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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是啊,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从更早我就心知肚明,甚至每次想到这个人时都要提醒一遍自己,这句问话迟早会找到我。
是你吗,Pippo。他这样问。
他根本不用说这些多余的词句。
我抓住木质的桌沿,指节用力到发白,逼迫自己在高脚凳上转过身,看向克里斯蒂安·维埃里。
“不,那不是我。”我说。
维埃里从头到脚都剧烈地震颤一下,随后死死钉在原地,像一座即将被拆除的雕塑。他的脸被黑暗笼罩,我看不到他的眼睛。
趁着他愣神的空挡,我飞速将拉链拉到盖过下巴的高度,从高脚凳上跃至地面。本想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双腿却因为久坐而酸麻,不得不在踉跄一下后扶住桌面,放缓速度向外挪。
连逃窜都慢的像在散步,堪称狼狈。
有画面在我脑海中浮现,那时我和维埃里身穿相同的蓝衣。在其他人跑来和我庆祝一遍又跑开后,他留在后面,蹲下查看我的脚踝。小心地带着它转了两圈,向教练席示意伤势的严重程度需要换人。
“嗐,Pippo,下半场的进球就交给我吧!”他带着担忧的神情笑。
我悻悻地走到白线之外,不忘调侃他真是小题大做,忐忑得像自己断了条腿。
其实我并不避讳在过去的维埃里面前示弱,偶尔还乐于对他真假参半地抱怨。如今如此抗拒,是因为这不再是单纯地“示弱”,而是将我的现状摆在他面前任他品鉴。
回忆所在的电视屏出现大团雪花,我被迫掐断开关——因为一只手温和却不容反抗地包住我的手腕,阻止我陷落在那甘甜滋润的淤泥下。
“Pippo。”他说,好似害怕惊扰了什么,声音又低又哑。
他这幅样子让我不忍以沉默应对。叹了口气后,我抬起头。
这次,暖黄色的灯光从屋顶柔柔地倾泻而下,透过他卷翘的长睫毛,压出阴影,扫在他的脸颊。内外眼尾都有明显的延伸,高挺的眉骨盛着比我浅淡些的褐色眼睛。
那双眼睛在用比灯光还要轻柔的情绪凝望我。
我是多么想锤锤他的锁骨,挑起眉毛说:“哟,Bobo,真巧啊,好久不见!”
可真正滑出齿间的却是:“抱歉,先生。您认错人了。”
维埃里完全不买账,道:“对我,你从来就不用隐瞒任何事。”
仅限于十年前的你,我心想,开始像脱水的鳗鱼一样扭动手腕,试图挣脱他的手掌。
他瞟了眼我们皮肤相接的地方,很小幅度地弯起嘴角。同时力度也略微加重,边定住我的动作,边变换着手指的重心。这几乎让我认为,他在感受我血肉的温度。
我不敢太用力,毕竟面前的男人属于我惹不起的范畴。他的坚定和我的谨慎使力量变得悬殊,意识到挣扎徒劳后,我盯住地板上考究的纹路,等着他更多的话。
“已经清场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维埃里用一种完全陌生的、带有宽慰性质的语气说:“Pippo,见到你,我……我真的再高兴不过了。”
“我不是你的Pippo。”我生硬地说,随后看向手腕,“你弄疼我了,先生。让我离开吧,夜很深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明显是对在这种力道下我居然会喊疼的惊讶。尽管如此,他依然立刻松开,有歉意在眼中聚集。
其实是我的胃在不懂事地尖叫,并非手。
他们都说胃是情绪器官,随主人的喜怒哀乐而呈现舒适或疼痛。可明明这重逢对我来说理应是喜悦的——他过得很好,和身边人相处融洽,也没有忘记我……但胃部却变成了个被无形大手揉捏的红色面团,在体内扭曲变形,千呼万唤着隔几天就会来串门的痛感。
我无视了维埃里的“对不起”,绕过他走了出去。
-----
雪已经停了。
整个街区静悄悄的,我感觉自己走进了一家即将歇业的桑拿房——装潢精致、顾客稀少,吐出的热气却被雪地中独特的干爽冷冽代替。
困倦被寒冷驱散大半,我飞快地过了一遍能回到住处的所有方式,最终决定去最近的公交车站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赶上末班车。
“Pippo,Pippo!”维埃里急急地跟过来,在我狠下心转身驱赶他之前脱去夹克,披在我的肩头。他的臂膀与我一触即分,中间似乎有几秒的停顿,像是在考虑搂住或是放开。
他选择了后者,与我并肩而行,问:“你是要回家吗?既然你不再用旧的名字,那现在叫什么?”
