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文化节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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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节的前一天，天空难得放晴。
早晨的阳光斜斜地从走廊尽头照进来，把公告栏那块地方刷得亮得有些晃眼。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一圈人，有人在看新贴出来的考试安排，有人在找自己班的活动通知。
“哎，听说今天要贴文化节的海报。”
“真的假的？”
“美术老师昨天下午就在办公室里挑了好久。”
“那肯定有高二（三）班的。”
“谁？”
“还能有谁，贺景轩啊。他画的黑板报你没看过？”
“看过看过，那张自习室的黄昏，绝了。”
贺景轩站在教室门口，听着这些话，莫名有点紧张。
“你不去看看？”沈艾把书包甩到肩上，“你的大作要亮相了。”
“……等课间再去。”
“你怕什么？”她挑眉，“怕被夸？”
“……怕被笑。”
“谁敢笑你我就——”她举起拳头，“用历史题砸死他。”
“……你先把作业写完再说。”
“你这人真没意思。”她撇撇嘴，“那我先去探探风。”
说完，她一溜烟跑向公告栏。
贺景轩回到座位，把历史书摊开，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公告栏的方向。
第一节下课铃一响，教室瞬间炸了。
“走啊走啊，去看海报！”
“听说有高三的学长也参加了！”
“谁谁谁？”
“好像是理科的，叫森见一。”
“哎——是不是那个经常在四楼自习室刷题的？”
“对对对，听说他画画也很厉害。”
“那这次有好戏看了。”
“高二的画画大神 vs 高三的理科才子。”
“谁赢？”
“……我押高二。”
“我押高三。”
“赌一瓶快乐水。”
“成交。”
贺景轩被这股人流推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走廊。
公告栏前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想挤进去得费点劲。
“你别挤我啊！”
“是你先挤我的！”
“让一让让一让，我要看海报！”
“哎，你别踩我鞋——”
沈艾从人群里探出头来：“贺景轩！你快来！”
“……我在。”
“你画的那张——”她声音压低，“贴正中间了。”
他心里一紧：“……真的？”
“骗你干嘛。”她招手，“你自己来看。”
他被人群推搡着往前挪了几步，视线终于越过前面的人头，落在公告栏上。
正中间，是一张A3大小的海报。
画面的主体是自习室的一角——两排靠窗的桌子，窗外是淡淡的橘色天空，教室里只有几盏灯亮着。
左边那张桌子上，是一摞历史书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旁边压着一支铅笔。
右边那张桌子上，是一本写满公式的草稿本，旁边是一块被咬出坑的橡皮。
两张桌子之间，是一条细细的线，线的一端是一个小小的卷轴，上面写着“王安石变法”，另一端是一个小小的公式“E = mc²”。中间，是一行法语：
“Je t’apprécie beaucoup.”
海报的最上方，用简洁的字体写着主题：
“校园文化节——在安静的角落，也有光。”
署名：高二（三）班贺景轩。
他的名字被写得有点大，有点显眼。
“……这也太好看了吧。”
“这真的是学生画的？”
“你看那个光影，绝了。”
“还有这行法语，什么意思啊？”
“我也想知道。”
“谁会法语？”
“高二（三）班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画这张的人。”
“哎，他好像就在这儿。”
“哪哪哪？”
“就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看着挺安静的那个。”
“……好，好，我去问问。”
一只手忽然拍上他的肩：“哎，同学，你会法语吗？”
贺景轩被吓了一跳：“……会一点。”
“那这句什么意思？”那人指着海报上的字，“Je t’apprécie beaucoup.”
