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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远赴边关护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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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指挥使来信。”
“好,敏敏我先去忙,要回家时婉儿你让秋月告知我一下,我送她回去。”赵怀远叮嘱道。
“好。”赵怀婉回答道。
赵怀远匆匆离开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吴敏担心地说道。
吴敏与赵怀婉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赵怀婉一个眼神急忙让秋月去通知阿兄。
“别去通报了吧,怀远肯定有事脱不开身,还是不用打扰他了。”吴敏与赵怀婉走到门口耐心地说道。
“什么事能有你重要?”赵怀婉看向门口,秋月早已没了影踪。“今日不能出去了,得按计划行事,改日找你啊!”
“那我先走了。”
“好。”
车里早已点上熏香,两人的膝盖因马车的摇晃相互摩擦着,偶尔还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敏敏,我有件事要跟你说。”赵怀远犹豫道。
吴敏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圣上催征,三日后就得动身锡兰,此次一去少说得一年半载,你千万保重,只是不能陪你过生辰了。”
赵怀远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婉儿乖张,你平日替我好好看住她。还有这个。”赵怀远从怀里拿出簪子交到吴敏手中,“原是备着生辰给你的,索性今日提前给了。”
吴敏只觉胸口堵住一般,虽已预料到今日端倪,但没想到如此之快,三日便要启程,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吴敏深吸一口气,“婉儿我自会照料,你且宽心。只是战事凶险无比,你且留意珍重。一切!一切以自身为主。千万保重。”说着便流下泪来。
赵怀远用手擦了擦吴敏的泪水,握着脸说:“好。”
三日后一大早,吴敏便随赵家一行人送赵怀远到运河码头,大家都神情凝重,忧心忡忡,再三叮嘱赵怀远注意平安,又留下许多泪来。
运河码头周围行军整齐有序上船,周围人声鼎沸,岸边的杨柳弯下一头的秀发,漂浮在运河水面上,微风吹过,湖面漾起一层层涟漪,家人在一旁掩面流泪,与船上的将士们一一挥手惜别。
吴敏将一方绢帕递给赵怀远:“这帕子上我绣了经文,线找寺庙开过光,你且贴身带着,保你平安。”
赵怀远接过手帕发现吴敏指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针痕血痂,眉头一皱:“你手上这些针眼…”
吴敏知道他要说什么急忙制止,温柔一笑:“横竖不比战场凶险,只一件事,留心收着,别弄丢了。”
“赵百户,整顿完毕,可以出发了。”一士兵迈着大步而来,身上铠甲碰撞出响声。
“好。”士兵听到后行礼倒退。
微风拂动,衣角翻飞,吴敏双眼微红,赵怀远理了理吴敏的碎发:“若我埋骨沙场,你不必守着这婚约,往后好好过。”
“一诺既许,万死不辞。”
赵怀远动容,抚发的手微微发颤,声音发哑:“等我消息!”
随后转身决绝而去。
此次行征,一路运河北上,到京城与指挥使部队汇合,整顿三日,走西道口,直达锡兰关口,足足走了两月有余。
赵怀远一到边关整顿完毕,便立刻坐在帐内写好回信。
父母大人膝下:儿已安全抵达锡兰,一切平安,勿忧。惟念母亲旧咳可曾加剧?婉儿习文,可还认真?需时常勤勉,切勿调皮捣蛋。父亲年高,望少操劳,重休息。附信带了一些边关小物,另有一信一盒,劳交敏敏,请勿私拆。
儿赵怀远叩首
敏卿如晤:边关已至,别时春水,今已夏日,途中每展卿所赠之物,如见春色。另随信附边关西域匠人所制乐器,望得卿颜。待平战事,归日必禀明父亲,定婚期以不负卿心。然战事未卜,归期难料,勿为我忧,珍重珍重。
本欲搁笔,奈何奈何。
复又书「念卿万千」四字于纸尾。——怀远手书
交与士兵后,烛火微微,时时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与旌旗猎猎声,倒比盛夏栾城的蝉鸣更聒噪几分。
“好敏敏,好嫂嫂,快拿来给我看看,阿兄信里跟你说了什么?”赵怀婉撒娇道。
吴敏把那张信纸摊开放在桌上,两人看完之后又细心叠起来,放进怀里。
“念卿万千,念卿万千,太感人了……你说我要是写一段将军与聘妻感天地,泣鬼神的话本,再加上一个可怜妹妹因太暴力而孤身一生的故事,能不能卖的火热?”陈广文扇着风调侃道。
“你这陈老二说什么呢!你看我揍不揍你。”赵怀婉起手掐住他脖子摇晃道。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
赵怀婉松开双手,陈广文整理衣冠后躲在吴敏身后贱兮兮继续说道:“只是可怜我的婉儿,你阿兄怕是把你忘咯。”
赵怀婉一拍桌子,就要去打。
吴敏宠溺地拉过赵怀婉的手,嗔怒地对陈广文说:“二郎,你也是的,都是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儿似的跟婉儿闹个不停。怀远临走前还叮嘱我照顾婉儿呢,肯定是最疼婉儿的!”
“哼!不像某些人,哥哥一点都不疼。”赵怀婉一下子发现说错话,有点手足无措,眼神求救望向吴敏。
“我有阿昭就行了!”陈广文不以为意说道。
“诶?阿昭人呢?刚刚还在这儿呢!”吴敏东张西望。
“许是又跑楼下玩去了。平安!平安!”
