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我爱数学物理语文英语化学生物

2、第 2 章

　　第一天晚上最难熬。

　　森林入夜后，温度骤降。阿香裹紧毛线外套，靠着大树粗壮的树根坐着。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近处有悉悉索索的爬行声。黑暗像浓墨般化不开，只有大树散发出的淡淡金光，在她周围圈出一小片安全区。

　　她不敢睡，也睡不着。

　　想家。想宿舍那张堆满课本和零食的小书桌，想食堂七块钱一碗的杂酱面，想妈妈每周日雷打不动的视频通话，想爸爸总说“钱不够跟爸说”。想会计实务课，想马老师那句口头禅“不要背”，想下周就要考的线性代数——那些曾经让她头疼的东西，现在想来竟无比亲切。

　　眼泪又来了，这次是咸的，苦的。

　　大树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几片叶子从高处飘落，打着旋儿，轻轻落在她肩上、头上。其中一片特别大的，正好盖在她眼睛上，带着清冽的草木香。阿香愣了下，破涕为笑。

　　“你在安慰我，对不对？”

　　没有回答。但大树周身的金光似乎更暖了一些。

　　那一夜，阿香断断续续睡了几次，每次惊醒，都发现大树的金光还亮着，像一盏不会熄灭的夜灯。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树冠时，她终于沉沉睡去，梦里没有野兽，没有黑暗，只有一片温柔的绿色。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阿香慢慢摸索出生存的方法。渴了，就去不远处的小溪喝水——那水清澈见底，甘甜得不可思议。饿了……起初她靠巧克力撑着，后来发现只要在大树身边，那种充盈的温暖感就能抵消饥饿。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只能归因于某种“能量交换”。

　　作为回报，她开始帮大树做事。

　　秋天来了，树叶开始凋落。阿香发现大树落下的叶子不是普通的枯叶——每一片都还保持着鲜活的翠绿，叶脉里流动着若有若无的金色细丝。她小心翼翼地将落叶收集起来，一部分埋在树根周围的泥土里，一部分堆在树根凹陷处。

　　“这样你应该能吸收得更好吧？”她一边忙活一边自言自语。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埋入土中的叶子真的在慢慢消失，不是腐烂，而是像融进土壤里一样，无影无踪。堆在树根上的叶子则会一点点变薄、变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被树根吸收。

　　“我们这样，算不算共生关系？”阿香摸着树干问。

　　树干表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笑声。

　　除了收集落叶，阿香还开始清理大树周围的杂草。她很快发现，这里的杂草也长得不同寻常——有的开着会发光的蓝色小花，有的叶片边缘带着锯齿，一碰就发出“嘶嘶”声。阿香用树枝小心地拨开它们，让他们不缠在大树上霸占大树的营养。

　　清理到第三天，她注意到一株特别小的杂草，蔫蔫地趴在地上，叶片枯黄。鬼使神差地，她伸手碰了碰它。

　　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暖流从她身体深处涌出，顺着胳膊流向指尖。那株小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直了茎秆，枯黄的叶片重新染上绿色，甚至顶端还冒出一个米粒大的花苞。

　　阿香猛地缩回手，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刚才那是……”

　　她又找了几株濒死的植物试验。每次只要集中精神，想象着“活过来、活过来”，那股暖流就会出现。它很微弱，像细小的溪流，但确实存在。阿香给它起了个名字：生气。

　　“我这是……觉醒超能力了？”她坐在大树下，哭笑不得，“穿越福利吗？可我不想在这里当植物医生啊，我想回家。”

　　说到“回家”两个字时，大树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阿香抬头，发现树干表面那些原本杂乱的纹路，似乎在刚才那一瞬间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图案——像一扇门，又像一条蜿蜒的路。

　　她心跳加速。

　　“你想告诉我什么，对不对？”她抚摸着那个图案，“你知道怎么让我回家，是吗？”

　　大树沉默着。但阿香觉得，它在听。

　　从那天起，阿香开始有意识地锻炼“生气”的能力。她发现这股力量来自身体深处一个“蓄水池”，每次使用都会消耗，但待在大树身边时，水池会慢慢被注满——是大树在帮她。

　　她也尝试着把“生气”传递给大树。

　　第一次尝试时，她紧张得手心出汗。双手贴上树干，闭眼，集中精神，想象着那股暖流从掌心流出。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树皮的粗糙触感。但渐渐地，掌心开始发热，一种比之前传递小草时更精纯、更凝实的金色气息从她体内抽离，渗入树干。

　　大树猛地一震。

　　不是轻微的震动，是整个树干都在颤抖。树叶哗啦啦响成一片，像是狂风吹过。阿香吓得想松手，却发现自己被“粘”住了——不是物理上的粘，而是一种温柔的吸力，引导着她继续输送那股金色气息。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阿香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头晕目眩。

　　但大树的状态明显不同了。

　　它周身的金光变得更加明亮、稳定，那些树皮上的沟壑似乎浅了一些，有一处原本开裂的伤口，边缘开始长出嫩绿的新皮。最神奇的是，几根原本低垂的枝条缓缓抬起，像是在伸懒腰。

　　“你……”阿香眼眶发热，“你好了点，对吗？”

　　一片叶子飘落，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温柔得像一个吻。

　　那天晚上，阿香睡得很沉。梦里，她似乎听见一个声音，很遥远，很模糊，像是隔着水面传来：

　　“……孩子……”

　　她猛地睁眼。

　　森林还是那个森林，夜晚还是那个夜晚。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温柔，浑厚，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回音：

　　“阿香。”

　　阿香屏住呼吸。

　　“阿香，”那声音又说，带着笑意，“你终于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