“……”他犹豫了一下，“我很欣赏你。”
“‘你’是谁？”
“……”
“是某个特别的人吗？”那人坏笑，“比如——高三的学长？”
“……”
“哎，你脸怎么红了？”
“你别乱说。”沈艾一把把那人推开，“这是艺术表达，懂不懂？”
“好好好，艺术表达。”那人举手投降，“但我还是押有故事。”
“你押什么都没用。”沈艾翻了个白眼，“你先把作业写完再说。”
人群里传来一阵笑声。
贺景轩站在那里，耳朵有点发烫。
他的目光从自己的海报上移开，落在旁边——
右边，贴着另一张海报。
那是一张风格完全不同的海报。
画面的主体是一个巨大的黑板，黑板上写满了各种公式：物理的、化学的、数学的。公式之间，用不同颜色的粉笔勾出一些小小的图案——原子结构、函数图像、几何图形。
黑板的一角，用白色粉笔写了一行字：
“校园文化节快乐。”
但这行字不是直接写出来的，而是用一个个公式拼起来的——
“C = a + m + p + u + s”
“U = n + i + v + e + r + s + i + t + y”
“L = o + v + e”
“……”
下面有一行小字解释：
“当 C 代表 Celebration，U 代表 University，L 代表 Life 时，我们得到——校园文化节，是关于庆祝、关于大学、关于生活的一切。”
署名：高三（一）班森见一。
“……这也太理科了。”
“但好酷啊。”
“谁看得懂？”
“理科生应该看得懂。”
“那文科生呢？”
“文科生负责——”有人笑着说，“欣赏。”
“哎，这两张海报放一起，好配啊。”
“一个画自习室，一个画黑板。”
“一个是文科生的温柔，一个是理科生的浪漫。”
“关键是——”有人压低声音，“他们还认识。”
“谁？”
“高二那个画自习室的，和高三那个写公式的。”
“哎，真的假的？”
“真的，我昨天还看到他们一起在办公室里和美术老师说话。”
“……有情况。”
“我赌他们在互相学习。”
“我赌他们在互相喜欢。”
“赌一瓶奶茶。”
“成交。”
人群渐渐散去，上课铃响了。
走廊恢复了短暂的安静。
贺景轩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两张并排的海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的海报，安静、细腻，像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森见一的海报，直接、理性，却在公式的缝隙里藏着一点小小的温柔。
“你在看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回头——
森见一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他身后，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看海报。”
“看谁的？”
“……都看。”
“那你觉得，”森见一笑，“哪张更好？”
“……都好。”
“你这回答，”他摇头，“太官方了。”
“……那你觉得呢？”
“我？”森见一认真地看了看两张海报，“我觉得——”
“你的，更有故事。”
“……”
“我的，”他耸耸肩，“更像作业。”
“……为什么？”
“因为我画的时候，一直在想——怎么让老师看懂。”
“……那你成功了。”
“你呢？”他转头看他，“你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想了想，“在想，自习室的灯光。”
“灯光？”
“嗯。”贺景轩说，“有时候晚自习结束，灯一关，你会发现——其实外面的天还没完全黑。”
“……然后呢？”
“然后你会觉得，”他看着自己的海报，“好像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再写一道题，再画一张画，再……说一句话。”
“说什么话？”
“……比如，‘明天见’。”
森见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现在，我可以说一句吗？”
“……什么？”
“明天见。”他看着他，“文化节那天。”
文化节当天，学校像被按下了“狂欢键”。
操场上搭起了临时舞台，各个社团的摊位排了一整圈。有人在卖手工饰品，有人在搞套圈游戏，还有人在现场画肖像。教学楼里也没闲着，各个班级都在搞主题活动——读书会、电影放映、学科竞赛。
高二（三）班的活动是——“历史人物快闪采访”。
“我们班的人，抽签扮演一个历史人物，然后在走廊里接受‘路人采访’。”沈艾拿着一叠纸条，“你抽到谁？”
“……王安石。”
“……”她沉默了一秒，“你还真是跟他杠上了。”
“……是你写的签。”
“那也是你自己抽的。”她理直气壮，“不过也好，你对他最熟。”
“……我可以拒绝吗？”
“不行。”她把一个写着“王安石”的牌子别在他胸前，“这是班级荣誉。”
“……”
“你就当，”她拍拍他的肩，“再讲一次‘为什么会失败’。”
“……”
“不过这次，”她压低声音，“你可以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听你讲。”
“……比如？”
“比如——某个理科生。”
走廊里很快热闹起来。
有人扮演李白，有人扮演武则天，有人扮演拿破仑，还有人扮演爱因斯坦。
“哎，王安石在吗？”
“在在在，这边。”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拿着话筒走过来：“请问王安石先生，您觉得自己的变法为什么会失败？”
“……”贺景轩深吸一口气，“因为……时代还没准备好。”
“那如果给您一次重来的机会，您会怎么做？”
“……”他想了想，“我会先，和更多的人好好说话。”
“为什么？”
“因为变法，”他说，“不只是制度的改变，也是人心的改变。”
“哇，好有哲理。”那男生感叹，“那您觉得，现在的校园文化节怎么样？”
“……”他看向窗外，“很热闹。”
“如果让您办一场文化节，您会怎么办？”
“……”他想了想，“我会，让每个人都有一个角落。”
“角落？”
“嗯。”他说，“一个可以安静读书的角落，一个可以画画的角落，一个可以写公式的角落。”
