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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苏璃执念 第九章苏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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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苏璃执念
试炼场开放日。
天还没亮，林晚就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边，最后一次检查要带的东西——短刀、背篓、墨老给的玉牌，还有一小包昨晚准备的干粮。
妖蛋被她藏在床下最深处，用旧衣服层层包裹。离开前，她又喂了一次竹汁，确保它今天不会饿。
蛋壳温热，星纹明亮，传递出安心的波动，像是在说：去吧，我等你回来。
“我会的。”林晚轻声说，轻轻摸了摸蛋壳。
然后，她站起身，推开屋门。
晨雾很浓，竹林里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十丈。空气湿冷，呼出的气息化作白雾。林晚紧了紧单薄的衣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雾中。
按照计划，她要在辰时之前到达围墙缺口。
现在离辰时还有半个时辰，时间很充裕。但她不敢大意，一路上都走得很小心，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
昨天遇到周子轩的地方，她特意绕了远路。
虽然浪费了些时间，但安全第一。
快到缺口时，她忽然听到前方传来说话声。
是几个外门弟子，正聚在围墙附近，低声议论着什么。林晚立刻闪身躲到一块巨石后，屏住呼吸。
“……听说了吗？今天试炼场有热闹看。”
“什么热闹？”
“苏师姐和周师兄联手，要整治一个人。”
“谁啊？这么大面子？”
“还能有谁，那个废物林晚呗。”
林晚心中一沉。
果然，苏璃不会善罢甘休。
“她今天也会来？”
“肯定来啊，听说她昨天鬼鬼祟祟在围墙附近转悠，被李执事逮个正着。”
“胆子不小啊，敢靠近禁地。”
“还不是仗着墨长老护着她？可惜，墨长老今天有事来不了。”
墨老来不了？
林晚心头一紧。
昨天墨老没提这件事。是临时有事，还是……被人故意支开了？
她正想着，又听那几个弟子说：
“苏师姐说了，今天要让她当众出丑。”
“怎么个出丑法？”
“听说……是要逼她契约妖蛋。”
“契约妖蛋？那不是好事吗？”
“你傻啊，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怎么契约？到时候契约失败，妖蛋反噬，不死也得残。”
林晚握紧拳。
够狠。
但她不能退缩。
现在退缩，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而且，她也没有退路——妖蛋需要灵竹，必须进去。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进去吧。”
“走。”
几个弟子说说笑笑地离开了。
林晚从巨石后出来，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雾中，眼神渐冷。
看来，今天这趟不会太平。
但她必须去。
她绕到围墙缺口处，雾气在这里淡了些，能看清里面的情况。灵竹园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也许是还没到开放时间？
林晚看了看天色，离辰时还有一刻钟。
她拿出玉牌，注入一丝星脉之力。
玉牌亮起淡淡的白光，背面的符文缓缓流转。按照墨老的说法，辰时一到，通行令自动激活，持续三个时辰。
现在激活，是不是太早了？
她正犹豫着，忽然听到围墙内传来脚步声。
林晚立刻闪身躲到灌木丛后。
只见两个穿着杂役服的弟子，从竹林深处走来。他们抬着一个大竹筐，里面装满了新鲜的灵竹，边走边聊：
“快点，辰时之前要送到契约场。”
“急什么，苏师姐说了，今天的主角还没到呢。”
“你说那个林晚？她真敢来？”
“谁知道呢，不过周师兄都安排好了，她不来也得来。”
两人说着话，从缺口附近走过，渐渐走远。
林晚从灌木丛后出来，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中念头急转。
契约场……
苏璃要在那里对付她？
那里人多眼杂，确实是个“当众出丑”的好地方。而且，契约仪式需要执事主持，如果她真的当众契约失败，谁也救不了她。
怎么办？
硬闯肯定不行。
只能……将计就计？
林晚咬了咬唇。
她想起昨天那只月华兔。既然妖兽对她有好感，那契约的时候，是不是也会顺利些？
虽然她没有灵力，但星脉之力或许可以替代？
没有时间细想了。
辰时已到。
掌心的玉牌忽然光芒大盛，背面的符文完全亮起，投射出一道光幕，将她笼罩其中。紧接着，一股柔和的力量传来，推着她穿过围墙缺口。
没有阻碍，没有警报。
她进来了。
灵竹园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大。
青翠的竹子密密麻麻，高的有五六丈，矮的也有一两丈。竹叶上凝结着晨露，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竹香，灵气浓郁得让她呼吸都畅快了几分。
林晚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先办正事。
