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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邪恶的蛇 韦斯莱-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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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e瞟了一眼Albus,二人相对无言。这一刻她不懂他心里怎么想的,但她陷入了一种巨大的彷徨。
这种彷徨就像蛀牙,已经在她的身体里住了一会儿,而且在今年变得越来越明显,无法被忽略。与其说是彷徨,不如说是一种异质的、具体的失衡感。
——她发现自己在想 Scorpius,稀里糊涂地、反反复复地。
在课堂上或走廊里,她会提前意识到他的出现,她感觉到她身体里的某个齿轮开始机械化地转动、绞合,她情不自禁地开始想象她接下来要如何说话、如何笑、迈哪条腿走下一步,尽管她的朋友米莉或者加德尼亚这个时候通常还没有看见他。
当她最好的朋友Albus提出他要带着队员去球场训练的时候,她总想翻出某个借口跟着他们过去,尽管她——当然——对格兰芬多这群咋咋呼呼、满身汗臭味的魁地奇球员毫无想法,甚至还觉得和他们走在一起有点掉价。她总是祈祷Albus落下了什么,某种重要的,在训练魁地奇的时候必须要用上的东西,这样她就可以英雄救美而大方堂堂地出现在魁地奇的球场,然后若无其事地瞟一眼,看有没有一个金发绿袍的男巫冷冷地立在球场的另一端,或者和他那些和大多数格兰芬多球员同样腥臭的狐朋狗友在那边大声地说些什么。
这种隐蔽又强烈的异动让她无比困扰。她开始写日记,因为她没有可以聊这种立场的话的朋友,于是她开始想象自己有这样一个海纳百川的朋友。她保证如果她现在拿到了当年小姨金妮拿到的那本汤姆·里德尔的笔记们,她一定不会被那个塞壬一样的汤姆吸引,因为她太希望有人能和她聊聊了。
有时候,她会幻想母亲赫敏能成为她的那个兼容并蓄的朋友。因为刚入学的那几年她总是在饭桌上提起过好几次学校里有这样一个淡金色头发的、让人真心讨厌的孩子,一个如假包换的食死徒家的孩子,赫敏说过这样一句话——“不必去敌视这种孩子,他们挺可怜的。”
小时候的Rose总是对这种话嗤之以鼻,现在的Rose却对母亲的这句话却是如此的虔诚。她甚至把这句话抄在了日记本中的某一页,好像只有带着这个“信条”,她对Scorpius的格外关注才能找到一种并不骇人的解释。
但Rose很清楚她的这个朋友不能是赫敏。她多希望自己能找到一种魔法,克隆出来一个少女时期的赫敏·格兰杰——和她一样大的赫敏·格兰杰——不过这都太荒唐了。
这个麦格教授突然造访的圣诞,是赫敏·格兰杰当上魔法部长后的第二个圣诞。她几乎整日不在家,忙碌得像一只被施了旋转咒的火螺鸟。在这一年中,她与莱姆斯·卢平东奔西走,与狼人们拉锯战似的沟通与谈判,终于给这场疟疾一般反反复复的狼人叛乱画了个句号。而年底,麻瓜的疫情又爆发了。
这样日理万机的部长大人怎么可能会把她这种智齿痛一般小儿科的心事放在心上呢?何况这些东西真的太私人了,太——私人了。等她写完这本日记,等这段巴克比克的换羽期一样邪恶混乱的时期过后,她对Scorpius的罗曼死了之后,她一定要把这本书变成一块嘶嘶飞蜂糖——她一定会把它吃下去,把这段时间所有的秘密全部吞到肚子里。
她告诉日记小姐,Scorpius给她带来的这种东西就是一种纯粹的性吸引力,一种人人都会有的原始吸引力。因为她其实不敢想象如果这种吸引力最后是纯洁的,是像爱情那样严肃的,她该怎么办才好——不过她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对他产生那种可以被叫做“爱”的东西,因为她不会对任何人产生这种东西,不开玩笑。
Rose想,Scorpius就是那条邪恶的蛇,在吸引着她去咬那棵树上的苹果,但她知道自己一定会战胜这条蛇的。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除了彷徨,Rose还感受到一种难以回避、与Scorpius无关的的不适。
在刚进入霍格沃茨的那几年里,她和 Albus 一样,对斯莱特林怀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敌意。那是一种清晰、便利、无需反复确认的立场。她依赖这种划分来理解世界,也依赖它来确认自己的位置。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在心里完成那样的归类了,因为Scorpius的存在(好吧,这种不适并不是与他无关),因为像育克那样并不典型斯莱特林的完美受害者的出现,她感知到这套逻辑出现了瑕疵与裂痕,而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修补。
对,她不知道Albus此时此刻是如何看待斯莱特林的同学的,但她不想和Albus割席。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一起就读麻瓜幼稚园、一起被父母带着去比利牛斯山脉滑雪、一起在霍格沃茨走私速效逃课糖。直到她们长到十二岁,Rose和Albus都能毫不沟通地读取对方在想什么,象两个特殊的摄神取念者。
正因如此,她更害怕自己这份不能被解释的感情被察觉——被Albus察觉。她敢打包票,Albus现在还是顶讨厌Scorpius,甚至比讨厌James更讨厌Scorpius。
因为他不能讨厌James,他不能讨厌哥哥。他实际上也不讨厌哥哥,他也只是想拯救哥哥,从这条邪恶的蛇这里。
Rose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她肺和心脏都在热空气中没道理地战栗。她害怕回到霍格沃茨,因为她觉得那里每一条走廊、每一段楼梯、格兰芬多塔的尖顶,都在审判着她、等着她和这条邪恶的蛇决裂。同时,她又无比期待着圣诞后回到霍格沃茨,期待着在霍格莫德或者教室里再次见到Scorpius,期待那种心脏再次大力摇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