“写公式的角落？”那男生笑，“那是给理科生的吗？”
“……是给，想靠近理科生的文科生的。”
人群里有人吹了声口哨。
“哎，王安石先生，您这话，有点暧昧啊。”
“……”
“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
“是不是高三的？”
“你别问了。”沈艾赶紧把人拉走，“下一个下一个，别为难我们班的王安石。”
第三节下课，广播里传来通知：
“请参加文化节海报评选的同学，到报告厅集合，准备现场讲解。”
报告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前排是评委老师，后排是学生代表。
贺景轩坐在中间一排，手心有点出汗。
“紧张？”森见一在旁边坐下，“你画得那么好，紧张什么？”
“……你不紧张？”
“我？”他笑，“我紧张的是——等会儿老师问我，那些公式到底想表达什么。”
“……你没想好？”
“……大概想好了。”
“……”
“你呢？”他转头看他，“你想好怎么介绍你的海报了吗？”
“……大概。”
“比如？”
“比如——”他想了想，“这是一个关于‘角落’的故事。”
“角落？”
“嗯。”贺景轩说，“在自习室的角落，有人在写历史，有人在写公式。”
“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
“只是朋友？”
“……”他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森见一笑了笑，没说话。
轮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是后半段。
主持人念到名字：“下面，有请高二（三）班贺景轩同学，为大家介绍他的海报——《自习室的一角》。”
他站起来，走到台前，把海报投影到大屏幕上。
“大家好。”他的声音有点紧张，但还算稳，“我画的是——自习室的一角。”
“画面里有两张桌子。”
“左边是文科生的桌子，右边是理科生的桌子。”
“文科生在写历史，理科生在写公式。”
“他们之间，有一条细细的线。”
“线的一端，是‘王安石变法’，另一端，是‘E = mc²’。”
“中间，是一句法语——‘Je t’apprécie beaucoup’。”
台下有人发出“哦——”的声音。
“这句法语的意思是——”他顿了顿，“我很欣赏你。”
“‘你’是谁？”评委老师笑着问。
“……”他想了想，“是每一个，在角落里认真生活的人。”
报告厅里响起一阵掌声。
“那你自己呢？”老师追问，“你是画面里的哪一个？”
“……我是，”他看着屏幕上的自习室，“那个，想靠近理科生的文科生。”
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谢谢大家。”他微微鞠躬，走下台。
下一个，是森见一。
主持人：“下面，有请高三（一）班森见一同学，为大家介绍他的海报——《公式里的文化节》。”
他走上台，把自己的海报投影出来。
“大家好。”他的声音比贺景轩稳很多，“我画的是——一块写满公式的黑板。”
“这些公式看起来很乱，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主题——校园文化节。”
“比如，这里——”他指着其中一行，“C = a + m + p + u + s。”
“当 C 代表 Celebration 时，这是一个关于‘庆祝’的公式。”
“这里——”他又指了指另一行，“U = n + i + v + e + r + s + i + t + y。”
“当 U 代表 University 时，这是一个关于‘大学’的公式。”
“还有这里——”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行，“L = o + v + e。”
“当 L 代表 Life 时，这是一个关于‘生活’的公式。”
“把它们放在一起，就是——”
“校园文化节，是关于庆祝、关于大学、关于生活的一切。”
台下响起掌声。
“那你自己呢？”评委老师问，“你在这幅画里，扮演什么角色？”
“……”森见一笑了笑，“我是那个，在黑板前写公式的人。”
“那你写这些公式，是给谁看的？”
“……给，能看懂的人。”他顿了顿，“也给，愿意靠近的人。”
报告厅里又是一阵掌声。
评选结果要到下午才公布。
中午，文化节的活动继续。
操场上搭起了临时舞台，各个社团轮流表演。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还有人在表演小品。
贺景轩坐在台阶上，看着舞台上的灯光，有点恍惚。
“你在干嘛？”沈艾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发什么呆？”
“……在想。”
“想什么？”
“……如果我选理科，会不会不一样。”
“……”她沉默了一秒，“你想选理科？”
“……不想。”
“那你想什么？”
“……想靠近。”
“靠近谁？”
“……靠近一个人。”
“……”她叹了口气，“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你画里的那个文科生。”
“……哪样？”
“很安静，很温柔，也很……怂。”
“……”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你喜欢他。”
“……”
“你怕被拒绝？”
“……怕。”
“那你不怕——”她看着远处，“有一天，他突然就不在了？”
“……”
“就像你说的，王安石。”她慢慢地说，“时代没准备好，人就已经不在了。”
贺景轩愣住了。
下午的活动，是各个班级的“学科体验摊位”。
高二（三）班的摊位是——“历史人物问答”。
高三（一）班的摊位是——“理科小实验”。
两个摊位刚好面对面。
“哎，你看。”沈艾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对面就是你家理科生。”
“……别乱说。”
“你自己看。”她指了指对面，“他在给一群初中生讲物理实验。”