她快步走到昨天兔子带她去的那个空地。
十几株极品一阶灵竹还长在那里，青翠欲滴。林晚没有犹豫，拔出短刀，开始采竹。
她采得很小心，只取竹子的中段，保留根部和嫩芽，这样竹子还能继续生长。四株灵竹很快采好，她用藤蔓捆好，放进背篓。
然后，她开始寻找二阶灵竹。
昨天看到的那几株，就在不远处的竹林深处。她放轻脚步，靠近观察。
那些竹子果然有标记——每株的根部都插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符文，隐隐有灵力波动。显然，触碰这些竹子会触发警报。
不能碰。
林晚有些失望，但也不强求。
有这四株极品一阶，足够妖蛋用一段时间了。
她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林师妹，这么早就来了？”
林晚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苏璃站在不远处，一身水蓝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腰间虎纹灵兽袋微微鼓动。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眼神却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苏师姐。”林晚平静地打招呼。
“别紧张。”苏璃缓步走近，“我只是路过，看到你在这里采竹，过来打个招呼。”
她走到林晚面前，目光扫过背篓里的灵竹，唇角微勾：“采得不错嘛，都是上等货。看来，你对这枚妖蛋，真的很上心。”
林晚没说话。
“不过……”苏璃话锋一转，“光有灵竹可不够。妖蛋需要契约，才能真正孵化。你知道今天试炼场开放，有契约仪式吧？”
来了。
林晚心中警惕，面上却不显：“略有耳闻。”
“那就好。”苏璃笑意更深，“我已经跟执事师兄打过招呼了，今天给你留了个名额。怎么样，师姐对你好吧？”
“多谢师姐好意。”林晚淡淡道，“但弟子修为低微，恐怕……”
“怕什么？”苏璃打断她，“契约仪式有执事护法，不会有危险的。而且……”
她凑近林晚，压低声音：“你不是一直想成为妖师吗？这是最好的机会。错过了今天，以后可就难了。”
林晚看着她，忽然问：“师姐为什么这么帮我？”
苏璃一愣，随即笑道：“同门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是吗？
林晚心中冷笑。
但她没有揭穿，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师姐了。”
“不客气。”苏璃直起身，“契约场在东南角，辰时三刻开始。别迟到哦。”
说完，她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得像只蝴蝶。
等她走远了，林晚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演戏演全套。
既然苏璃想让她当众出丑，那她就配合一下。
不过……谁出丑，还不一定呢。
林晚背起背篓，朝契约场的方向走去。
契约场在试炼场东南角，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地面铺着青石板，上面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广场中央立着几座石台，每座石台周围都有一圈护栏，上面镶嵌着各色灵石。
此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大部分是外门弟子，也有一些内门弟子来看热闹。广场边缘站着几位执事，正在维持秩序。
林晚混在人群里，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
她观察着广场中央的石台。
一共有五座，每座石台的大小和装饰都不同。最大的那座通体白玉，护栏上镶嵌着金色的灵石，显然是为高阶妖蛋准备的。最小的那座是青石，护栏上只有几颗普通的白灵石，应该是给低阶妖蛋用的。
按照规矩，弟子根据修为和妖蛋品阶，选择不同的石台契约。
而她……恐怕只能去最小的那座了。
正想着，忽然听到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苏师姐来了！”
“还有周师兄！”
“哇，他们今天一起主持契约仪式吗？”
林晚抬头看去。
只见苏璃和周子轩并肩走来。两人都穿着内门弟子的深蓝长袍，气度不凡。苏璃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周子轩则是一副倨傲的模样，目光扫过人群，像是在巡视领地。
他们身后，跟着几位执事，还有几个抬着大木箱的杂役弟子。
木箱打开，里面是十几枚颜色各异的妖蛋。
有火红的，有湛蓝的，有青翠的，还有几枚是普通的灰白色。妖蛋大小不一，最大的有脸盆大，最小的只有拳头大小。
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淡淡的妖力波动。
“安静。”
周子轩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今天是试炼场开放日，按照惯例，进行妖契仪式。”周子轩环视众人，“规矩你们都懂，我就不重复了。现在，报名的弟子依次上前，选择妖蛋，开始契约。”
话音落下，立刻有弟子站出来。
第一个是个外门弟子，炼气三层。他走到木箱前，犹豫了一会儿，选了一枚火红色的妖蛋，然后走向最小的那座青石台。
执事跟过去，启动阵法。
