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辞》渡沧溟

20、尘埃落定 乾清宫

　　乾清宫的旨意，像一场迟来的雪，落在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昭告天下的黄纸，贴满了城门口的告示栏。上面写着沈家世代忠良，被奸人构陷，特为沈家平反，追封沈老将军为护国大将军，荫庇后人；写着顾远结党营私，构陷忠良，罪无可赦，判斩立决；写着顾晏辞隐忍筹谋，助太子拨乱反正，特赦其罪，恢复世子身份。

　　百姓们围在告示栏前，议论纷纷。有人为沈家的冤屈叹息，有人痛骂顾远的奸猾，也有人称赞顾晏辞的智勇。

　　沈知瑜站在揽月阁的窗前，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手里攥着那枚合二为一的玉佩。虎符已经交还给了太子，三万沈家旧部，也被编入了禁军，由太子亲自统领。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可她的心里，却空荡荡的。

　　沈家平反了，顾远伏法了，可那些死去的族人，却再也回不来了。林叔的那句“错付了”，还时常在她的耳边回响，像一根刺，扎得她生疼。

　　“在想什么？”

　　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顾晏辞端着一碗姜汤，缓步走了进来。他的伤势还未痊愈，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难掩眉宇间的俊朗。

　　沈知瑜转过身，看着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顾晏辞走到她身边，将姜汤递给她：“天冷，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沈知瑜接过姜汤，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她看着顾晏辞手腕上那个小小的“瑜”字，轻声问道：“你母亲，还好吗？”

　　顾晏辞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她很好。我已经将她接出了王府，安置在了城郊的别院。她性子恬淡，不喜欢朝堂的纷扰，住在那里，正合她意。”

　　沈知瑜笑了笑：“那就好。”

　　顾晏辞看着她眼底的落寞，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檀香，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对不起。”顾晏辞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愧疚，“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沈知瑜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摇了摇头：“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顾晏辞，你后悔吗？后悔为了我，与顾远反目，后悔放弃了世子的身份，后悔……”

　　“不后悔。”顾晏辞打断她的话，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从来都不后悔。”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阿瑜，从我三年前在火海里救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栽在你手里了。”

　　沈知瑜的眼眶一热，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想起三年前的雪夜，想起揽月阁的梅花，想起天牢里的雨夜，想起破庙前的厮杀，想起乾清宫的对峙……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回放。

　　原来，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已经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顾晏辞。”沈知瑜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闪烁着泪光，“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去哪里？”顾晏辞问道。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沈知瑜的声音带着一丝憧憬，“那里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没有权谋争斗，没有血海深仇，只有我们两个人。”

　　顾晏辞看着她眼底的憧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好。”

　　他早就厌倦了朝堂的尔虞我诈，厌倦了那些虚伪的笑脸和冰冷的刀剑。他想要的，不过是与她携手，共度余生。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将整个王府都裹成了一片雪白。揽月阁的梅枝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却有几朵红梅，在寒风中傲然绽放，透着勃勃的生机。

　　沈知瑜靠在顾晏辞的怀里，看着窗外的雪景，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场充满了阴谋与算计的棋局，终于落下了帷幕。

　　而她和顾晏辞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从今往后，山高水远，岁月静好，他们会牵着彼此的手，一直走下去。

　　直到地老天荒。