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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梁上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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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微拂晓,祁容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喊他,意识逐渐回笼,他好像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又梦见小哥了。小哥说,他一直在他身边,那小哥知不知道他很想他。他又摸了摸玉环,手抬起带过来一丝好像已经消失的泪痕。
“来了。”祁容边洗脸边对外说道,尽管祁容巫术不精,但村民们出了事找他还都有点作用。这次是朱员外家里的小厮再叫他,不知道什么事,祁容收拾好自己的破褂子跟他一起出了门。
一路走到朱员外宅门口,祁容才感觉出一丝不对劲,朱员外家百十号人,向来大门敞开,一路有人进进出出,今天不光大门紧闭,屋里也静谧的没有一丝声音,他又回头去看那小厮,发现他也脸色煞白,活像被人夺了舍。
祁容手机暗暗捏了一枚符,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一进门感觉阵阵凉意,小厮带他进入堂屋,他看到了一脸惊悚的朱员外,朱员外看到他仿佛看到了救命恩人一样,忙走到跟前,祁容你帮帮我们吧,一边说一边颤抖,祁容也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员外别急,发生什么了?”祁容尽力安抚屋里人的情绪,在屋里坐着的有朱员外朱清平,朱员外的发妻刘氏和朱清平的两个女儿,朱才,朱秀,无一不是战战兢兢。
朱清平颤颤巍巍地回到座位上,喝了几口茶水后抬头看了一眼,才开始叙述。
“前些日子,家里来了一个人,那天狂风骤雨,我看他穿的单薄,脸颊饿的凹陷,便让他进来躲躲雨,谁知他一进来就抬头乱看,喝完水后又是满院子转,雨停了他走了,那天夜里宅子里就开始有怪叫,刚开始是阿才屋里,阿才害怕,便跟他娘亲睡,再然后阿秀屋里也开始有这种声音,那声音就不像正常人发出来的,一到晚上就从房梁上传出来,就像猫扯着嗓子在哭一样。”
祁容抬头环视了一圈,刘氏衣着华丽,眼角皱纹却明显,看起来是被吓得不轻,朱秀朱才姐妹俩更是清瘦的很。
“带我去房子里看看。”朱员外忙带着祁容走进朱才屋里,朱才年方十七,本来定了城北黄县令家的小儿子,现在除了这一桩事,大家心里都乱得很。
祁容一进屋里,就感觉大大的不对劲,这房屋的结构与寻常人家太不同了,平常房屋大多四梁八柱,这样支撑性更好空间还大,朱才的屋子里却足足放了八梁八柱,祁容抬头看了看没说什么,接着他拿出龟壳,用木棒引燃后,龟壳在静谧的环境里燃烧发出沙沙的声音,随后显现出一道道裂纹,他又拿出几枚铜钱用龟壳盖住摇晃起来,嘴里振振有词,黄清平一家看着祁容利落的收龟卜兆。又掏出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晃晃悠悠,待祁容看清,心里已经有了眉目。
还不等他问祁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祁容眉头一锁,“快跑。”众人刚跑出屋外,就连朱才的屋梁吱吱喳喳的开始裂出一道缝,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剧烈,轰地一声,屋梁你追我赶的全塌了。
众人面漏菜色,劫后余生的带来的不是惊喜是更大的后怕。
祁容把朱员外请到柴房。柴房的烛火幽幽转绿,显得更为凄惨。
“祁容,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那您可一定要实话实话啊。”祁容看着朱轩洋颤巍巍的胡子。
“朱家到底有几个孩子?”