石台周围的护栏亮起白光，将弟子和妖蛋笼罩其中。弟子盘膝坐下，开始尝试契约。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石台内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紧接着，火红妖蛋的蛋壳裂开一道缝隙，一只通体赤红、巴掌大的小鸟钻了出来。它抖了抖湿漉漉的羽毛，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成功了！”
“是火雀！一阶妖兽！”
“运气不错啊。”
那弟子满脸喜色，小心翼翼地将火雀捧在手心，走下石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
失败的弟子要么是妖蛋毫无反应，要么是妖蛋碎裂后，里面的幼崽虚弱死亡。最惨的一个，被妖蛋反噬，当场吐血昏迷，被执事抬了下去。
气氛渐渐凝重起来。
林晚看在眼里，心中也多了几分压力。
契约，果然没那么简单。
“下一个。”
周子轩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的少女走上前，选了枚青翠的妖蛋，走向青石台。
是黄娟。
林晚眼神一凝。
只见黄娟盘膝坐下，双手按在妖蛋上，开始注入灵力。她的修为是炼气二层，灵力稀薄，但胜在稳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妖蛋毫无反应。
黄娟额头上渗出细汗，脸色渐渐发白。她咬了咬牙，加大了灵力输出。
但妖蛋依旧一动不动。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执事摇了摇头：“时间到，失败。”
黄娟颓然放下手，脸色惨白，踉跄着走下石台，回到苏璃身边。
苏璃皱了皱眉，低声说了句什么。黄娟低下头，不敢出声。
“下一个。”
周子轩看向林晚的方向，唇角微勾：“林晚。”
全场目光立刻聚集过来。
有好奇，有讥诮，有幸灾乐祸。
“她还真敢来啊？”
“一个废物，契约妖蛋？笑死人了。”
“等着看好戏吧。”
林晚面色平静，从人群中走出，来到木箱前。
箱子里还剩下七八枚妖蛋，大多是灰白色的低阶货色。但她注意到，角落里有枚通体漆黑的妖蛋，表面隐约有银色纹路。
和她的那枚，很像。
但仔细看，又不太一样。这枚的星纹更黯淡，妖力波动也更微弱，像是个……仿品？
林晚心中一动。
她伸手，拿起那枚黑色妖蛋。
入手冰凉，蛋壳粗糙，星纹几乎看不见。妖力波动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显然不是什么好货色。
“选好了？”周子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晚点头。
“那就开始吧。”周子轩指了指最小的那座青石台，“希望你能……成功。”
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林晚没理他，抱着妖蛋走上石台。
执事启动阵法，白光将她笼罩。
她盘膝坐下，将妖蛋放在面前。
然后闭上眼睛。
她没有像其他弟子那样注入灵力，而是调动丹田里的星脉之力，缓缓注入妖蛋。
银色气流顺着她的掌心流出，没入蛋壳。
起初，妖蛋毫无反应。
但渐渐地，蛋壳上的星纹亮了起来，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在发光。妖蛋开始微微震动，传递出微弱的生命波动。
有效！
林晚心中一喜，加大了力量输出。
但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妖蛋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蛋壳上的星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狂暴的妖力从蛋壳内涌出，顺着星脉之力，反冲进林晚体内！
“噗！”
林晚一口鲜血喷出，溅在妖蛋上。
蛋壳吸收了鲜血，震动得更厉害了，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多，像随时会炸开！
“不好！妖蛋要反噬！”
“快！停下阵法！”
“救、救命啊！”
围观弟子惊呼起来。
苏璃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周子轩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晚要完蛋的时候——
林晚忽然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银色的光芒。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咬破舌尖，又是一口精血喷在妖蛋上！
“以血为契，以心为引……”
她低声念诵着《万妖契纹秘典》里记载的古老咒文。
鲜血落在蛋壳上，没有飞溅，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缓缓渗入星纹之中。星纹吸收了鲜血，光芒从刺目的白色变成了温润的红色。
妖蛋的震动渐渐平息。
蛋壳上的裂痕也开始愈合。
林晚感觉到，自己和妖蛋之间，多了一道微弱的联系。虽然很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
成功了？
不，还没完。
妖蛋还需要最后一步——孵化。
她继续注入星脉之力，同时低声安抚：
“别怕，我会保护你……”
蛋壳内传来微弱的回应。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蛋壳，碎了。
