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女高中生的日常》日月可昭

13、往事 台风已经慢

　　台风已经慢慢来临了，小客厅那扇窗户可以隐隐错错的树影和间隔的呼呼风声，这已经晚上九点多将近十点，她手里还捧着一个杯子，站在二楼卧室门外听着老两口的夜间谈话，也一边慢慢想着自己心事。
　　走廊处遗留的壁灯淡黄色的光线此时莫名的有些神秘莫测的气氛。
　　“昭昭学音乐倒是好，就是我们家还没真正走这条路的，语嫣小时候也只是学了点皮毛，昭儿对钢琴喜欢的那劲，不像她妈，倒更像……….”
　　“像张泽谦。”是陆爷爷，语气淡淡的补充了陆奶奶的为尽之意。
　　陆昭一愣。
　　她对这个男人印象很浅了，只隐约记得是个高大清俊有些傲慢的男人。十多年了，她忘了不少事情。事实上，若不是前世的记忆太过窒息，她估计也忘记自己是重生之人了，甚至她现在都不清楚自己是穿越还是重生。
　　毕业于音乐学院的男人，和富家女闪婚后又感情破裂最终抛家弃女远赴海外的男人。
　　总是有这样的事情，这样的情节发生的。只是她没想到他们会把自己喜欢音乐和她那个血缘上的生父联系起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喜欢钢琴有上辈子的补偿性珍惜的原因，但不曾想过或许也有点基因作用。
　　陆昭瞬间怀疑起来，不禁看向壁柜上那个镜子上，那她现在和前世长得像吗？
　　镜子的女孩正值青春期，自带一股年轻的朝气，即使不施粉黛也是好看的，她脑子模糊闪过一张上了妆就宛若上战场卸了妆后疲惫的脸，两张脸难以对比。
　　但无论如何，对这辈子的生父，陆昭没有什么太多了解的心思，甚至抗拒那种破坏自己如今安静生活的意外。
　　陆昭此时心情沉重起来，离开了二楼。
　　客厅的大电视还播放着水果台的古装电视剧，却空无一人。
　　陆爷爷陆奶奶已经回房休息，陈阿姨是钟点工，时间到了自然下班。
　　陆昭记得，这是当年很火的清宫穿越剧，那段时间正是穿越剧盛行的时期，满屏都是穿越回清朝和辫子阿哥们谈恋爱。这部剧女主角最后和男主角最后还好上了，荧幕cp延续到现实爱情童话，只是以她这个重活一回的人看来，cp粉恐怕要失望了，这对大热cp现实中婚姻最后也亮起了红灯。
　　女主角很漂亮带点古典清冷气质，正和那个王爷在草原上谈恋爱呢，一会回到现实了又开始犹豫起来，和那个王爷拉拉扯扯的，她本来是路过的，但也被剧情吸引着看了一会，在厨房找到了那个原本应该在客厅看电视的主人。
　　原本正应该守在电视机前的人此刻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厨房的灯亮澄澄的，照在那个穿着睡衣短裤坐在地板上的女孩身上，脸上还副着面膜，头发高高梳着丸子头，年华正好的年轻女孩，肌肤如玉的在灯光下一层温柔的光泽，正是她那个小表妹陆萱。面膜下两颗漆黑眼睛似乎下意识的抬头，但了解到情况后又很快转回头去，一副继续嚼着薯片，时不时挖一口手上的冰激凌。
　　晚饭不还嚷着减肥不能吃太多，更别说下午见到时和同伴不同一大杯奶茶她手里的是柠檬茶，怎么几个小时后就破戒了？
　　“不是说仙女不吃饭的吗？“陆昭倚在门框上，也不是一副抓了正着的兴奋，相反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是陆萱用来减肥时的原话，说仙女修仙得长生，吃饭这种俗物肯定戒了，一定是喝仙露要么就是吸收日月精华。
　　陆萱也不怕她这幅样子，说出的话振振有词，很是自洽“今天不当仙女，当女神，你见过世界哪个国家大美女不吃饭的，就跟睡觉一样正常？”
　　强词夺理。陆昭摇摇头，走过去伸手去够冰箱，她睡前喝牛奶的习惯还是陆奶奶培养的。上辈子忙于生计，对于一些东西要么为了证明自己要么为了保证生存，吃饭更多是饿不死，很难从这些日常行为得到很深的愉悦和渴求。
　　她不怎么爱吃饭陆奶奶还心疼担心她长不高，半哄半骗的给她做营养餐，给她订牛奶。
　　果然，冰箱的左侧框处就放了一盒新鲜的牛奶，日期看起来很新鲜，想来是老人家这两天才采购的。
　　陆萱看她倒了一大半，有些疑惑，“你倒那么多，喝的完吗？“这话也就随口一问，也没别的意思。
　　陆昭的回答却让她很是意外，“也给你热了一份，你吃那么多冰激凌，肚子该难受了。”