贺景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森见一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烧杯，正在往里面倒什么东西。烧杯里立刻冒出蓝色的光。
“哇——”
“好酷！”
“这是什么实验？”
“这是——”他笑，“化学发光反应。”
“简单来说，就是——”
“当两种液体相遇时，会发生能量转移，把能量以光的形式释放出来。”
“就像——”他顿了顿，“当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相遇时，也会产生一些……特别的东西。”
人群里有人起哄：“比如？”
“比如，”他看向对面，“文科生和理科生。”
傍晚的时候，广播里终于公布了海报评选结果。
“文化节海报评选结果如下——”
“一等奖：高二（三）班贺景轩，作品《自习室的一角》。”
“二等奖：高三（一）班森见一，作品《公式里的文化节》。”
“三等奖……”
教室里一片欢呼。
“哇——你赢了！”沈艾一把抱住他，“我就知道！”
“……是并列第一。”
“那也是赢！”她激动得手舞足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要请你喝奶茶？”
“意味着——”她压低声音，“你现在，是全校公认的‘会画画的文科生’。”
“……然后呢？”
“然后，”她笑得意味深长，“你可以，更靠近一点了。”
放学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
操场上的活动还在继续，只是人少了很多。
公告栏前，只剩下两个人。
“恭喜。”森见一笑着说，“一等奖。”
“……你也是二等奖。”
“那不一样。”他摇头，“你是第一名。”
“……并列。”
“那也是第一。”
“……”
“你知道吗，”森见一忽然说，“我刚才在台下，听你介绍海报的时候，很紧张。”
“……为什么？”
“因为我怕，”他看着公告栏上的两张海报，“你会说，那句法语，是写给某一个人的。”
“……那你希望，我说是，还是不是？”
“……”森见一愣了一下，“我希望——”
“你先好好，走你自己的路。”
“……什么意思？”
“你是文科生。”他说，“你喜欢历史，喜欢画画，喜欢安静的角落。”
“我是理科生。”
“我喜欢公式，喜欢实验，喜欢在黑板前写满一整版的推导。”
“我们可以在自习室里一起做题，可以在公告栏上一起贴海报。”
“但有些路，”他看着他，“只能一个人走。”
“比如——选科。”
“比如——未来。”
“比如——喜欢一个人。”
贺景轩沉默了很久。
“……你是不是，”他低声说，“已经选好了？”
“嗯。”森见一点点头，“我已经报名参加了理科竞赛班。”
“……那你呢？”他问，“你想好了吗？”
“……”
“你是想，”森见一看他，“一直当那个，想靠近理科生的文科生？”
“还是——”
“当一个，有自己方向的文科生？”
“……”
“你可以喜欢我。”他慢慢地说，“这没关系。”
“但你不能，为了靠近我，把自己弄丢了。”
“你有你自己的世界——历史、美术、法语，还有你画里的那些角落。”
“那些，比我重要多了。”
那天晚上，贺景轩回到家，把那张获奖的海报小心地贴在书桌前的墙上。
海报上，自习室的灯光安静而温柔。
左边是历史书，右边是公式本。
中间，是那句法语——
“Je t’apprécie beaucoup.”
他站在海报前，看了很久。
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新的笔记本。
封面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我的方向。”
他翻开第一页，写下三个关键词：
“历史”
“美术”
“法语”
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也许，还有理科。”
但这次，不是为了靠近谁。
而是为了——让自己的世界，变得更大一点。
第二天早晨，他走进教室，把一张纸条放在森见一的桌上。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我决定了。”
“我会继续当一个文科生。”
“但我也会，学一点理科。”
“不是为了靠近你。”
“而是为了，有一天，能和你站在同一个地方，看同一片天空。”
“——贺景轩”
他没有署名“Rosemary”。
也没有写“Pistachio”。
只是用了自己的名字。
早读前，森见一走进教室，看到了那张纸条。
他看完之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然后，他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写下一行字，折好，放在贺景轩的桌上。
贺景轩打开一看——
“那就约定好了。”
“有一天，我们在大学的校园里，再办一场文化节。”
“你画海报。”
“我写公式。”
“然后，”
“我们再一起，站在公告栏前，看自己的作品。”
“——森见一”
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开心果简笔画。
旁边写着一个单词：
“Pistachio.”
贺景轩看着那个单词，忽然觉得——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不是在一起。
不是告白。
而是——
在各自的路上，努力往前走。
在不同的教室里，写不同的题。
在同一片天空下，看同一场日落。
然后，在某个未来的日子里，再相遇。
在那之前——
他们会在自习室里一起做题。
会在公告栏前一起看海报。
会在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互道一句：
“早上好。”
在每一个普通的夜晚，互道一句：
“晚安。”
这就已经，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文化节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