不是炸开，而是像花瓣一样，从顶端缓缓裂开，分成四瓣。
里面，蜷缩着一只巴掌大的、通体漆黑的小兽。
小兽长得很奇怪——像猫，又像狐狸，耳朵尖尖的，尾巴蓬松，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片，鳞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最特别的是它的眼睛，一金一银，像两颗宝石。
它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转头看向林晚。
“吱……”
它发出细弱的叫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扑进林晚怀里。
林晚接住它，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软触感，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
契约……成功了？
她抬头看向执事。
执事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小兽，半天说不出话来。
广场上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林晚，看着她怀里那只奇怪的小兽，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契约成功了？
而且契约的……是什么妖兽？从来没见过啊！
苏璃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满是震惊和……嫉妒。
周子轩也皱起了眉头，眼神阴晴不定。
半晌，执事才回过神来，干咳一声：“契、契约成功。妖兽种类……未知，品阶……暂定一阶。”
他看向林晚，语气复杂：“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林晚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兽。
小兽也抬头看她，一金一银的眼睛里满是依赖。
她想了想，轻声道：
“就叫……小黑吧。”
简单，好记。
小兽“吱”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心，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林晚抱着小黑，走下石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从之前的讥诮和幸灾乐祸，变成了震惊和……一丝畏惧。
她走到苏璃面前，停下脚步。
“多谢师姐。”她平静地说，“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不会得到这么好的机会。”
苏璃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晚不再看她，抱着小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周子轩冰冷的声音：
“林晚，别得意的太早。契约成功，只是开始。”
林晚脚步不停。
她当然知道。
但这第一步，她走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第三步……
直到，走到最后。
走出试炼场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晚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黑。
小兽蜷成一团，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它身上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金银异瞳闭着，看起来毫无威胁。
但林晚能感觉到，它体内蕴藏着强大的力量。
虽然现在还很弱小，但……潜力无穷。
“以后，就多多指教了。”她轻声说。
小黑“吱”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林晚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她得赶紧回去，告诉妖蛋这个好消息。
还有……得给小黑找个窝。
竹林里，赤红的身影站在古树枝头，望着林晚远去的背影，金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
“星脉契约……竟然真的成功了。”
它低声自语：
“看来，那些老家伙，选对了人。”
说完，它转身，消失在竹林深处。
而试炼场里，苏璃还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子轩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怎么办？”
苏璃咬牙：“查清楚，那只妖兽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
她看向林晚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寒光：
“那枚黑色妖蛋，是从哪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