住所,我在心里纠正。那才不能被称作“家”。
我梗着脖子不去看他,但不知为何,阿德里安·罗西这个已经适应良好的名字这次无论如何都没法从口中吐出。
是不忍让他经历同样漫长艰苦的适应过程?抑或是我自己无法接受听到属于他的声音用与过往截然不同的名称呼唤我?
我不知道。我辨别不清。
所以我没有回答他。他也很识趣地不再问。
不过如果克里斯蒂安·维埃里因为这点小小的冷漠和忽视就放弃夺取原本的目标,那就不是他了。
这位闻名整个欧洲的巨星抢先将几枚对于车费来说面值过大的硬币投入公交车前端的铁皮箱中,冲着司机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大摇大摆地在我身后坐下。
“Pippo,圣诞快乐。”他倾身在我耳边说。
我对此没有反应,只是拽下那件夹克,反手扔进他的怀里。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我座椅下方是出气口,时不时有细小的气流吹起我的额发,蹭着前额,比奔跑带起的风柔和,却远不如它令人惬意。
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再追忆过那样的风。
而维埃里的出现使我想起它。
我不动声色地收回垂在身体侧边的胳膊,按压住叫嚣着不适的肚腹,额角抵上微凉的玻璃,模糊了一片水雾。
偶尔有几辆车超过我们,或从对向车道驶来。它们红色的尾灯映在窗户表面,经凝结出的水珠一聚集,为我的瞳孔增添了些节日的颜色。我动动眼皮,睫毛几乎要擦上车窗。
余光中有人在忙碌,我没有回头。在下车时匆匆一瞥,玻璃上平伏的白雾被擦出图案,好像是两个小人手拉手,中间夹了个比头还大三倍的爱心。
他几岁了?怎么还热衷于这些小孩子把戏。
见我起身,维埃里不再加工他的画作,下车后就又要给我披衣服。
“你穿得太少了,这样会冻坏身体的。”他的声音带着埋怨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我压制住要翻白眼的冲动,他也不看看自己穿了些什么,当这里是温暖宜人的夏威夷海滩呢!
仿佛能读心似的,下一秒,他笑出声道:“你不能和我比,Pippo,你那吃什么都有出问题风险的金子胃和比豌豆公主还挑剔的睡眠标准……”
懒得与他争辩,我不再抗拒那件夹克。
不知不觉地,我发现自己领着他走在那条静谧的、多少个夜晚里我独自一人走过的街道。
然后来到还算开阔的空地,走向周围破烂楼房中最为破败的一栋,绕过堵在门口的障碍物,开始爬楼梯。
维埃里像是被这摇摇欲坠的建筑敲到脑袋,还连带着缝上了嘴。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一句:“你,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存在,自然就是给人住的。”我说出今晚,哦不,今早对他说过的最长语句,耸耸肩,“先生,如果您看不上,随时可以离开。”
他被呛住了,默不作声地掏出手机,用自带的手电筒照亮我脚下的路。之前数月我都是借用拐角窗口投入的月光勉强摸索上楼。这是第一次看清水泥台阶上遍布的污秽、散落各处的杂牌烟头以及认不出种类的碎屑。
锈迹混着烟草的浑浊气息充斥了鼻腔。
粗重的喘息传入我的耳朵,我心脏一坠——他在难过了。
果然,当我把手伸进兜里带出钥匙准备插捅进门锁时,他扳住我的肩膀,迫使我转向他,这次带了点与他身材相符的力度。
我抬头,等着他的质问。
可维埃里只是揪住搭在我肩头衣服的领子,向下拽了拽。让手落在我的肩膀上,拇指很轻地刮了下我的脖颈。
“Pippo,你过得好吗?”
我没绷住,嗤笑一声。
这家伙那两只大眼睛是摆设吗?这恐怕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肮脏混乱的地方。他憋了一路,最终只是问我过得好不好?再没出息不过了!
“我再重申最后一遍,先生。您说的,不是我的名字,也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个故人。”
他装听不见,露出一个让我看着很不舒服的笑容。
“真是个蠢问题,”他说:“Pippo,你过得不好,很不好。”
妥妥的废话。
我拍开他上移至我侧脸的手,利落地将钥匙插入、拧动、拔出,将门拉开一条缝,跨进去。
在我把布满霉印和污渍的门摔在维埃里俊朗深邃的脸上那刻,听到他软下语气道:“跟我回家吧。”
波波:You don’t even think to call me Bobo :(
(啜泣)(哽咽)(心脏滴答滴答淌血)
皮波:……
作者说:
一时间不知道该心疼谁 >< 那就两个大甜心一起心疼吧。
命运啊命运看你干的好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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