秋月进门说道:“平安跟阿昭下楼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贫嘴了,婉儿我们回家吧,出来也很久了,你爹爹娘亲也该担心了。”吴敏两人起身。
“在玩玩呗,现在应该还早呢,我还请了婉儿最喜欢的说书先生呢。”陈广文着急忙慌挽留道。
“下次再看吧啊,我得早点回家把这个消息跟爹爹娘亲说。今日的烧鹅好好吃,下次我还来。”赵怀婉与敏敏走到门口。
“改日再聚!”吴敏摆摆手。
“再叙啊!”
陈广文看着他们离去,又回到了刚才的雅间。那说书人来到房间:“客官安好!小的来添个乐子。今日带来一段《乡里汉逛皇城》,弦子调好了,现在可以开说了吗?”
陈广文听着幽默调,一点也笑不出口,抬眼从窗口望去,月亮发出的幽光染着墨深的云,水池偶尔的波澜,使阿昭在楼下玩鱼的倒影轻轻荡漾着。
微风吹过,窗边一支竹叶悄悄地探出来,抬手扯下一片,放在手心,吹落、旋转、飘落,停在水池里,孤独的游荡着,他就这样盯着那片水池,看了好久好久。
陈广文父亲是商户,家里兄弟姐妹除了他俩还有六个兄弟姐妹,因母亲生产阿昭时难产去世,养了几年,发现竟是个呆儿。
府内上下私下里也不叫他别的,只唤他陈灾。父亲一直都耿耿于怀想送走,陈广文坚决不同意,并且还放话要是敢送走,他就敢做出伤天害理的事。父亲骇然便留下了。
陈广文很不喜欢下人叫这个名字,于是便取了个昭字。阿昭被父亲安排在府里最偏僻的院落,留一个奶妈照顾,那奶妈也不当回事,打骂不少,还三天两头往院外跑。
陈广文那时正闷头学做生意,每日忙到很晚,回家后还来院内照顾阿昭洗澡吃饭。与父亲沟通换个下人照料,也毫无作用,于是便发誓若挣了钱,定要带阿昭离开那个家。
如今还算幸运,近两年给他倒腾出一些起色,便立刻在赵家旁边租了一处院落,雇了几个长工,婉儿念着情分,也常打发人过去照看一二。
反而倒是陈家,原是做茶叶生意的,本有几分根基,偏这几年父亲沾了赌瘾,膝下他宠着的那些儿女,更是个个不成器,不是花天酒地,便是嗜赌成性,好好的家业,也败得一日不如一日。
“公子,老爷那边刚刚又差人来问了。”平安驾着马车说道。
“我不是让你回了吗?”
“老爷说最近手头很紧,前段时间给大哥的本钱都亏了,四弟五弟呢又不务正业,听闻你前段时间去梁城赚了一笔,能否给他接济接济?”
“要多少?”
“五百两。”
“张口就要五百两,我上下打点,都没花到这个数!若非我押着那批险些砸在手里的香药盐引,拼死奔到梁城做成这趟生意,此刻怕也掏空积蓄了。他倒好!张口就要五百两。”
陈广文声音一高,阿昭吓得缩了缩脖子,小手紧紧攥着陈广文的衣袖,小声说:“阿兄,别生气,阿昭怕。”
陈广文软了语气哄了几句,他立刻破涕为笑,小手在马车里扒拉着,从怀里摸出一颗皱巴巴的糖,递到陈广文嘴边:“二兄吃,甜的,不气了。
“谢谢阿昭,阿兄不吃,阿昭吃吧!”陈广文把糖拿过,放到阿昭嘴边。
“给他五十两,在跟他说这是最后一次。若是还来要,让他去母亲墓前哭去吧!”
阿昭吃下,咂巴了几下嘴巴,陈广文问道:“甜吗?”
阿昭狠狠点点头,扑进怀里:“甜!”
“回家了,阿昭。”他将阿昭安置成舒服的模样,抬手轻抚着他的头。
“回家……回家……”阿昭喃喃着,说话声轻软又含糊。
陈广文听着,心里五味杂陈,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流光暗度,不觉经年,檐外榴花照眼,暑气渐浓。
秋月进门瞧见赵怀婉正坐在榻上,斜倚着看连环画。
“小姐,夫人刚把这个月的月钱发下来了,给您收在妆奁里啦!”
“诶!给我给我。”
赵怀婉放在手里颠了颠,一脸满意。
“夫人今日说以后府里用度得减省点,听徐妈妈说府里进项各处都少了许多呢。”
“朝廷又征税了啊?”
“是啊,这一年来断断续续高了一大半呢!”
赵怀婉思忖间又喜笑颜开:“估计是锡兰战事原因,等阿兄回来肯定就会好了。我取十两银子找二郎玩去!剩下的你帮我收起来!”
赵怀婉从袋子里取出,剩下的丢给秋月,张开翅膀从窗口飞走了。
“小姐!还回不回来吃饭啊?”
赵怀婉翻上墙壁,等着陈广文出门。
团团也循迹而来,在赵怀婉脚边亲昵。
“团团乖宝。”赵怀婉刚下手去抱,“泥鳅都没你溜得快。”
陈广文慢悠悠地从房屋内伸了个懒腰出门,走了几步便发现赵怀婉卧在屋檐上,迎着太阳都睁不开眼。
“哪只小猫在小爷房檐上调皮?难道是赵家的团团?待我等会去厨房拿些碎肉,给哄下来瞧瞧!”
“要真是团团,直接溜你厨房偷吃了!”赵怀婉跳下。
“一大早来访府上,早饭吃了吗?”
“还没呢,走!请你和阿昭出去吃。”
“哟,铁公鸡今天开窍了?”
“哼!今日喜提月银。”
“看我不好好宰你一顿!”
“吃个早餐还想着吃垮我!认识你真是我的福气。走吧!还得去找敏敏呢!”
两人在路上你追我赶、打打闹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