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愛女选驸马 时光荏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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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观二年（西元1108年）阴历正月，崇恩太后刘清菁首度运用权力，促使当朝皇帝赵佶大封宗室亲王。刘清菁暗怀的意图是要提高宗室亲王们的地位，准备在将来有机会废掉赵佶之时，容易从亲王之中挑选一位来册立为皇帝。
刘清菁当然必须避免让赵佶看出动机，因此也提出要晋封哲宗才人韩淳为哲宗美人，以示自己对谁都慷慨大方。赵佶则听从了太后嫂子的旨意，于阴历二月下诏赐予韩淳四品的美人封号，也仍让韩淳名份归属于哲宗皇帝的后宫。
对于韩淳，刘清菁打从自己抗拒不了赵似的热情之后，总有些自愧没做到韩淳所贯彻的守节。毕竟，刘清菁读过儒家典籍，等于受过儒家洗脑，吸收了男尊女卑的概念，以致纵使明知儒家的贞操规范对女人不公平，却无意反抗，而相信理当遵循。
不过，刘清菁自信未来离世后到永泰陵去陪伴赵煦，清菁在永泰陵所得官家英灵的眷愛，还是会远远超过韩淳！刘清菁自知与赵煦之间，有一种什么也切割不掉分毫的坚定。恰如清菁轻易停止了计较赵煦一度禁不起慕容荻诱惑，想必赵煦也能谅解，为何清菁需要和赵似相濡以沫…
早在童年，赵煦就和清菁两心相许。彼此互属的执着意念太根深蒂固，乃致无论其中一人有何疏失，另一人都愿意包容，只要依然相愛就好！
这种浓得化不开、超越一切世俗的至情，刘清菁很盼望女儿也将能拥有。默默思量至此，刘清菁这才惊觉：嫒儿今年虚岁十三了！想当年，虚岁十三的清菁，已经开始运用除去最后一关以外的方式，为虚岁十六的官家侍寝了，而且在翌年就献身了...
念及自己当初如同大诗人李白笔下的“十四为君妇”，刘清菁虽自认太早许身，决意等到女儿过了民间所谓“破瓜之年”的虚岁十六再筹备嫁女事宜，却自觉不妨早些考虑女婿人选。在择婿方面，刘清菁倒不太在乎男方的背景和财富，最想要的只是，小俩口能够建立坚逾金石的感情基础。
鉴往知来，刘清菁认为：女儿、女婿最好在婚前就相识，确知互有情意，才论及婚嫁。这是不合当代礼俗的想法。然而，刘清菁太重视女儿的幸福，宁可不管礼俗。
于是，刘清菁征得了皇帝赵佶许可，让之嫒女扮男装，参加太学固定于阴历六月举行的入学考试。一旦通过，就让之嫒假借宗室王子的身份，到太学旁听课程。
原来，太学是为八品以下官员以及平民的子弟所设，如果权贵子弟要去，只能当旁听生。旁听生不必和正式录取的太学生一起住校，而是下了课即可离开。这样，之嫒将在太学课堂上见到很多包括显贵旁听生在内的男学生，但不跟他们朝夕相处，就不会发生身体接触，只会日渐了解他们的学识与品格。
刘清菁为女儿设想得很周到。虽然这一年阴历六月，赵之嫒并未通过太学的入学考试，但好在之嫒年纪还小，一两年后再去太学旁听也不迟。之嫒答应了母后要好好读书，争取明年考进太学。之嫒从小就是个乖孩子，凡事听从母后。尽管之嫒暗自揣测女扮男装恐怕会被识破，却没有讲出口，还是任凭母后安排。
其实，赵之嫒的疑虑很有道理，因为她长得像母后刘清菁一样娇俏，加上眼波较为温柔，就更显女性化，穿上男装未免看来太漂亮、太秀气了！令人难以置信是男子。刘清菁也并非没想到这一点，只是判断：即使让人猜出之嫒是女孩，倒也无妨，反正之嫒只是去课堂旁听，来去匆匆，还不至于有什么人认真追究一个旁听生的性别，最多引起一些流言而已。
无论之嫒假扮男孩的效果会是如何，那起码是一年以后的事，刘清菁就不再多虑了。刘清菁身为太后，倒是必得关注后宫的另一位女主人，亦即王皇后。
王皇后本是皇帝赵佶登基前的原配，属于贤妻良母型，拴不住花心皇帝，鬱闷成疾。这一年阴历七月，同姓王的一名宠妃从二品的婉容升为一品的贤妃，不免加重了王皇后的心病，导致生理的病况急转直下。再过了两个多月，王皇后于阴历九月二十六日（阳历十一月一日）病逝。
刘清菁一方面很怜悯早逝的王皇后，另一方面却也看到了有助于自己扩大势力范围的良机！原来，处处留情的皇帝赵佶除了王皇后忌惮的王贤妃以外，也很喜爱刘淑妃。刘淑妃在四妃之中排名于王贤妃前面，更有资格接替王皇后，而刘淑妃乃是刘清菁的远房堂妹。
如果刘淑妃得以登上后座，后宫就会成为刘氏堂姐妹的天下，对于朝堂也自会有影响力。刘清菁当然要协助堂妹角逐后位。
然而，赵佶并不急着册立新后。王皇后周年忌日过后，赵佶照样虚悬着后位。
虽然在大观三年（西元1109年）之内，赵佶更改刘淑妃封号为贵妃，让她在四妃之中排名第一，但非常出人意料之外的是，一个多月后，赵佶又把乔德妃的封号也改成了贵妃！本来遵照历代宫廷制度，四妃的每个位置只能给予一名在世者。赵佶居然打破了惯例！刘清菁忍不住去为堂妹出头。