朱员外听到这句话眼睛一瞬间瞪大了,拽着祁容袖子的手更紧了,祁容不太喜欢别人的接触,不漏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朱员外面漏难色。
“我刚占了一卦,子孙爻伏藏于官鬼爻之下,此为大凶,阴女泣血、多胎索债,卦象浑浊的像血水一样,三次皆为阴,罗盘指针皆指向西北角,闺阁无女运,多阴婴缠身,门庭冷如墓,子孙难留根。”
朱员外大汗淋漓,也顾不得什么家族密辛丑闻了。
“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吧。”只喃喃道。
“你欠了数条女命,皆是未睁眼便殒的婴灵,那根本不是猫叫,是婴儿啼哭,加固房梁想必你们是知道朱才屋内不干净,鬼婴都聚集在房梁上。”
朱员外更是百口莫辩。
“那日,那人来时,他就提醒过我们,他说此宅弃婴遍布,全围在房梁上,梁上木都快压塌了,我便找人来加固一下房梁。都怪我,都怪我,我与夫人成亲数年一直想诞下个儿子,一连两个都是女儿,随后贱内再有喜时,我们听庙内老衲说,让去祁晏山顶上柿子树旁,若掉下青柿子便是女儿,黄柿子便是儿子,一连数次,哪怕是满树黄澄澄的,也会掉下一枚青果,我夫人便去找人开药方将孩子堕下,都怪我,儿女运全被我糟蹋完了。”
朱员外怔怔的坐在地上。
此番话和祁容的猜想八九不离十,他进到朱宅的第一眼就感觉到房梁上有东西,随后卦象明朗,不过听到他说柿子树,祁容来了兴趣,这事的确蹊跷,按朱员外所说,那几胎估计是很多年前的事,为何近日才开始闹乱,此事估计跟祁晏山顶脱不了关系。还是要找个机会去山顶上看一下,还有庙里那个老道人,他怎么会知道男胎女胎和柿子树什么关系?
“那现今应该怎么办啊?”朱员外还在地下瘫坐着。
“我观察过了,主屋没有东西,你们现在主屋,等我弄清楚了再来应对。你们不要再轻举妄动。”说完给了他们四张昨天刚做出来的鸡血符,鬼魂怕明血,这鸡血是刚撒上去的,可以撑一段时日。
祁容说罢匆匆忙忙的出去,他要去找李由问清楚,他感觉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太不寻常了,祁晏镇好像要有大事发生。
“李师叔,你在家吗?”祁容一路跑过来,气还没喘匀,等了一会,屋里没有动静,李由应该是不在家,无妨,反正今夜子时就会见到他,他要先去祁晏山上看看,祁容又一路抄小道爬上山,还不等他走近,便又看到了柿子树下的人,李由。
李由还和上次一样,手上捏着决嘴里念念有词,他刚想走进来,李由睁开眼,一回头,四目相对。祁容感觉李由有点陌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他大着胆子走到他身前。
“师叔?”
李由没有回应。
怪,实在是太怪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不等他再次招手,李由的眼睛仿佛重新睁开了一下,睁眼看到他,尽管没有表现出来,祁容还是感觉李由好像吓了一跳。
“师叔,我刚去朱员外家了。”
“哦,什么?你去他家干嘛?”李由听清后立马大声说。
“他家小厮叫我去,房梁上有不干净的东西。”
李由看了看祁容没什么事,也放下心来,朱员外家的事他早有耳闻,不过这弃婴倒真是和坟里那位有关,听他所说,他越来越掌控不了自己的力量了。真是糟心事多多的,当初怎么就听信萧影的话了呢。
“无事就好,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待今日仪式举办完你自会有一个答案。”
祁容心下一沉,果然和萧影有关,事情看起来并不简单,如果牵扯到人这么多,真的能安稳解决吗?他不禁心想。
李由一顿搅合,祁容便忘记了此行的真正目的,他本意是来看柿子树的,本来这柿子树就古怪的很。李由让他回家乖乖等,子时在祠堂见面。
祁容刚下山,李由便大喊,“兔崽子,你给我出来,你又找什么事。”
只见柿子树下浮出一团黑烟,萧影的鬼气强到每次出来都散发着浓浓的黑气。
“师叔,这事真不怪我,那几个婴孩日日在我宫中玩耍,我快被吵死了,就放她们回家了。”鬼影回答道,仿佛还带着一丝笑意。
“你明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变成鬼婴,还放她们回家,还好是无事发生,对了,你刚才附我的身做什么?”李由刚才都快吓死了,他生怕萧影做出什么举动让祁容怀疑,现在还不是揭晓一切的时候。
萧影没有回答,昨天在梦里看的不真切,也碰不到,今天真真切切看到了,更觉得不真实,更是忍不住想去触碰。
“那些鬼婴你准备怎么办?”李由想起正事。
“还能怎么办,喊她们回家吃饭。”
李由知道,鬼以鬼气为食,萧影当初死的太惨,怨念太深,鬼气重的根本压不住,埋葬到祁晏山也是想着避免生出祸端,谁知道萧影力量太强烈,净吸引了更多鬼魂,鬼一日不被超度,怨念便不会消散,反而会越来越多,怨念滋生鬼气,如今萧影的地宫里,更是吸引着各种各样的鬼魂,萧影了解怨念要说也不难,可这大大小小众多的鬼混就会直接消散,再也没有往生的可能。
李由无奈的叹了口气,萧影的力量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必须赶紧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