断金铁生意,以后更是削金如土玉作盆了。要我说,还是厉池自己没守好自己的心,咱们这种小门小户的,自己管好自己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若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那你管你的一亩三分地啊,你管厉池的一亩三分地干什么?”
      杨一清了清嗓子转了话题,“前两天我看到五十三居门口堆了一堆石料......”
      今天中午的食堂乏善可陈,苦了若琳一个素爱美食的小馋嘴了,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不好吃,我想吃陈姨家的馄饨。”
      杨一一边吃一边问她:“我下午陪你去?”
      “不用。”若琳笑:“你酉时还有课呢。”
      “明天去?”杨一问道。
      “可以!”若琳笑。
      “好。”杨一见她一说吃东西那幸福劲儿,也笑了。
      “我还想吃昌恒街上的李氏卷饼。”若琳说。
      “好。”杨一点头
      下午二人去了藏书阁看书。春日漫漫,林中雀鸟叽喳,藏书阁内只听书页翻折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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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halo哈喽,感谢阅读,一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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