针对刘清菁的质疑，赵佶狡辩道：“四妃的贵、淑、德、贤仅仅是排列顺序而已，俸禄数目都一样。所以，两名贵妃或者一名贵妃、一名德妃，并没有实质差别。只要一品的妃位总数不变，还是四个，就不会增加府库支出，也就不算违反祖制。”
刘清菁辩不过赵佶，只得怏怏作罢。同时，刘清菁暗叫不妙！堂妹八成当不上皇后了…
所幸，刘清菁虽未能促成堂妹封后，这一年到底还算有个好消息---台谏官们的弹劾迫使蔡京再度罢相。只可惜，赵佶硬是偏袒蔡京，还让蔡京负责编修《哲宗实录》，并且准许蔡京每月初一、十五朝见。
台谏官们敦促皇帝驱赶蔡京离京。偏偏，赵佶置之不理。直到次年阴历五月九日（西元1110年阳历五月二十九日），四年多不见的彗星再度出现，赵佶又一次害怕遭到天谴，这才贬逐蔡京到杭州去，也不免又计划在次年改年号。此外，赵佶为求顺天应人，只好在这一年阴历六月任命张商英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等于右丞相。
张商英走马上任次日，久旱的大地迎来了及时雨。赵佶欣喜天降甘霖，特地亲笔书写了“商霖”二字，赐予张商英，一时传为佳话。
处事公正的张商英让刘清菁看到了希望。刘清菁不仅期待张商英尽快恢复推行哲宗时代的廉洁政策，也但愿有朝一日，能以充份的理由说服张商英，合力废立皇帝…
刘清菁的心愿差点得以实现！政和元年（西元1111年）初春，赵佶染上了咳嗽以及哮喘，经久不愈。御医的诊断虽不是肺痨，而是疫咳（亦即后世所称的百日咳），仍然使得赵佶联想到了英年早崩的六哥赵煦，非常心惊！就在这时候，刘清菁起意策划垂帘听政…
皇帝卧病时，太后垂帘听政算是相当合理。张商英等大臣都力表支持。孰料，赵佶坚决不肯。
为了防堵刘清菁，赵佶不顾病体不宜出席庆典，偏要在仲春册立郑皇后给刘清菁看。这无异于警告刘清菁：不必再为堂妹谋取后位了，更休想夺权！
刘清菁不得不退一步。她暗忖：或许，这只是暂时的退让。如果赵佶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迟早得让太后摄政…
不料，赵佶命大！随着时序由春入夏，天气渐热，他的咳嗽、哮喘皆逐日减轻。过完了夏天以后，立秋时节暑热犹存，他的症状倒是慢慢消失了。他为此大喜，而在阴历七月十一日（阳历八月十七日）下诏宣布龙体康复，并且大赦天下。
刘清菁甚为失望，却无可奈何。她唯有将注意力转移到女儿之嫒的婚姻大事上面。
在此之前，赵之嫒已经假扮宗室王子，进入太学旁听两年了。这两年之内，之嫒的个子窜过了母后，长到了相当于后世公制的一米六五。虚岁十六的之嫒亭亭玉立，让刘清菁看着好欣慰！刘清菁也乐于获悉，之嫒在太学结识了一名知心好友。
赵之嫒禀告母后：“他是右侍禁（九品武官）潘绛的儿子潘正夫。潘侍禁的官位虽不高，却是名将潘美的后人。”
如此说来，潘正夫的家世还过得去，但要是只论地位，公主必能嫁到高官之子，或新科进士。潘正夫则既无显赫的父亲，本身学业成绩也很普通，并不打算去考进士，只想继任父亲的九品武官职位而已。这般平凡的男子，贵为公主又美如天仙的之嫒为何看上了他呢？
面对母后的疑问，赵之嫒坦白解释道：“女儿今生别无他求，只想得到丈夫专注的疼惜，就像女儿模糊的幼年记忆裡，以及母后讲述的许多往事裡，父皇对母后那样的浓情蜜意。”
“你的意思是说，潘正夫会专心疼愛你一个？你看准了他不会纳妾？”刘清菁追问。
“对！”赵之嫒简答，随即低下了头，流露娇羞的微笑。
刘清菁受到了女儿的笑容所感染，直觉信任女儿的眼光。然而事关女儿的终身，刘清菁要确认，就还是召见潘正夫来亲眼观察。
虚岁二十一的潘正夫是个黑面武将型的青年男子，身量约有后世公制的一米八一，肩宽体壮。他的五官都不出色，但是周正。最令刘清菁满意的是他的眼神，纯朴诚恳。尤其每当他谈到他曾经误以为是一位娘娘腔宗室王子的公主，或是望向公主，他的一双小眼睛立即发亮！这种源自于内心深情焕发出来的亮光，让刘清菁忽觉似曾相识，因为在赵煦、赵似的眼睛裡都见过…
只凭着真挚的眼神，不擅言辞的潘正夫就赢得了崇恩太后刘清菁的认可。皇帝赵佶也赞成，但原因不同。赵佶着眼之处是，潘正夫的父亲只是个九品武官，无助于刘清菁扩展权势。
既然太后、皇帝两关都通过了，下一步就是筹办婚礼。婚期定于次年阴历九月十五日（西元1112年阳历十月六日）。到时候，虚岁二十二的潘正夫将于寒露深秋的月圆之夜，迎娶他倾心深愛的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愛女选驸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