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渎神游戏（gl）》木瓜包治百病

4、法则 少在妈妈面

　　“圣剑会要了她的命？”
　　勇者对这个说法表示疑惑，但还是转手将圣剑拄在地上。
　　“是。难道你从没疑惑过为什么每次来到混沌造物的住所，他们总会以完好的形态出现吗？——哪怕你已经用箭刺入了他们的心脏？”
　　勇者的眼睛逐渐瞪大。半晌，她干笑一声：“难道不是因为游戏策划需要玩家在boss那里刷材料吗？”
　　我叹了口气：“我们是混沌之神的造物，因此具有永生不死的权柄——而能剥夺这权柄的事物只有一样。”
　　“……也就是说，我打了那么多个boss，他们一个都没死？”
　　我点点头：“但他们老实了很多，这一点我还要感谢你。”
　　勇者无语凝噎，似乎受了不小的打击，一指涅墨亚之狮的方向：
　　“所以你与我同行，不单是为了应战，主要还是阻止我用圣剑杀掉她，是不是？”
　　我抱臂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起来有些惆怅。
　　“要是我一不小心真的杀了她呢？”
　　我说：“那我会向你及众神所养育的子嗣宣战。”
　　她明显一惊：“还有这种隐藏剧情？”
　　还没等她惊叹完，我身后就传来巨木滚落带来的震动。涅墨亚之狮甩掉砸在身上的树干，向这边踉跄而来。
　　我不用回头就能感知到她的虚弱，因而没有阻拦她们俩当中的任何一个，可勇者却并没有下一步动作。我纳罕道：“你不打算打倒她了？”
　　勇者神色一滞：“我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可打算有什么用！我又打不过她！”
　　我震惊。
　　这么弱都打不过，看来人类离完蛋不远了。
　　她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气急败坏道：“我打不过不是因为我菜！——我的专武莫名其妙从武器栏里消失了！那可是全游独一无二，贤王赐予我的金弓啊！你游bug真该修修了！”
　　“我开这一把就是为了练手，技能没改，装备没换，新神武不让用，难不成要拿新手村的铁剑上去刮痧吗？能打过就见鬼了！”
　　发泄完，她看了一眼逐渐逼近的庞然大物，咽了下口水：“...没了圣剑我手无缚鸡之力，老婆，你可得对我负责。”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上方传来涅墨亚之狮炸雷般的咆哮：“凡人之子，注意你的言辞！”
　　勇者闻言立即顺杆爬，往我身上一靠：“老婆，我害怕。”
　　咆哮声又起：“找死！阿卡德娜殿下乃混沌之主，众魔之母，岂容你放肆！我以混沌之狮的荣光起誓，必用鲜血洗刷你对吾主的亵渎！”
　　勇者仰着头，朝我小声说：“你不是说她想挑战你的权威吗？我看她对你挺狂热啊。”
　　......好吵。
　　我对勇者说：“你给我把她变成人形。”
　　“遵命，老婆。”她眨巴眨巴一双大眼睛，“怎么变？”
　　她话音未落，涅墨亚之狮身周便爆发出滚滚灼热蒸汽。我背后一对青苍龙翼豁然展开，挡住其向外扩散。勇者对这一切始料未及，先是一愣，接着脸上很快浮现出一种“天助我也”的窃喜，迅速缩在我怀里，甜甜地说：“你的翅膀好漂亮，它们不要紧吗？”
　　“下次你关心它们的时候，最好是真的在关心它们。”我冷冷地注视着她。
　　她目光灼灼，看起来十分想上手摸一下。
　　等到蒸汽的温度降下来，我才收回双翼。即便如此，山谷中仍死了一大片植物。
　　百草凋零的中心，赫然站着一个赤裸的少女。
　　虽是少女，她却身材修长，体格健壮，甚至比我还要高一些。柳条般柔韧浓密的金棕色长发直垂到脚踝，古铜色皮肤在晨光下闪闪发亮，挺括的浓眉下双眼如炬。
　　她相貌英挺，甚至可以说是英俊。要不是身体上有明显的女性特征，我几乎要将她认成个美少年。
　　勇者的眼睛“唰”地亮了。她惊叹道：“我去，这是怎么做到的？我心中的涅墨亚之狮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她兴奋地拽了拽我的斗篷：“所有boss都可以变吗？为什么之前的不行啊！老婆你教教我呗。”
　　我不想理她，转而注意到涅墨亚脸上惊怒交加。她不可置信地注视着自己的人类双手，骤然抬头直视我，声音中透着悲愤：“殿下，我究竟犯了什么错，您要这么惩罚我？”
　　我说：“因为你太吵。”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她满意。美少女嘴唇一抿，眼圈迅速红了。
　　这有什么可委屈的！
　　新生儿情绪就是容易激动。看在她刚刚受了伤的份上，我多了一份解释的耐心：“等这家伙滚蛋，你还可以变回来——你被圣剑所伤，神力会不断通过伤口溢出，变成凡人的样子有助于减少消耗。”
　　涅墨亚肯定没听进去我的话，仍是一副伤心的样子：“殿下！”
　　勇者看看我又看看她，仿佛若有所思。她摸了摸下巴，狐疑道：“老婆，她是不是喜欢你啊。”
　　真是无语。涅墨亚还是个刚出生不到几小时的新生儿！这人脑子里都是什么！
　　于是我冷笑道：“涅墨亚之狮是混沌之神的眷属，她不喜欢我，难不成喜欢你？”
　　勇者开始摇晃我的斗篷一角，做幽怨状：“阿卡德娜殿下，您身为混沌之主，可不能对我始乱终弃啊——”
　　我给了她一脚，这次她学机灵了，朝旁侧一跳躲开，手上仍然拉着我的斗篷，继续摇啊摇。不知道是我哪个动作让她产生了错觉，她突然灵机一动，笑眯眯地凑过来：“殿下，您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吃她的醋？笑话！
　　我一把推开眼前这个不要脸的，面无表情地转身打算离开。一扭头，就看见巨树后有东西在动——这时涅墨亚森林中的活物早该跑没了。我冷声道：“滚出来！”
　　树后，一脸白痴相的麦克尔牵着马缓缓飘了出来。他结巴道：“我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因、因为有匹马被树砸死了，我看这边半天没动静，就想来问问你们怎么办......”