　　倒是很有姐姐的样子，陆萱心里一阵暖流滑过，也就没那么多抵触情绪了，所以陆昭热了牛奶，再过来伸出手拉她的时候，很乖的任由顺从那股力道起身，又很乖的任由她牵着自己走出了厨房。
　　电视上那套电视剧还播着呢，晚上十点开始，得一直播两集。眼下女主和男配回到了京城，不再是塞外的环境，一堆旧人旧事矛盾很多，女主在那因为男主的儿子不尊重自己姐姐在那里闹矛盾呢。
　　陆萱看的津津有味的，时不时的点评两句，“这女主傻了叭唧的，怎么和姐夫纠缠不清的。”
　　“这个男的家里一堆破事，老婆孩子一大堆，还好意思去勾搭小姑娘，窝边草格外香是吧？”
　　陆昭心思不在电视上，小口的抿着牛奶。
　　这是一个怎样的夜晚呢？外面风越来越大了，呼呼的刮风声甚至甚至开始下雨了，颇有几分，所以这栋老宅的秘密她听到了什么呢？像是无数秘密等着探寻。看着小表妹侧脸，陆昭想起车上那个梦，还有不久前听到的话。
　　一时间，只听到薯片咔咔的声音还有客厅传来的那部没看完的电视剧里，低沉哀婉的男主嗓音。
　　牙齿真好，陆昭胡思乱想着，一边暗叹，又想起自己那多灾多难的牙齿，还是不想面对，只能用鸵鸟大法躲避。
　　陆萱平时也是能安静看电影的人，但是一旦有旁人在就非得吐槽，互动，跟人型弹幕一样。
　　陆昭有点好笑，问她，“那要换作你，穿越进去清朝，你会选哪个阿哥？”
　　陆萱回头，小脸上一本正经“我谁都不选，反正都是奉茶女官，算半个天子近臣了，而且给哪个阿哥都得做小，干嘛不直接给老皇帝做小？”
　　陆昭笑，“好大的志向。”
　　陆萱的侧脸在灯光下，半隐着看着有些捉摸不定，“反正男女之间，不就那点事吗，真不真爱的，可笑。”
　　这个年纪，正是荷尔蒙好奇的时候，陆昭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又想到刚刚楼上听的话。
　　“老二也太不像样，跟外面的女人乱来也就算了，还被陆萱看见。“
　　“老二媳妇整天也顾着赚钱，也不管管女儿……..”
　　青春期见证父母婚姻不幸的人，走两个极端，要么非常恋爱脑，要么就是陆萱小小年纪说出这么一番凉薄的话，就是不知道后期这幅凉薄的话会不会更滑向恋爱脑。
　　这时候她那两个塑料姐妹终于想起来了，看了下手机，距离上一条她发出的消息，已经两个多小时了。
　　回复她的是王以雯，“你今晚可是错过了很多热闹。”
　　“温野为初颜打起来了！”
　　“别乱说呀”许初颜这样回复，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有点女孩的小得意，，一方面觉得温野不够格一方面又因为实在有男人这样为她争风吃醋的确满足女性魅力。“
　　“周书宇早走了，脸色难看的很，不知道谁又惹着他了。”
　　“他常年都那样，有谁敢给他脸色看，估计又是少爷脾气犯了。”说这话的是王以雯，总是要刺周书宇一两句。她那时候还俗套想是不是王以雯暗恋被拒绝了，所以那么大恨意。事实证明还是她肤浅了，王大小姐就是单纯看不上周书宇而已。
　　就是周书宇太没劲，那么早走，大家今晚都打算留在这，江清风家里别墅大的很。然后看着那张大合影，却没看到周书宇和温野，想来是早走了没顾得上。
　　寥寥数语，陆昭知道了几件事，第一，今晚的派对很疯狂，大人们不在，青春期的少年男女们玩的很嗨；第二，的确有男人为女人打架吃醋这种情节上演了；第三，温野和那群富家子弟闹事了。
　　因为即使他今晚去了江清风的派对，也没有按照一般逻辑，出身卑微的热血少年和富二代们一起不打不相识后，开启莫欺少年穷，追求白富美，上演轰轰烈烈的青春剧本。
　　看来温野还得继续努力。
　　“陆昭，你怎么跟王以雯她们一块？”陆萱的眼睛看着她手机。
　　“你认识她？”虽然这么问，但陆昭多少也知道，清城圈子不大，生意做大的那批人免不了互相认识。这群本地富家女们，大抵都知道一些底细，起码知道有这么个人，陆女士那个小旅行社做的不大，但是陆萱的父亲，她那个二舅舅生意规模做的大，更何况还有个体制内的大舅舅，这也是为何王以雯许初颜主动接纳她的原因，不是因为她是陆女士的女儿，是因为她是城东陆家的孩子。
　　陆萱表情几分不屑，是陆昭在王以雯许初颜身上常见的出身优渥带有的傲慢，“王以旭的堂姐嘛，来过几次我们学校，架子大的很。就是这些人丢了我们本地人的脸。”
　　也就陆萱敢说这种话，也能说这种话。
　　看着小表妹小嘴叭叭的，莫名想起孙猴子跟过路人都要吹嘘自己一番，你去乾坤四海问一问，我是历代驰名第一妖。当然屏幕里的美猴王则是吹嘘自己是水帘洞的齐天大圣，到处说自己是各路妖怪的外公。