　　他边解释边漫无目的地环顾一片狼藉的战场。
　　而这一看不要紧，当他的目光落到涅墨亚身上时，小伙本就不聪明的面孔顿时浮上了一层愚蠢的红，看起来几乎要原地晕倒。
　　“啊！女神......”祈祷般虔诚的语气。
　　对此，勇者也难得生出几分无语来，走过去拍了他一巴掌：“你清醒点，这可是......”
　　“没事，我懂我懂，”麦克尔激动地拉住她的手，“是露西你的新老婆对吧。没关系，我保证，自己对她的爱慕不会影响到你们之间的感情，直到你换下一个‘老婆’为止。”
　　勇者本来正用同情的眼神与他对视，闻言立刻将手甩开：“麦克尔，你不要污蔑我的清白！我的老婆从始至终就只有卡德娜一个人！”
　　勇者惊慌失措，白痴一脸呆傻，而远处的涅墨亚看起来要气炸了。
　　我捏了捏鼻梁，转身就走。
　　极其不寻常、少见、诡异的，我略微怀念起了奥勒留——至少她身边的人只是傲慢而非弱智！
　　这时，涅墨亚忽然叫道：“阿卡德娜殿下！您为什么不杀掉圣剑的拥有者！”
　　声音凄厉，使我不得不停住脚步。
　　说实话，我得承认，虽然同为混沌血脉，但大部分混沌造物的头脑严重不匹配于他们的体型。这一现状的优点很明显：好管理，只要打服了，就以你马首是瞻。
　　而缺点，自然也同等明显：一旦他们开始思考，就会琢磨出一些奇怪的道理并对此深信不疑。
　　所以对于这种长了脑子，但尚未发育完全的，往往要花时间多揍几顿。
　　我活动活动手腕，寄希望于涅墨亚能比许德拉聪明一些，不要问出一些让人烦躁的愚蠢问题。
　　我头也不回：“为了我自己可以清静地多活两年，明白了？”
　　“清除众神的子嗣，将大地重归混沌是我们的使命！殿下，您忘了吗，想要拿回统治这个世界的权柄，就必须杀死圣剑之主！”
　　看这样显然是没明白。我无奈转身，对上一双愤怒的眼瞳。
　　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也有一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所以我并不讨厌这蓄势待发的愤慨：
　　“你错了，混沌的使命就是没有使命。”
　　“不！是您错了！”她眼中爆发出因信仰而绚烂的光彩，“混沌和光明注定互相厮杀，这是世界永恒的法则！我们生来就为了对抗众神——如果您不杀她，就由我来杀，哪怕我的性命葬送在圣剑之下！”
　　我沉默。
　　唉，有时候真拿小孩子没办法。我腹诽着。即使这种想法很显老。
　　“你谁也杀不了，你也不会死。”我向涅墨亚缓步走去，“只要我活着，就不会放任任何一个混沌造物丧命——而我也不会放任你们杀害圣剑之主。”
　　涅墨亚之狮金棕色的长发在微风中飘荡，她眼中的怒火被失望浇灭，饱满的嘴唇却在轻轻翕动，似乎有什么话语呼之欲出。
　　她显然在犹豫。
　　别说。我冥冥之中已经知道她将要说什么，心里顿时升起一种平静而烦躁的矛盾情感。
　　说出来，我今天就得揍你一顿。
　　事实证明，无论用多么严厉的眼神进行制止，对于一个刚出生几小时的“婴幼儿”都是不管用的。涅墨亚委屈地咬了咬唇，终于不顾一切地开口：“阿卡德娜殿下，我尚未出世时，曾听过一个传言...”
　　“传言说，您身为混沌之子，和当今的圣剑主人，那个卑劣傲慢的半神国王曾是恋人——这是真的吗？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