　　陆萱自小在资源中心，随心意和眼缘交友，陆昭却不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这段稀里糊涂的塑料友谊，甚至那些夹杂着难以启齿的不配得感和一丝好奇。
　　像是一贯荒野求生的人有机会进入到另一种被玻璃罩保护的娇花的世界，这种邀请难以抗拒。
　　所以陆昭只是随便敷衍了几句，陆萱没有在意，继续说王以旭多么跋扈，而他的那个堂姐多么霸道，作出那种霸凌同学的事，末了又加上一句，“我可不做那种事。”
　　陆昭对这保留一部分态度，心想霸凌估计没有，但是小团体拉帮结派排挤估计是免不了的。
　　陆萱又指着手机那张照片，“这人是谁？”
　　陆昭看着上面眉眼弯弯的，笑容甜美的女孩，“朱清儿。”又补充一句，“最近王以雯的新朋友，是刚搬来清城不久。”
　　言下之意就是所以陆萱不认识。
　　比起温野走哪都要扯出一番动静，朱雀的融入就水到渠成多了。朱雀似乎已经打入了王以雯的小圈子，照片里朱雀是低头和王以雯许初颜说着什么，两人关系很好的样子。
　　陆昭就把朱雀退出那个评选的事情说了。
　　“怪不得，不过没戏，王以雯看不上她，估计把她当跟班了。”陆萱毫不客气的说道。
　　“不会吧？她情商很高。”她这话说出口时带着一丝迟疑，又像是一种符合主流世俗的标准答案，回答的时候也在试图说服自己，确认什么认知似的。
　　“那也得分人，对王以雯许初颜那种人，这个女的估计就只能当小跟班，你不是说这女孩人气高吗？估计是利用人气给自己抬咖。”
　　陆昭心想，就跟觉得她家世不错够资格做朋友一样吧。
　　“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王以雯估计斗不过那个女孩子。”像是想到了讨厌的人吃瘪的样子，陆萱忍不住坏笑起来，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但她长得好看，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也成了恶作剧般的调侃，不讨厌还非常灵动。
　　陆昭心下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陆萱和王以雯一样，圈子边界感极重，喜欢你认可你可以很贴心，大方不计较的为你付出，但看不上你也就非常明显，这种凭借眼缘和出身去判断一个人的处事原则，赤裸裸的不加掩饰让人不适。
　　陆萱小时候还不是这样的，骄纵霸道，现在好像多了几分势利精明，但又不能说错，陆萱这样的家境，身边就一堆想要利用和占便宜的，这种事从小就有不少。
　　陆萱笑了没两秒，又反应过来，“陆昭，你也太没用了。“她义愤填膺的拍了一下陆昭的肩膀，“我们陆家的人，居然比不过王以雯？”
　　陆昭不打算把内幕说出来，反正她也不真正在乎那些，也就当作没听到似的，不去管小表妹的半真半假的怒火。
　　果然陆萱义愤填膺的说了几句发泄后就平复了下来，“你这个小书呆，那群人心眼子多呢，你别被王以雯那伙人当枪使或者当垫脚石了。”
　　被这么一个小丫头教训，想起小时候陆萱年纪小小的，也是冲在前面保护她。陆家人心疼她，没有什么姐姐照顾妹妹的意思，反而是鼓励陆萱带着她玩，次数多了，陆萱这个比陆昭还小一岁的妹妹反而把她这个表姐当作妹妹似的，为她操心，就是经常误认为二十多岁心智的老黄瓜沉默寡言当作老实可欺，虽然很多时候还是陆萱小时候惹出了祸，陆也帮忙打掩护忙收拾烂摊子。
　　垫脚石？陆昭不这么认为，想起王以雯骄傲的样子，垫脚石不会，但的确有点像觉得她有资格做王大小姐的朋友但又处处要压她一头。
　　但一切都不足为惧，陆昭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从沙发上起身了，“书呆子现在要去读书了。“
　　“你可真没劲，你整天这样学习学习的，不闷吗？”
　　“不闷，很有意思。”
　　陆萱撇了撇嘴，不再理会她，继续扭头看自己电视剧。
　　这个夜晚，几公里之外的那座别墅发生了很多事，陆昭感觉知道自己隐约错过了什么，像是游离在一出戏剧之外的npc，但是她不会后悔，她有自己的任务主线，脚步很稳一步步往二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